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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鳳在上(一)

2026-04-07 作者:嬌鶯不語

鳳在上(一)

來福村外,鴿子山上

“這裡怎會有道坑,昨日是有隕石墜落了嗎?”沈華裳望著桃樹前方那口巨大深坑,驚訝感嘆。

“我也不是很清楚!”顏笙搖頭,尷尬地與陸析對視一眼,又道:“我們昨天沒到過這裡,對吧?”

這事她沒法和沈華裳說清楚。總不可能說,昨夜她和陸析親近時,遇到有人窺伺,便順手將藏在樹梢裡的桃源境半數仙班拉了下來,結果生生砸出這片深坑。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隕石坑,半片天都墜下來了。

顏笙萬萬沒想到,沈華裳的屍首,居然就在這坑洞附近。沈華裳方才還說,她的屍身似乎並未腐敗,所以也不必勞煩別人再做一具新的。

沈華裳飄入坑中,指了指腳下:“我記得當時就是埋在這裡。那場叛亂結束後,狗皇帝想挖我屍首出來與他合葬,卻始終找不到我的棺槨。”

顏笙搖搖頭。此處隕石坑足有五丈深,若底下真埋著人,昨日仙人們砸坑時必定有所察覺,可昨日誰也沒發現異常。

陸析抬頭看向坑洞邊的巨樹,忽然感慨:“這棵樹至少有千年壽數,竟還未曾化神。”

聽到這話,顏笙心中一動,踩上裸露地面的樹根,靠近大樹,將靈力緩緩注入樹幹。

那株桃樹樹幹中央,忽然顯出一道旋渦,仙及先一步“唰”地鑽了進去。顏笙把手按在漩渦上,隨即也被捲入其中。陸析和沈華裳見狀,緊跟其後。

眾人入樹之後,旋渦倏然收緊,樹中登時幽黑如墨,不見五指。顏笙與陸析各自點起光亮,一人行在最前,一人斷後,把沈華裳夾在中間。

他們一路行去,只覺前方道路越走越窄,正疑惑間,忽見前頭透出一線微光。

前方是個極為狹窄的小洞。仙及先鑽出去探路,又折返來報告。知曉前路無虞,幾人便依次從洞中鑽出。

他們走進一片桃花林。林中桃樹開得正盛,緋紅如霞,沁著醉人花香。

一隻玄色小鳥忽然自高處俯衝而下,把仙及嚇得六神無主。顏笙忙開啟兩儀袋,將仙及收進去藏好。

然而玄鳥並未衝著仙及發難,反而輕巧落在顏笙的肩上,如同通靈一般,在她耳畔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顏笙聽不懂。只見那玄鳥從她肩頭飛起,停在半空中振翅,宛若美玉灑清輝。

沈華裳指了指玄鳥:“似乎是想替我們引路。”

玄鳥合了一下翅膀,似是肯定沈華裳的意思,隨即振翅轉身,領著他們往前飛去。

他們跟著玄鳥,往桃源深處行走,不過百步,便見路盡頭赫然立著一座土砌的宮殿,頗有幾分玄鳥國皇宮的舊制風格。

玄鳥飛入宮殿,再也沒有出來。顏笙猶豫著要不要跟上,他們當下並不清楚殿內情形,不敢輕舉妄動。

仙及從兩儀袋裡探出腦袋,一頭扎進宮殿。

半晌,顏笙開啟仙及傳回來的畫面,只見殿內黑沉沉一片。

這時仙及忽然被人拎了起來,畫面一晃,隨即定住。只見畫面中出現一位清婉女子,華服加身,頭戴羽毛織成的冠冕,對著他們這邊說道:“顏兒還不進來?我遣信使請你,你卻在外頭傻站著。”

顏笙看她衣冠打扮,應是玄鳥末代皇宮的舊制,便遵照玄鳥的禮法對其行禮,隨後問:“敢問您是……”

女子笑意爽朗:“你尋我這麼久,竟還不知我生得甚麼樣?”

沈華裳悄悄拽了拽顏笙的衣角,小聲道:“好像是你小時候夢裡的那個,你一直在找的孃親。”

顏笙忽想起來,她幼時偶爾也會夢見玄鳥國的事,卻是個怕死的,從沒真想順著夢裡的線索去尋真相。自從上了鶴衝山,她再也沒有做過那些夢。

她心裡明白,陸歸年很不願她回想玄鳥舊事,很大可能是趁她睡著時,封印她不少記憶,害得她至今都沒能想起全貌。

眼前這人,應當便是子顏的生母南歌子。

顏笙踏入宮殿內,總算與南歌子正式見面了。

南歌子生前是女將軍,性子與謀士出身的蓮江仙不同,平時不懂拿捏人心,更不可能見面又抱又哭。她見到顏笙,只是淡淡道:“顏兒,我們又見面了。”

“母后。”顏笙輕聲喚了一句。她腦海中只有零星的子顏記憶,多數還是近來才被補全的。畢竟她已經投胎轉世八十一次,足足服了八十次忘川水。

南歌子倒也不怪她一忘皆空。她平生真要較起真來惱火的,也就兩個人:一位是玄鳥國時期那位強迫她下嫁、害得她只能做地仙的神尊;另一位,便是奉天國出身的天道陸歸年,自他升為天道後,便對她和子幽發下通緝令。

南歌子與顏笙訴苦半晌,越說火氣越大:“陸歸年是甚麼出身?聽說奉天那地方,男人一個個都是莊稼漢,上等貢肉都不敢吃,穿衣還得袒著半邊胸膛,簡直傷風敗俗!”

顏笙咳了一聲:“現在穿衣服的,牲畜的肉也吃的。玄鳥亡國之後,我就住在奉天皇宮裡,給他二哥陸賀年做法事。”

“也就他二哥長得還算順眼。”南歌子的怒氣稍稍緩了些,畢竟聽聞陸賀年宰了她的頭號仇人神尊,“哪像陸歸年,一朝得志,竟敢通緝我和你爹。你爹聽說是被抓走了,這些年我東躲西藏,最後躲到了這棵桃樹裡。”

顏笙嘆了口氣:“很不幸,陸歸年成了你的女婿。但稍微安慰的是——我把他殺了。”

南歌子聽到前半句時只覺天塌地陷,聽完後半句卻喜笑顏開,撫掌而笑,“大快人心!那你父王有被放出來?”

顏笙點頭:“在桃源裡做著閒差呢。娘要不要上去團聚?”

“上去可以,團聚休想。”南歌子利落道,又捏了捏拳頭,“子幽那個糊塗蛋,差點把我拿去配冥婚。我回去得好好找他算賬!”

顏笙乾乾地笑,也不阻撓,又問:“您是這裡的地仙,可知我朋友沈華裳的屍身在何處?”

“知道。”南歌子瞥了眼顏笙身後的沈華裳,也不多問,領著他們往後山去了。

後山停著一尊冰棺。南歌子替他們推開棺蓋,裡頭躺著的正是沈華裳的屍體,果如沈華裳所言,半點腐敗都無,面容與生前無二。

南歌子介紹道:“你所說的沈貴妃,就是在這裡。”

顏笙確認沈華裳屍身未腐,舒了一口氣。這樣,她便可以直接用自己獨門的《金蟬術》,為這具軀殼填補靈魂,也不需要再費力尋材料重塑肉身。

沈華裳湊過去,看見棺中“自己”的手裡緊緊握著一根髮釵,雕成展翅鳳凰的模樣,便取下來,問南歌子:“這是甚麼?”

“也不曉得,你下葬時就在棺裡頭,估摸是你的陪葬品。”南歌子接過鳳釵,細細打量,“喲,還折了一隻翅膀。不過模樣倒是好看。你若不想要,可以送給我。”

顏笙一眼就認出鳳釵的來歷,忙伸手把鳳釵搶回來,說道:“這是花朝公主的遺物。”

南歌子只見過顏笙兩次這般像只老鷹護食。一次是為了陸家那根破骨頭棒子,後來勾搭到陸老二。一次是為了這支金釵。她不禁納悶地問:“公主的遺物,你拿去做甚麼?你又不是駙馬。”

顏笙指尖撫過鳳翅斷裂處,眼神幽暗了一下。

陸析道:“這裡原先寄存著殘魂,後來……”他看了一眼南歌子,“你說吧,你竊取屍身,可是為了鳳釵裡那縷子顏的殘魂?”

南歌子掌心凝光,撚出一抹微弱的魂魄遞給顏笙:“本來打算偷偷還你,既然你的面首問出來了,那就正大光明給你。”

顏笙將那縷魂納入金釵,雲淡風輕地表示:“無妨,我魂魄早被天道修整過,殘缺著都飛昇完了。”

她前生靈魂本就不全,即使多了這片也還是有缺隙的。這才導致她前世使用非常規手段,不斷切割重組靈魂,最後才險險飛昇。

這一縷歸位,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多添幾段記憶。

鳳釵被她緊緊握在掌心,或許是她用力過猛,指縫間滲出鮮血。鳳釵微微顫動,化作一道流光,從她掌中掙脫,自行懸在半空。

沈華裳頓感頭腦發昏,一縷青煙如掙扎的孤虯,從她的天靈處鑽出來,盤旋纏繞在顏笙左右,悶得顏笙額頭沁出汗珠。

“是怨氣,沈華裳體內另一個魂魄的怨氣。”陸析伸手便要打散那怨氣,卻被顏笙擋住。

顏笙厲聲警告:“還記得你如何答應的我?沒有我的允許,不可觸碰我身,也不可對我施法。”

青煙最終被鳳釵吞入其中,歸於寂靜。顏笙掌心的傷口緩緩癒合,她凝視著那支鳳釵,眼中終於浮起幾分寬慰。

然而陸析見她臉色慘白,一個箭步上前,將人穩穩攬入懷中。

*

顏笙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懸在半空之中,腳下則是大庚皇宮內的花朝殿。

四野兵戈相擊之聲不絕於耳,刺耳而悲哀。她垂眸望去,只見一條硃砂色的長蛇蜿蜒在白玉石階上。細細再看那不是蛇,蛇頭處竟是曾經的蕭知顏,那是她匍匐時流下的血跡。

蕭知顏背插萬箭,伏在白玉石階上,血液染紅了來時之路。她無暇回頭,似篤定自己走上不歸路。

不遠處,少年天子高盛張弓搭箭,正瞄準這位匍匐著的宰相。那位史書上記載,最會趨炎附勢的女宰相。

高盛,正是那位老皇帝的本名。別看在沈華裳夢境裡,他老年時面目可憎,年輕時相貌算得上雋朗,因此當初蕭知顏才會對他起了幾分信任。

在顏笙作為蕭知顏時,直到生命最後也不明白,這傢伙為何要殺她?尤其她看見了沈華裳的記憶,高盛還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她,還在屋內立像為她招魂。

顏笙飛身上前,奪過他手裡的弓箭。高盛看不見她,只瞧見弓弦上那支箭憑空飛起,遲遲沒有下落。

“你就是蕭知顏的姦夫?那個來自幽冥的魔王?”高盛冷聲喝問。

魔王?三界哪來的魔族?

倒是她指代陸賀年的時候,老喜歡用“魔頭”這個詞。

顏笙琢磨著:他口中的“魔王”,難不成真是陸賀年?她與陸賀年在弒神事件後,還有一面之緣?可關於這一段,她的記憶一片空白……

高盛像是壓根看不見地上的蕭知顏似的,又取下斜跨腰間的桃木劍,對著空氣胡亂刺畫,狀若畫符。

顏笙捂嘴失笑:這點雕蟲小技,也想傷她?

高盛舞劍舞得氣喘吁吁,方才停下,抬頭威懾道:“朕乃天子,真不怕你。”

“地底下那位,還是‘天’的哥哥。”顏笙懶洋洋道,“你若是天子,見著蕭知顏,豈不是該叫一聲嬸嬸?”

她手裡輕輕一抖,弓箭應聲折斷。

高盛聽不見她的聲音,只彎下腰去摸地上的殘弓碎箭,自言自語道:“我也不想殺她,只是她同魔族茍合,已不是人了。”

顏笙聽得一頭霧水,摸向兩儀袋去找金釵,雖然沒找到那金釵,不過新拾得的那縷魂在她體內歸位。

她忽然記起一些舊事。

當年無常界有噬魂怪上了人間,四處滋擾生靈。欽天監推算多日,最後認定以凡人的力量無解,而天道不仁更不會干涉,只能去求駝鈴火淵中的陸賀年,唯有他鎮得住那些怪物。

欽天監的官員幾乎都被派去幽冥,卻誰也沒見上陸賀年一面。最後司正算出一條路,此處唯有蕭知顏可破,因為蕭知顏容貌與陸賀年生時的戀人子顏極像。

花朝公主高寧與蕭知顏自幼一起長大,自然不肯放她涉險。蕭知顏只得先與高盛商量,要他替自己掩護一陣,謊稱這段日子住在他府上,實際上則悄然下到幽冥去。

一去三個月,陸賀年果然出手,將所有噬魂怪拖回了地底。

也正因如此,高盛對她的忌憚與日俱增。

顏笙一腳踹在高盛背上,又踩了上去,冷聲道:“明明是忌憚我能召來陸賀年,怕我與你爭權,偏偏口口聲聲拿褲.襠說事。”

“你們這些女人,一旦能左右天意,就不該活著。”高盛陰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拿著殘破的弓,拉滿了弦,怒目道:“甚麼女皇、長公主、女宰相,女人憑甚麼立在男人頭上?”

最後一箭自弓弦脫手,劃破猶寒的春風,裹著那一日的痛楚,再一次洞穿了蕭知顏的身體。這場死劫,在花朝殿的外面,被無數次重演。

顏笙踹了高盛一腳,“憑你娘比你爹清楚,你是她親生的。”

她鬆鬆筋骨,這才轉頭。蕭知顏的鬼魂仍在攀爬著無窮無盡的臺階,爬上了最後一階,轉瞬間又跌回最底層。

這彷彿有個無窮無盡的樓梯,還有個一直爬樓梯的女人。

蕭知顏早就死了,只一縷殘魂被強行困在花朝殿,無法進入下一世的輪迴,又被自己的執念驅使著,一遍遍重演生命最後一刻。

顏笙看不下去,抬手對過去的自己施法,硬生生介入這場舊夢。

*

蕭知顏終於拼盡力氣,攀上最後一級臺階。平地上匍匐遠比爬階省力,可她卻覺得身子比先前更加沉重,更難行動。

一支羽箭自早已張弦的長弓射出,疾飛而來。

箭矢撕裂春寒,發出尖利的聲響,尚在掙扎的蕭知顏只當新的死亡迴圈重啟,她又要回到第一階重新攀爬。

疼痛感未如約而至,她也沒有從階梯跌落。這是迴圈結束,她要到下一世了?

蕭知顏抬頭,只見半空中停著一位紅衫女子,並非每世死前出現送她輪迴的白衣男子,她不由得暗想:是她這一生行惡太多,所以要下地獄了?

也好。下地獄便下地獄,和那魔頭也好歹能一家四口,好好過個日子。若不是為了報公主知遇之恩,她其實更想過一輩子平淡日子。

那支箭矢在離她半尺之遙處,像撞上一堵無形之牆,停頓在空中,隨後原地墜落。

顏笙自空中緩緩落下,立在蕭知顏身前,伸手將這位身軀殘破的前世從血泊中拉起。

四面八方的流矢紛紛而至,卻在她周身三尺外紛紛折斷,落了一地。

白玉石階上的血液迅速乾涸,失了活氣,漸漸化作猙獰的褐色斑痕。可那條血路的源頭,卻一點一點站直了身子。

蕭知顏握緊插在胸口的箭矢,咬緊銀牙,用力將箭拔出,隨後抬眼望向顏笙,聲音嘶啞卻鎮定:“可否再給我一刻鐘,容我與公主道別?”

顏笙點頭,抬手封住她胸口汩汩湧出的血。

*

蕭知顏推門而入,穿過層層疊疊的廊道,一路闖入寢殿。

屋內主僕三人皆被白綾勒住脖頸,臉憋得通紫。蕭知顏先是一愣,旋即不敢有半刻遲疑,直衝而上。

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蕭知顏本是一介瘦弱女子,竟硬生生撕開比她健碩了兩圈的侍衛,把奄奄一息的高寧從白綾下搶了回來。

高寧伏在蕭知顏的肩頭,大口喘息,空氣中血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她朦朧中望見滿身傷痕的蕭知顏,一聲輕咳,兩行清淚潸然。

顏笙出手救下兩名婢女,將那幾位侍衛與黑心閹豎捆成一團。她看了看屋內相擁無言的主僕倆,又想起門外那個亟待收拾的高盛,便悄悄退到門外,將門帶上。

寢宮內漸漸靜了下來。蕭知顏瞧見高寧白皙的脖頸上勒出的紅痕,不免怨自己來得終究太遲。

高寧瞥見她眉眼間的愧色,反倒先開口:“那孽障外甥說,你貼身侍奉了魔王三個月,滿身魔氣,所以才把你除掉。可我怎麼也不信,我記得你說,你那三個月在那孽障外甥的府上。”

“我那三個月,是在幽冥住著,和魔頭住在一起。”蕭知顏頓了頓,看向高寧,“別擔心,那魔頭……相貌還可以。只是我思念公主,所以得回來。”

“嗯。”高寧訥訥點頭,“那孽侄還說你死了,說你和那魔頭前後腳死的,那魔頭還變成一棵焦黑的棗樹,我是沒見過那棗樹,可你現在不還活生生站在這兒……”

一滴淚落在凌亂的青絲間。高寧抬頭,才發現這淚竟是自蕭知顏眼中落下的。

她抬手去碰蕭知顏的眼角,又順勢摸到她胸前那道深而外翻的傷口,故作輕鬆道:“蕭中書位極人臣,竟也會被一處傷口疼得落淚,實在不應該。”

蕭知顏沉默不語,由著她輕輕碰觸傷口。

高寧見她一聲不吭,沾著血的指尖停在她心口之上,低聲道:“你死後跟誰相守我不管,但你活著就是我的人。上回你說,要帶我去蘭陵,可還作數?”

蕭知顏垂眸望著她,眼神幽暗:“自然作數。”

作數又如何?她帶不走她。

她已經死了,她記得自己一次又一次攀上樓梯,又一次次從階梯盡頭跌落。死人哪裡可能復活,那魔頭都做不到。

就算現在還吊著一口氣,她身負重傷,又如何護得住公主?念及此處,她下意識按住胸口的箭傷。

冰涼的指尖觸碰傷口,莫名也緩了一緩心尖的痛。她靜靜等著那顆心慢慢停下。

出乎意料,心臟卻仍砰砰跳動,如三年前她還活著時那般,胸口的傷口也一點點癒合。看似是個奇蹟。

可奇蹟又如何?

外頭敵眾我寡,他們想衝出重重包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外頭兵戈聲忽然停了,轉而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高寧扶著蕭知顏起身,兩人對視一眼,已在心中做好了共赴黃泉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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