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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生命之源(六)

生命之源(六)

殿門推開,寒風扯下繡著同根藤蔓的床幔,將崔攸寧掀翻在一側。他的腦袋撞上樑柱,隨後昏倒在地。

又一陣風颳過,崔攸霽被攔腰抱住,還沒來得及起掙扎,雙腳便離了地。闖入的不速之客行動迅疾如風,他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知道自己被那人拖著飛離了冥王殿。他依稀記得,門口處似乎有見過顏笙和崔瑤的身影。

瑟瑟穀風掠過深林,皎皎月色照映著陰森的冥王殿。崔攸霽出來後,混亂的情緒仍無法平復。剛才發生的這種事,無論放到誰身上都無法接受,哪怕他深知自己是個變態,也沒法接受另一種形式的變態。

崔家人全都是變態,變態,變態,可這實在是太變態了。

況且這變態還想把他的變態,加諸到自己身上。

這種事任何人遇到了,都需要點時間冷靜。

他反覆開導自己,最後他將一切歸咎於崔巍的劣等基因,驚訝感才有所減緩。他又想起了崔瑤,她看上去只遺傳到她母親的優等基因,是個正常人,內心又得到了些許慰藉。

崔攸霽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停在半空,腳下踩著奇怪的雲,看上去像是他賣出去的雲朵法器,救他的人應該是個低階仙人。那位仙人穿著拖地的柳花裙,裙襬迎風微微擺動。

他抬頭偷覷女仙的面龐,不由得嚇了一跳。

——這模樣竟與他魂牽夢縈的姚蜚聲一致。不過,姚蜚聲總是濃妝豔抹,而她臉只塗了淡妝,實在是有些過於端莊溫婉。

面對與愛人相似的面容,崔攸霽自心深處,從未產生一絲親近感,反倒排斥感更多。

崔攸霽皺起眉頭,推開了姚蜚聲,從雲端縱身跳下去。姚蜚聲見狀,拽著他的手臂,也跟著他降落。

兩人同時落地。姚蜚聲往前伸手,摘下崔攸霽的面具,崔攸霽的長相和原來差不多,倒也沒有變醜,這段關係倒還有些破鏡重圓的希望。只是......

現在決定權不在她手裡,而且.....

她爹的!眼下她在顏笙身邊當廢物當久了,連怎麼運功都忘了。眼下只能靠顏笙的法器狐假虎威,她自己打不過崔攸霽啊!

早知道叫顏笙過來了,把崔攸霽捆好送過去。

姚蜚聲思前想去,覺得硬得不成,要不先以柔克剛,裝柔弱試試?

她本性裡就沒有柔弱兩字,雖然裝不了一世,但裝一時她還是有信心的。畢竟她在顏笙身邊呆了千餘年,也見過她怎麼把陸歸年哄得鐵樹開花,這區區的崔攸霽,可比那陸歸年容易多了。

等把崔攸霽哄好帶回幽冥,剩下的就好辦了。她寢宮裡的機關多的是,雖然困不住顏笙,但困住這一條魚仙還不容易嗎?

姚蜚聲開始回想顏笙憋淚的技巧,憋了半天才氤氳了眼底,又故扮愁態,以微弱的聲音喚道:“郎君,好久不見……”

“你是誰?”崔攸霽忙打斷她的寒暄,他對此毫無感覺,沒展現出姚蜚聲期待的情人重逢兩眼淚汪汪,反而退後兩步,與她保持著正常男女交往的安全距離。

姚蜚聲看他這反應,心說這他不對勁啊。他不是受不了自己的粗暴,和那幫天上的那幫男人一樣,喜歡柔柔弱弱的女子?這會她已經夠溫柔了,怎麼還不上鉤?

難不成是柔弱的程度還不夠。

姚蜚聲壓下心中的不耐煩,拘著眉眼,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程度的弧度,繼續道:“我是蜚聲。好久不見……”

“哦。你還活著。”崔攸霽低頭看著腳下,語氣依舊淡淡的,彷彿在談論一個陌生人。

對於崔攸霽而言,今日發生的事一樁接著一樁,沒有一樁是他意料之中的。兄弟的事弄得他整個心情糟糕透頂,朝思暮想的已故戀人回來了,卻變成他那些小媽的低眉順眼模樣。

他又不是崔攸寧。

況且,崔攸霽最近也沒心思經營兒女情長。他能脫身寒窟,全憑袁思邈委託子幽作說客。目前他早已與子幽等人結盟,幫助復興玄鳥一族,還要為顏笙運作神尊的位置。

他得在崔巍面前扮好乖順嗣子,哪有功夫談情說愛。

綴著東珠的皂靴踩過枯萎的野草,崔攸霽想明白了以後,總算抬起頭。他面朝著姚蜚聲,腳尖已然朝外,顯然不耐煩地想要離去。

姚蜚聲心說這傢伙怎麼冥頑不靈,又回想起當年酒後失言,惹得崔攸霽不告而別,估摸著是等她道歉了。

原先混沌界的那些人族“好好姑娘”,碰見渣男全家虐她們千百遍,只要渣男稍微垂一滴鱷魚的眼淚,就感動得丟了腦子,笑著說原諒。

她覺得自己比起那些渣男的行徑而言,實在算不得渣女,畢竟也沒把岳父家底吃幹抹淨,也沒騙人家生育價值。她不過是落幾滴沒有感情的眼淚,也沒甚麼需要愧疚的。

姚蜚聲淚如雨絲,發起了眼淚攻勢,歉聲道:“是我錯了,從前我待你太兇了,以後我定會溫柔地待你。”

“這也不必,做你自己就好,別為誰委屈。”崔攸霽語氣平淡,見她淚水依舊不止,甚至有點心煩:“何況,我當年並不覺得委屈。若那時遇見的,是如今這般無趣的你。恐怕子顏救我出來幽冥那日,我就回桃源境了。”

崔攸霽不由得懷念起記憶裡的姚蜚聲來。

當年的姚蜚聲脾氣暴躁火辣,常常當眾指著他的鼻子,將他罵得抬不起頭。而他每次出門,衣領處露出的部分總帶著傷,旁人總投以同情目光。

然而,那些人畢竟不是他崔攸霽,哪懂他的快樂?

畢竟,崔家人全都是變態,哪裡會有漏網之魚?只是他裝得比較好,比他們會掩飾欲.望。

姚蜚聲心思單純,脾氣易怒又急躁。他只要輕輕一引導,她心頭立刻燒起燎原之火,然後任由他操控著,提供他想要的東西。

這點,其他人根本不行。

顏笙拎著鞭子上門對質,他明知傘中玄機,卻不肯解釋半句,站在原地硬生生捱了兩記鞭子。

可顏笙那等聰明人,很快察覺捕捉到他臉上未能壓制住的笑,眼珠子嫌棄地轉動,隨後白了他一眼,然後一臉晦氣地收了鞭,只叫他賠償崔瑤靈石。

如今的姚蜚聲,恐怕也不能提供他想要的了。

崔攸霽委婉表示:“一萬年過去,物是人非。瑤兒也長大了。”

姚蜚聲心說,之前她仍是啞蟬仙及的時候,總聽見崔攸霽在顏笙面前訴說對自己的思念。這思念訴說了一萬年了,總不可能全是“崔公好蟬”吧?

難怪顏笙說了,悼亡詩都是男人的時尚單品。

崔攸霽揮手召來雲彩,抬頭遠眺一下幽黑的天空,便轉頭與姚蜚聲道:“天色已晚,改日再談吧。這裡離幽冥不遠,以姚城主的法力應該不難應對,我們就此別過。”

幾乎不給姚蜚聲機會說話,他便一隻腳踏上雲朵。

姚蜚聲握住他的手腕,慍怒地質問道:“你還是怪那日喝多了,酒後失言?我如今已經戒掉酒了。”

“哎,蜚聲。你真不必戒掉心中所好。”崔攸霽甩開了姚蜚聲的雙手,奉勸道:“別白費力氣了 。我如今乃高階上神,仙力僅次於顏笙,而你這些年功力早就退了不少。”

他甩袖彈開姚蜚聲,盈袖的凝煙白蟬花的香氣撲在姚蜚聲臉上。

姚蜚聲一時沒站穩,拽向他腰間的配飾,那配飾落到她手裡。捧起來看,竟是一枚香囊。香囊是顯熠宮的紋樣,裡面裝著她最喜歡的凝煙白蟬花,袋口纏著他們初遇時那柄劍的劍穗。

那枚香囊很快被崔攸霽奪回去,兩人俱是無言。

少頃,崔攸霽解下劍穗,留下孤零零的囊袋束於腰間,又把劍穗遞給姚蜚聲:“這劍穗,你若是喜歡就拿去吧。至於香囊,是他人贈予之物,我不可輕易轉贈。”

姚蜚宣告媚而笑。這香囊是顯熠宮之物,要不是她是仙及,還真以為他變心喜歡上桃源境的女仙。

沒變心,卻假裝變心,故意趕她走——

這比真變心還讓她難受。

“那我回去就將劍穗燒了。”姚蜚聲再也裝不下去了,撤走那劍穗,狠狠踩他一腳,“日後你的做的你的仙君,去找你相好的仙子,也不要再見我。”

立在對面的崔攸霽,感受到腳背的疼痛,又看著姚蜚聲蠻橫的模樣,食指不由得微顫,但猶豫一下便勾回指尖,在袖中握緊拳頭。

“你………”

姚蜚聲轉身就走,但想了想還是沒消氣,轉身又朝著崔攸霽小腿踹了一腳,把他踹成原地下跪,這時候心情才算好點,打算回幽冥喝悶酒去。

誰知還未等她離開兩步,崔攸霽望著她的背影,終於按捺不住的心情,他趕忙起身,伸手將姚蜚聲往懷裡一帶,將她攬入懷抱,又在她耳邊呢喃:“這才是我的蜚聲。”

姚蜚聲不知曉崔攸霽發甚麼癲,而且心跳得極快,心說怕不是被打傻了?可她揣的是小腿,又不是腦袋,莫不是男人的腦袋都長在下面?

她輕推著崔攸霽,可卻被抱得更緊,壓得她有點難以呼吸。

眼角一斜,她瞥見不遠處飄來一縷白色的煙霧,心說這附近還有孤魂野鬼看著呢,要是被人看到她還和渣男前任糾纏不清,這不耽誤她尋覓新歡嗎?

“你他爹的負心漢,快給老孃滾遠點。”

只一秒鐘的工夫,一張面具覆在她臉上。

姚蜚聲不解,剛才這個面具,似乎掛在崔攸霽脖子上,不是他親哥的小情趣嗎,這會兒怎麼掛她臉上,是覺得太丟人了,甩鍋給他。

那縷白煙飄得更近了,崔攸霽早就瞥見了,這會兒一邊瞥著白煙,又把懷中人往胸膛處貼緊三分,使得他赤忱的心跳聲都在她面前暴露無遺。

崔攸霽掃了一眼那道白煙,隨即開了口:“顏笙上神,我的話句句肺腑,未敢對上神有半句欺瞞。”

那股白煙散走,崔攸霽鬆了一口氣,渾身鬆懈下來。

姚蜚聲趁機掙脫懷抱,揚起藏在袖子裡的纖纖玉手,一巴掌用力糊在崔攸霽臉上。

“啪——”

耳光聲極其響亮,發紅的五指印很快顯現在崔攸霽的臉上,他的嘴角淌下血絲。不用想都知,明日他的側臉定會腫起來。

“真是渣男。”

姚蜚聲罵罵咧咧,這一生氣她倒是能催動體內更多靈力了,她把自己的靈力注入剛握緊的拳頭裡,朝著崔攸霽的臉,又重重錘了他一下。

崔攸霽摔倒在地,姚蜚聲跨坐在上面,揪著他的衣領,將他半提著,憋得他面色發紫。

“難怪以前顏笙和你打了一架,回去就跟我絮叨,說你這個渣男多少有點毛病。從前老愛嘰嘰呱呱說一堆我聽不懂的,說是給我聽的,還當你是喜歡賣弄。原來就是知道我聽不懂,嘰嘰咕咕是說給顏笙聽的?”

崔攸霽沒有解釋,只閉著眼睛,靜靜等待著姚蜚聲的懲罰。

萬萬沒料到,姚蜚聲鬆開了手,還站了起來,又嫌惡地甩了甩自己的手:“他爹的,抽得我手疼,改天還真得找顏笙要點趁手的法器。”

崔攸霽依舊躺著,指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面的紅痕,顯然也有點驚訝,詢問道:“就這樣,就消氣了?你現在未免也太好哄了。”

姚蜚聲沒聽明白,當他是挑釁,但是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手再受罪了,只道:“今天先放過你,還不快給我滾。”

崔攸霽深撥出一口氣,只好意興闌珊地招來一片雲彩,隨後登雲而離。

等到崔攸霽走後,姚蜚聲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她疲憊地蹲下身子,後背靠著粗糙而寒冷的樹幹,回想著剛才崔攸霽的所有言行。

這樣說來,她是被渣了?

姚蜚聲忽然想起萬年前的某個清晨。

那日屋內燃著的合歡香還未散盡,她剛睜開眼睛,就看見崔攸霽斜靠著玉枕,他每日醒得比她要早,手裡總捧著書研讀。

“貌豐盈以莊姝兮。”崔攸霽突然出了聲,他念的是《神女賦》中的一個章句,也是他今日捧在手中的書。

姚蜚聲聽不大懂,白了他一眼,側目瞥了一眼屏風,見屏風後的影影綽綽,依稀是子顏的輪廓。

*

泛著淡黃光澤的屏風映著顏笙的影子,冥王殿內的燭光緩緩搖曳著。

崔攸寧伏在桌案上奮筆疾書,勤勤懇懇地寫著一封保證書 ,手邊還擺著墨跡未乾的退婚書。一個時辰前,顏笙拿著長鞭,狠狠揪住他的脖子,逼得他向甄婉道歉,又寫下退婚書。

顏笙還覺得這點不夠,又要他寫下承諾書,保證以後絕對不再騷擾顯熠宮的任何人。

崔攸寧現下終於寫完,忙擱下筆鬆了一口氣,崔瑤立刻將那張保證書抽走,遞給顏笙檢查。

顏笙認真看過,見書面內容與她口述的意思一致,字裡行間沒有玩弄文字遊戲,這才謹慎地點頭,把鞭子收回了兩儀袋裡。

她又命令崔瑤,把保證書遞給崔攸寧:“讓他打一記仙印,免得回頭賴賬。”

崔瑤在旁邊盯著崔攸寧按好仙印,把那保證書收進自己的四象袋裡,隨後又想起來到這裡時撞破的景象,便對顏笙感慨:“義母您瞅瞅,崔家有一個正常人嗎?”

顏笙無奈道:“你這不是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崔瑤尷尬地笑道:“還好還好,這一代的人都正常。”

顏笙點頭,對著崔攸寧表情嚴肅地說道:“你和崔攸霽有甚麼愛恨情仇,我都管不著。但若動我顯熠宮的人,我定當不會手下留情。”

崔攸寧沉默不言,望著門口處發呆。

道不同不相為謀。崔瑤和顏笙並不想與崔攸寧多費口舌,兩人轉身就走。在入口處,一抹白色影子降臨,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白影之中顯出崔巍的身形。

崔巍笑眯眯看著顏笙,指了指身後橫七豎八躺著的冥殿衛兵,笑道:“顏笙上神真厲害,一個人竟把整個冥王殿掀翻了。”

旁邊崔瑤聽出來了,這崔巍是來找顏笙問罪的,怪她多管冥王殿的事,這不是她該管的事。

顏笙不以為然,只道:“我能掀翻的,可不光是冥王殿。”

崔瑤不敢說話,心道顏笙這話說得不假,她若是願意,三界任她呼風喚雨,只是她目前不想而已。這威脅的話語說得過於直白。崔瑤不由得掃向崔巍,檢視他的反應。

“所以本座特來自此地看熱鬧。”崔巍這琉璃蛋像是沒聽懂似的,面帶著溫柔笑意,看著仍是不愛生氣的鶴髮尊者。他未繼續發難,只說:“顏笙上神出手必有其緣由。”

崔瑤抿著嘴唇,暗道:崔瑤是要顏笙上神向他解釋大鬧冥王殿的理由。但撞破他兩個兒子發生這種事,這叫顏笙怎麼開口?

她眼睛望向顏笙,以眼神默聲暗示道:“得了吧得了吧,給我爹留點面子吧!”

“唔。”顏笙深撥出一口氣,“這可不一定。我這趟來是做說客的,順便幫冥王疏導鬱結。”言畢,她將目光投向崔攸寧。

崔瑤懸著的心放下了,看來顏笙這是把包袱甩給崔攸寧,量他也不敢對崔巍如實說他剛做了甚麼。

崔攸寧覺察到顏笙那冷漠的目光,趕忙附和道:“顏笙上神說得極是。孩兒聽顏笙上神的疏導後,當即情志暢達,受益頗深。”

“真這麼有效?”崔巍佯作相信,假兮兮地一合掌,隨喜讚歎:“這可是好事,改日你多和六郎走動走動。看看是否也能提振他的心情。”

崔瑤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跟她爹崔攸霽有甚麼關係?叫他們倆多走動,他們倆不是一直常走動嗎?這話難不成是句廢話?

崔巍自然不會說廢話。

之所以提到六郎崔攸霽,是因為剛才他的眼線在樹林裡,瞧見崔攸霽抱著’顏笙’訴衷腸。他沒發現那女子是姚蜚聲,僅是由面具之下的女子的聲音判斷,那聲音確實是顏笙平時的聲音。

他並不知道,姚蜚聲和顏笙的聲音如今已經重新換回來了,只是顏笙怕人發現,給自己的聲音施了法術,如今他們兩個用著同樣的聲音。

崔巍誤會了顏笙和崔攸霽的關係。世間但凡通人性的生物,一旦心裡有了預判,周圍發生一切蛛絲馬跡,都會被他們錯誤地當做是論證,去支援他們的結論。

就比如說這裡,

他覺得顏笙對崔瑤的事未免太過上心。之前就聽過她為了崔瑤大鬧清涼殿,今日大半夜的竟然親自去冥王殿帶人,還把冥王殿整個都拆了。他不信會有人主神對神使這般好,肯定是另有圖。

崔巍向來配得感很強,就像他覺得自己的殘廢斷袖兒子配得上顏笙一樣,也覺得崔攸霽算是頂配了,便想著給兩人機會培養感情。

崔巍此行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沒在冥王殿多停留多久,很快便離開了。

顏笙也不打算多停駐冥王殿,與崔瑤偕行而去。

進入林間時,她們瞧見姚蜚聲站在一棵樹下,眼神空洞洞地發呆,而崔攸霽早就不知蹤影。

姚蜚聲聽見腳步聲,回頭瞧見兩人走近,當即收斂剛才的陰霾,讓顏笙兩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顏笙向崔瑤介紹道:“這位是姚蜚聲,也就是你的母親。”她看向眼淚蓄勢待發的崔瑤,笑著調侃道:“不過不用向她介紹你,她一直住在顯熠宮裡,就是長年花園裡睡懶覺的那隻蟬精仙及。”

崔瑤捂著嘴依舊笑出聲,姚蜚聲也是。這會兒低沉情緒散開,只留下她和崔瑤母女兩人相見的喜悅。

顏笙打了個哈欠,估計已經快要入更。她不打算打擾這對母女歡聚,便靠近附近的另一棵樹,靠在樹下闔目小憩。

不遠處幽冥城的萬家燈火,暈染她的眼皮和睫毛,點亮她的美夢。今夜在她的夢裡,萬家燈火,皆是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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