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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2026-04-07 作者:話三更

第 22 章

巡夜的更夫敲下了梆子,咚——咚!咚!

“三更已到——平安無事——”

聲音蕩入了寧府的院牆,護院犬受驚,衝著聲音來處吠了兩聲,又被護院及時喝止。

這聲音也穿過了緊閉的窗戶,打斷了屋裡一人一狗的談話,大黃在黑暗中豎起耳朵,等著犬吠聲停止,又見府裡沒有其他動靜後才繼續說。

夜晚是寧明秋最自在的時候,金盞放下了心,回到廂房睡覺,主屋裡就只剩了寧明秋和大黃,她無需再裝腿疾,可以隨意活動,也可以隨意地與大黃交談。

自在歸自在,可她們仍有顧慮。

擔心金盞半夜起床聽到寧明秋屋裡的動靜,也擔心那個謀殺寧明秋的刺客再來寧府,所以大黃始終警覺。

“文昌試館裡的屋子是甚麼樣的?”

“有像客棧那樣一樓好幾個房間的,還有一個院子裡三間屋子的……我進去瞧了瞧,帶院子的屋子大,應是為了方便那幾個帶書童或下人的公子入住。”

“周辛成住的便是這種院子吧?可他又沒帶下人,為何也會住這裡?”

“旁邊那個張寬說了,輪到周辛成的時候普通的房間已經滿了,就給他住了個有院子的房間,這才讓他和兩個公子成了鄰居。”

雖然原話還有“這種窮酸的人還來考甚麼試,看著礙眼,還招來這麼多事端”。

“你們還見到張寬了?既然他還留在文昌試館……那劉承業呢?”

“那院子裡就只剩了個張寬,說劉承業出事後便回了家,”大黃講到劉承業,忽然激動了起來,“犯人就是這個劉承業!你讓我找血跡,我找到了!除了周辛成屋裡,就是劉承業那裡有血腥氣,雖然他打掃過了,可我一聞就聞出來了!”

“兩個屋子之間也有血跡?”

“有!有的!劉承業屋裡有血跡,那血跡一路到了周辛成屋裡,所以周辛成一定是在劉承業屋裡被殺害後,才被搬到自己屋裡的!只是……”

不需它多言,寧明秋便知道它要講甚麼。

那周辛成的房間分明是個密室。

鄭丘去時房門是鎖著的,直到縣衙來了用刀講門閂劈來,這才把門開啟。

若劉承業是兇手,他是如何在外面將裡面的門閂關上的?

“你在死者房間裡見到門閂了嗎?斷掉的那個。”

“沒看見,斷掉的那個被收拾了,現在裡面換了個新門閂,就和咱們屋裡的一樣,一根長木條,從屋裡掛上去就算鎖上了,屋裡面也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打掃得乾淨,地上的血跡也沒了,要不是我鼻子靈,也發現不了那血跡不止在這一個屋裡……”

“屋裡可有其他進出的地方?”

“沒有,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屋子,門窗一鎖也沒有能進出的地方了。”

“門窗的狀況如何?”

“我看那窗戶沒換新的,上面還有個小洞,應該就是鄭丘那早來找他時戳的,至於那扇門,除了沾了點血跡外也沒甚麼特別的。”

“血跡?具體是哪裡有血跡?”

“門檻上,還有就是門縫裡,門檻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了,可門縫裡沾著的血跡還沒被清理,也許是沒被發現吧。”

“你說的門縫上的血跡,是不是門閂所在的位置?”

“是的。”

寧明秋瞭然,又繼續問:“你們可有問那張寬晚飯後的事情?”

“問是問了……可他很不耐煩,說甚麼都沒聽到。”

“甚麼都沒聽到?”

寧明秋微微皺起眉頭。

劉承業殺人後要將死者拖進死者自己的房間,同時還要清理拖拽的血跡,這都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完的事情,如果三間屋子在同一個院子裡,那這些動靜不會被張寬注意到的機率有多大?

“我瞧著他不像是在說謊,”大黃解釋道,“我們敲門的時候他沒應聲,還以為這屋子裡也沒人了,可推開門一看,這張寬躺在床上正睡得香,他那個書童見有人進門了才出了聲,叫醒了劉寬,他就像……好幾天沒睡好覺一樣,書童也說自家少爺嗜睡,晚上也睡得早,一沾枕頭就睡,甚麼都聽不見。”

“可你們去的時候是白天,他即便是嗜睡,也不會整天睡吧?”

“你說的在理,那你的意思是……他們在隱瞞甚麼嗎?可他們也沒有要隱瞞的理由……莫非是被那劉承業收買了?”

科舉考試,少一個人便是少了個對手,若是讓張寬知道劉承業殺了人,肯定當場就報官了,怎會隱瞞,又怎可能被收買?

“你說‘他們’在隱瞞,他的書童總不能也睡得早吧,這書童沒聽見過甚麼動靜?”

“他的書童倒是沒睡,可書童也說甚麼動靜都沒聽見。”

寧明秋想了想,忽然問:“他們的屋子看上去怎麼樣?”

“就和周辛成房間一樣,有床有桌子。”

“擺件、掛畫甚麼的可有?”

“沒有……這樣說來,那屋子倒是挺樸素,不見甚麼貴重物品,你為何要問這個?莫非你心裡已經有數了?”

寧明秋點點頭:“這張寬是說了謊,可不是在劉承業殺人之事上說了謊。”

“這是何意?”

“他的確沒聽見動靜,但並非是在睡覺,而是因為他那晚不在屋裡。”

“不在屋裡那是在哪裡?”

“你還記得你們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偷人銀票的公子?”

“記得,與他有何干系?”

“既然不缺錢,又為何要偷銀票?起初我以為他是與那書生有仇,才偷銀票嫁禍報復,可你又說他房間的東西都沒了……”

“就和張寬一樣!”

“是的,陳捕頭說這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喜歡買些字畫擺件裝飾屋子,可這兩個公子的屋子都樸素得很,這說明,他們十分缺錢,才會將屋裡購置的擺件都賣了。”

“他們缺錢了找家裡不就行了?為何要賣?”

“因為這缺錢的理由不正當,他們又無法和家裡明說。”

“急需用錢……理由不正當……還不止一人……這是……”

“沒錯,是賭,那張寬夜夜都去賭,才會白日裡睡覺,也因此沒聽到隔壁的動靜,看來這京城可真是熱鬧得很,亂花迷人眼,這些個趕考的公子進了京,收不了秉性,一個個地都栽了跟頭。”

“原來是這樣!他睡得晝夜顛倒,才會白日裡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可那書童呢?”

“你們去敲門他都沒來應門,張寬的反應也證明那書童沒將事情告知他,這瞧著像是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即便那晚他聽到了甚麼,應也是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至於劉承業……”

“劉承業的案子你也有眉目了?”

“重點是門縫的血跡,在這起案子裡,甚麼東西可能會沾血?”

“地板、兇手身上的東西、死者身上的東西……還有便是兇器。”

“那甚麼東西可以用來在門外掛上門閂?”

“恩……”大黃埋頭琢磨了會兒,沒想出來。

“是兇器,”寧明秋道,“用刀從門閂下方砍入一些,藉著刀將門閂整個托起來,保持住平衡後,用手執刀站在門外,此時人在門外,門閂依然在門內且可供門外的人動作,兇手將門關上後,再借用刀在門縫中移動以將門閂掛上,最後將刀拔出即可。”

寧明秋又道:“此外,縣尉有心要包庇那劉承業,才會從屋外劈開門閂,這樣門閂成了兩半,也就瞧不出來被刀砍過的痕跡了。”

“可是,那兇器不是插在屍體身上嗎?要是刀到了門外了,後面又怎麼插回屍體上?”

“應是有兩把刀,你想想,若你對他人起了殺意,你會拔出他自己攜帶的刀來殺他嗎?”

“……倘若我武藝高強,能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動完手,我可能會這麼做。”

“劉承業應是用自己的刀殺了周辛成,將屍首移入房間後再將刀拔出,換成了周辛成自己的刀,派家僕將現場拖拽痕跡清理後,再用自己的刀從門外將門閂掛上,偽造成死者在自己屋內自盡的樣子。”

“然後再回府告知了那個工部侍郎,工部侍郎再連夜去找了縣令二人?”

“應該是如此,只是,我還有件事沒想通。”

“是甚麼?”

“劉承業既然與周辛成相處得不錯,又為何要殺他?即便是有了口角臨時起意,那該是甚麼樣的口角才會讓他想要拔刀殺人,還是在即將考試前給自己惹麻煩?”

不,不僅僅是這些。

最奇怪的還是御鎮司的動作。

照現在來看,當晚這院子裡的人,有兇手劉承業和他的家僕,有死者周辛成,頂多還有個張寬的書童,那麼,如果御鎮司的目標與此事有關,那御鎮司是從甚麼地方知道縣令與縣尉包庇工部侍郎之子的事情的?

可即便御鎮司的目標與此事有關,他們又透過某種途徑知道了,又為何要用這種曲折的手段,從縣令的死開始查起,而不是直接來查周辛成被殺一案?

此時的寧明秋只覺得自己初來乍到這個世界,實在所知甚少,對朝中勢力更是一無所知,可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問金盞“當今皇上姓甚名誰”之類的問題。

寧明秋嘆了口氣。

所幸,雖然疑問尚未解開,可今夜又是個平安夜,沒有刺客潛入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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