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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點頭怪

點頭怪

顏笙介意黍三刀在場,她沒法繼續解釋,只能忍下憋屈。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她把仙及傳送的畫面關閉,重新回到崔攸霽對面,把點頭怪換回真身。

崔攸霽說得正情緒高漲,看見顏笙不再點頭,猜她是聽他憶往昔聽得煩了,便是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自顧自地說,沒考慮到聽者的感受。”

顏笙誠實交代:“沒事。我也沒怎麼聽。”

崔攸霽乾笑,覺得顏笙只是給他臺階,更覺抱歉。

兩仙抵達仙葩苑,顏笙遠遠地瞧見那棵枯萎發黑的樹,那是仙面樹,擺著一張哭喪而皺巴的臉,看著毫無生機。

崔攸霽邀顏笙隨他走近那樹。

顏笙不知崔攸霽在賣甚麼關子,便走便侃:“你總該不會是帶我賞花的?顯熠殿裡就有花,還用得著來這裡看枯樹。”

崔攸霽搖頭,“我哪裡敢,天上誰不知‘半夜笙歌’?”

“那你這是何意?”顏笙問。

崔攸霽道:“這棵樹擺在這裡多年未有任何變化,連風乾的程度也未曾加劇。你不好奇嗎?”

顏笙以法力探究那棵樹,卻見擺著其死氣沉沉的,和另外兩界的人面樹和鬼面樹如出一轍,看不出任何活力。

崔攸霽卻道,“我覺得,這棵樹一息尚存。只是我們找不對方法喚醒他。”

顏笙認同,她想起來陸析曾說過,自己被人面樹襲擊,導致昏迷了一個月。

忽而,崔攸霽揮手施法,在外層加了一道消聲結界。顏笙不知他想賣甚麼關子,但為保險起見,順手在結界外加一層干擾結界,從外面看向他們會被障眼法迷惑。

顏笙隨即開口:“你到底想說甚麼?”

崔攸霽指著粗糙虯勁的枝幹,“天道還活著。”

他繼而解釋道:“我猜測三面樹各自有連線,有人透過另外的某棵樹,同時澆灌剩餘的兩棵樹,而此人是天道。”

是了。三棵樹互為映象,一樹生,則兩樹皆生。

顏笙召喚出那柄招魂傘,兀地聚在頭頂,走到那棵枯樹的下方。

崔攸霽看到這把眼熟的傘,噗嗤一笑:“這傘是假的,你教兩個徒弟時候倒是清醒,自己犯起了傻。”

“完全是假的?”顏笙更是困惑,盯著傘面的浩瀚星空發呆,心說之前她好像用這傘召喚到了陸歸年的魂片,“那你這傘為何叫招魂?”

實在是你不解浪漫。”崔攸霽笑道,“凡間傳說,人死後都會化作天上的星星,瑤兒的孃親,也必在這星空中。若我親手繪下這滿天星斗,便等於把她的影子請回眼前,這豈不是招魂?”

顏笙心裡納悶,那她之前招的是甚麼東西,那不是天道的殘魂嗎。

她帶著疑惑翻了一下兩儀袋,瞧見天道的那片魂仍在閃閃發亮。

*

陸析總算送走了黍三刀,瞧見顏笙的蟬已經切斷訊號,正懶懶地趴在人面樹上。

回到屋子,陸析閉上眼睛打坐,腦海中浮現一棵枯樹的畫面,顏笙和崔巍的兒子面對面站在樹下,親暱得摸著他種下的人面樹。

他登時亂了心緒。

陸析試圖抹去畫面,似乎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摸著樹。顏笙舉著一把漂亮的傘,望著傘內的星空望得出神。崔攸霽目光深情款款,不知道說著甚麼。

陸析如坐針氈,反覆念著鶴心訣。

忽聽見門外砰的一聲,有外人闖入林地的結界。

樓上傳來腳步聲,他一開始覺得是圓胖橘醒來,但聽著腳步聲極為穩重,倒像是位成年男子。

陸析上樓檢視,瞧見圓胖橘蜷縮成一團,睡籃裡放著個小匣子。他施法開啟那小匣,瞧見裡面裝著三顆上等延壽丹。

會是那個人來過?

可他不是已經在陀鈴火淵裡魂散骨銷了嗎?

正猶豫之際,視窗卻被一陣妖風吹開。

門外,人面樹正甩擺著枯枝,它故意裝作迎風飄動的樣子,但周圍的樹木和它擺動的方向並不一致。

陸析眼見著一道光從屋簷飛過去,似乎停在人面樹的下方。

他再也按捺不住,決定走出家門,朝著人面樹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桃源境的仙面樹也微微顫動,儘管此刻並無風吹過。

崔攸霽也覺察出不對勁,握起仙面樹的樹枝,衝顏笙招呼:“顏笙上神,這樹似乎在動。”

顏笙第一反應還是瞅向手裡的傘,“你不說這招魂傘是哄孩子的花架子嗎?”

“確實是花架子,你不必妄想”崔攸霽哭笑不得,他仍摸著樹,“我也不清楚這樹為何會動。興許是因為見了你,又或者其他兩樹那裡發生了甚麼。”

聽到後半句,顏笙猛地想起陸析。他之前昏迷整整一個月,就是因為遭到了人面樹的襲擊。難道是人面樹又襲擊了他?

陸析有危險!

想到這裡,顏笙心裡慌了,且不說他有可能是陸歸年,他更是抱朴派的弟子。他如若有危險,她斷不能放著不管。

趁著崔攸霽不注意,顏笙把點頭怪放在旁邊,自己悄悄搭雲離開。

等到顏笙走遠,那根樹枝抬起,勾住崔攸霽的衣領,緩緩往上提。崔攸霽的服飾向來華而不實,勾住裡面繁複的掛飾,他一時半會解不開。

如此一來,只得砍斷那樹枝。

可是仙面樹畢竟是天道所種的仙樹,哪能隨意砍斷枝杈?萬一遭到那仙樹報復,他未必能應付得了。

崔攸霽轉頭,瞧見和藹微笑的顏笙。

論桃源仙境,誰有顏笙更可靠呢?

於是崔攸霽向已經換了芯子的顏笙請示:“顏笙上神,我先將樹枝折斷。如若等下出了問題,你可要保護我。”

點頭怪微笑地點頭,“如此,甚好。”

崔攸霽指尖凝結出劍氣,朝著背後的樹枝用力一砍,那乾枯的樹枝本就脆脆的,隨即被砍斷。

後方那棵仙面樹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畢竟自己的軀幹被砍,發出微弱的悲鳴聲。

崔攸霽撿起地上的樹枝,端詳樹枝的截面,“這焦黑是在樹枝外表,中間卻是淺白色的,似有汁液。”

他把樹枝遞給點頭怪,點頭怪沒有接過樹枝,只點點頭:“如此,甚好。”

崔攸霽沒覺察出換了替身,畢竟眼前的點頭怪長得和顏笙一模一樣,便拿走她的兩儀袋,往裡面塞了那塊樹枝。

植株儲備的分格里放著各色花種,其中有顆種子看著有些像凝煙寒蟬花,但似乎又不大像。

崔攸霽眼眶溼潤,心頭酸澀湧上來,猜測這又是崔瑤孝敬顏笙的新花種。

他一抹淚,大著膽子詢問:“顏笙上神,這凝煙寒蟬花的花種,可否贈予我一枚?”

這點頭怪自然點點頭,“如此,甚好。”

崔攸霽拿走花種,原本對顏笙嫉妒與欣賞並駕,此刻嫉妒減淡不少,覺得顏笙受崔瑤愛戴情有可原,而且這聲音有點像……

姚蜚聲。

顏笙的長相偏向大氣,但配著嬌媚的聲線。她一向被人詬病的地方也在於聲音高亢,平日裡她故意粗著嗓子把聲音沉下去,所以他平時未曾察覺。

崔攸霽便鬼使神差地喚道:“蜚聲。”

顏笙留下的點頭怪慢慢點頭,“如此,甚好。”

崔攸霽感覺到一絲詭異,這意思是她承認自己是姚蜚聲?

可她根本不是啊。

崔攸霽打算繼續試探,喚了一聲又一聲“蜚聲”,那點頭怪自然不厭其煩地點頭,並重復著“如此,甚好”,就好像被奪舍了似的。

料想不到後邊的仙面樹突然抬起樹枝,把崔攸霽的腰肢纏上,結結實實裹了三圈,又把他從地上抬起來。

崔攸霽連忙喊顏笙:“上神救我。”

顏笙站在樹下,臉朝著騰空而起的崔攸霽,笑眯眯地點頭:“如此,甚好。”

仙面樹又抽出一枝條,繞著崔攸霽的嘴裹上三圈,徹底堵住了他話音。他被吊在樹上,絕望地看著下面笑眯眯站立的顏笙,琢磨著自己剛才哪裡得罪了她。

過了一會兒,有一道人影路過結界,崔攸霽用力抬起眼皮。

來人竟然是崔瑤,正駕著雲朵急匆匆劃過。

崔攸霽想要喊藤條捆他極緊,動彈不得。

所幸,崔瑤眼尖看到了他。

崔瑤降下雲朵,摸向腰間的四象袋,從裡面掏出類似金粉的東西,灑向觸怒的仙面樹。

仙面樹突然落下枯枝,把崔攸霽從空中甩下來,讓他結結實實地摔了屁股。

崔攸霽吃痛叫了一聲,然後責問點頭怪:“顏笙上神,您不是答應了我,會保護我?怎能在一旁看笑話。”

點頭怪點頭道:“如此,甚好。”

崔瑤向來機靈,看出來那是顏笙的點頭怪,便拽著點頭怪就走,“師父她受到了驚嚇,現在有點語無倫次了,得先和我走。不必解釋了,都是父親的錯。”

“顏笙”點頭,“如此,甚好。”

崔瑤帶著點頭怪走了很遠一段路,瞧見四下無人時,便把點頭怪收入自己的四象袋裡。

她剛從幽冥過來,桃源境也沒有見到顏笙上神,看來上神似乎是去了混沌,最近她似乎總去抱朴派,說是處理青口派的事。

等會兒,今日是七月初三,不是那隻便宜貓妖的生辰嗎?義父肯定要去鶴衝派。

崔瑤大呼糟糕,緊趕慢趕地追去鶴衝山。

*

與此同時,崔攸霽摸到腰間的花種,顏笙並未將花種要回去,心說就當是顏笙向他的賠罪了,便把花種放在一片速成開花的地裡。

崔攸霽動用仙法催成了那花種,那花種迅速突出無數顆花苞,但始終沒有開花,也不知是甚麼原因。

於是崔攸霽把那些凝煙白蟬花移栽到盆栽裡,放到窗臺邊,想著若是這花還是不能開放。回頭蟾桂宴上,他再重新還給顏笙上神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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