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章 第 21 章

2026-04-07 作者:話三更

第 21 章

日頭移了半寸,恰好移出了茶樓的閣子,桌上被曬出的暖意也漸漸散了去,寧明秋從半敞的窗戶裡眺望著樓下鄭丘遠去的身影,輕敲了敲桌子,越發百思不得其解起來。

若御鎮司插手縣令與縣尉的案子是為了查出某個包庇兒子的官員,那最可疑的人便是工部侍郎,因這花遊子咬定了胡立是縣尉案的兇手,在遇襲後又要硬闖劉景宅邸抓人,這分明是認定了劉景與工部侍郎這層叔侄關係,合上了他心中所盤算的“真相”。

可據鄭丘所言,工部侍郎的獨子劉承業與死者周辛成私交甚好,反倒是那八竿子打不著的張寬與周辛成多有衝突,那這劉承業為何要殺周辛成?

寧明秋原以為這案子查起來甚是簡單,既然劉承業是工部侍郎的獨子,御鎮司的目標是工部侍郎,那人必然是他殺的,寧明秋只消問上幾句,便能把兇殺經過還原了,誰知這案子多有蹊蹺。

說來也怪,這世界科舉推行了也沒多久,官員各個都沾親帶故,不魚肉百姓都說不過去,就拿那劉景來說,若不是他襲擊了花遊子這個高官,不論他先前做了些甚麼,現在也會好好的。

那麼,死了個寒門子弟又算得了甚麼?

此外,若御鎮司的目標是工部侍郎,即便真是劉景派去的胡立殺了縣尉,那也和工部侍郎沒多大幹系,花遊子究竟是怎麼想的?

花遊子也很無奈。

“如何?”

“回大人,已將劉景等人移入御鎮司收押了。”

“劉大人可有派人來?”

“有,都按照您的吩咐打發走了。”

花遊子剛要進監牢,又被這吏役叫住:“大人,柳大人說他在北署等您。”

柳大人,名為柳輕寒,與花遊子同為御鎮司的監使,花遊子託他尋了些工部侍郎的罪證,倒沒料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也沒料想到這罪證實在單薄。

面前這個錦盒繡著層層疊疊的牡丹,甚是精美,可開啟一瞧,裡面只有薄薄的兩頁紙,他拎起這來掃了兩眼,不僅紙單薄,也絕無重罪可言。

“能找到這麼多罪證,柳大人定是費了好一番工夫吧?”

“喲,你還挑剔上了,”柳見他嫌棄,伸手將那兩頁紙奪了過來,“挑剔就別要了,你也不想想,要是真能找出點提神醒腦的,還要你做甚麼?”

他說的對。

要是能找到這工部侍郎的鐵證,也不需要羅織罪名了,畢竟羅織罪名也不是件簡單的差事。

這本不是甚麼難事,畢竟那縣令和縣尉,怎麼看都是工部侍郎怕事情敗露殺人滅口了。

可花遊子沒想到,那號稱斷案如神的寧明秋查了兩天,一起成了丫鬟報復殺人,一起成了酒後失足溺水,都和工部侍郎撇清了關係。

所幸縣尉生前和工部侍郎的侄子起過沖突,這便有了羅織罪名的可乘之機。

“要。”

花遊子又將那兩頁紙奪了回來。

柳輕寒瞧著他將那兩頁紙放回錦盒裡,不由得開了口:“花遊子,那寧明秋……”

“不關你的事。”

“白眼狼,我這是關心你。”

“我看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快到放榜的日子了。”

花遊子再去監牢裡瞧那劉景時,劉景已經不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了,他受了點刑,蔫了下去,可還是嘴硬:“姓花的,有本事就別讓我出去!不然我出去了……”

“還等著劉大人來救你?”花遊子在獄柵前站定,“劉景,你出不去了。”

“哼,唬誰呢!御鎮司有甚麼了不起,你們御鎮司還能反了天了不成?!”

“你還知道自己是在御鎮司?”

“御鎮司又怎麼了!”劉景硬要壓人一頭,“當今聖上又不是沒斬過你們的腦袋!”

“你可知這御鎮司不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若無確鑿證據,沒人能進來,既然進來了,就沒有能出去的,劉大人若想救你,大理寺時就將你救出去了,怎會令你淪落到此?”

“不可能!我只不過命胡立去教訓了下那縣尉,他失了手,跟我有甚麼關係!叔父不可能不救我!”

“他當然不會救你,劉景,你還真以為你是因為縣尉案子進來的?”

劉景終於收了聲,不再扯著嗓子折磨花遊子的耳膜,他略有些茫然:“甚麼?”

“還沒明白嗎?”花遊子狀似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子,“本官都說了,沒有確鑿證據,御鎮司不會抓人進來,襲擊縣尉之案也不是需要御鎮司管的事情,你猜猜看,你是因為甚麼進來的?”

劉景像個被戳破的紙老虎,安靜了下去,若不是襲擊縣尉的事情,那能值得進御鎮司的……便是他替劉家做的那些事!雖然他知道的不多,可就因為他知道的不多,才更適合當棄子,不怕他說出些更重要的事!

叔父不救他是因為……他成了棄子嗎?

“我招我招!都是叔父指使我做的!”

“若都是他指使你做的,那襲擊縣尉之事呢?”

既然都將他視作棄子,那就別怪他不義了!

“都是叔父指使的!那縣尉幫他瞞了不少事,定是他殺人滅口!”

羅織罪名雖是不易,可碰上劉景這樣的,就簡單多了。

總有像劉翰澤這樣的人,覺得血親比甚麼都重要,舉薦的時候眼裡只剩了血親,當今聖上都不再信的東西,這些個人還覺得可靠。

“來人,請劉大人去畫押。”

寧明秋還端坐在茶樓中眺望著窗外,手中握著茶盞細細地摩挲,卻沒入口,金盞瞧著茶涼了想給她換碗熱茶,可見了她認真的神情又怕打擾了她,便慢慢拿起桌上的紫砂小壺,輕手輕腳地下樓找店家換茶去了。

等她帶了新的一壺回來,寧明秋還用著那個姿勢望著窗外出神。

沒過多久,寧明秋坐得乏了,鬆開了茶盞,閉起眼睛抬手揉了揉額角。

金盞馬上起身繞到她身後:“小姐,讓金盞來吧。”

“恩。”

寧明秋在擔心大黃。

她需要進文昌試館看看命案現場,可又不能光明正大地進去被人知道她在查這個案子,便退而求其次,讓大黃進去,照著她的命令查。

別人瞧見了一隻隨處可見的狗,不會想到是來查案的。

但大黃一隻狗又不能詢問死者的屋子所在何處,單單一隻狗在試館裡亂晃也太過顯眼了些,於是她喚了個寧府的轎伕帶著大黃去了。

她們去過無數世界,可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擔心大黃。

它現在只是一條狗,甚麼特別的能力都沒有,若碰上了危險……

太諷刺了。

她厭倦了活在不同世界中的日子,與npc拼殺,與玩家拼殺,想著若是沒有系統在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僅僅是因為大黃需要單獨行動,她如今卻在想,若是大黃還有系統給的能力,若是她自己還有先前的能力……

那就好了。

金盞按得十分熟練,那一絲不安也逐漸從寧明秋腦中散了去,她再睜開眼時,正瞧見遠方有個搖著尾巴的黃色身影。

大黃在路上走得甚是囂張。

而它身後跟著的轎伕,也囂張得很。

頗有一番人仗狗勢的味道。

寧明秋寬了心:“好了,回府吧。”

可心中也起了疑惑,這一人一狗臉上皆是得意,發生甚麼了?

這轎伕名叫周虎,他平日裡的差事只有兩樣,一是抬轎子,二是保護主人的安全,今日還是第一次去替主人辦查案的事情。

主人那是遠近聞名的斷案高手,他仔細地聽了主人的吩咐,帶上了主人新養的這隻狗——大黃,誓要將此番的差事做個圓滿。

可出師未捷,先遇上了麻煩。

他在文昌試館裡攔了個書生打聽張寬的所居之處。

對方彬彬有禮:“可是爾州刺史張大人的公子?”

“對,正是此人。”

“他在……”

恰在此時,遠處一個公子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二話不說伸手推了這書生一把:“把本公子的銀票交出來!”

他身後還跟了個公子與一個小廝打扮的人,這二人走得慢些落在了後面,此時也追了上來:“王公子,莫生氣,他偷了你銀票一定也是有甚麼難處……”

書生被推了這下,差點撞到周虎,他急忙辯解:“王公子,我可沒偷你的銀票!”

那王公子咄咄逼人:“你乾的好事都讓人看見了,還說沒有!”

書生氣得發抖,指著後來的公子道:“我先前與他有過口角,定是他懷恨在心,汙衊我!”

後來的公子:“你莫要血口噴人,本公子又不缺錢,為何要偷那銀票?”

王公子直接使喚小廝:“搜身!”

書生:“搜便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小廝應聲去搜了書生的身,卻是甚麼都沒發現。

於是這王公子的視線又移到了周虎身上,他打量了下週虎的裝扮,是沒在試館裡見過的樣子:“怎麼沒見過你?你是哪來的?哦,我知道了,你是來銷贓的?銀票是不是在你身上!給我搜!”

周虎犯了難,主人交代了不需暴露身份,若是搜了,把寧府的腰牌搜了出來可怎麼好,若是不搜,這人又抓著不放,一番折騰後定會耽誤了正事。

眼看著小廝過來了,大黃忽然跑去這王公子身邊嗅了嗅,然後轉身把後來的公子撲倒。

“這……這誰家的狗!”

那公子與大黃一番纏鬥,被大黃從他身上扒出了幾張銀票。

王公子一瞧,正是自己丟的銀票。

這人居然賊喊捉賊,自己偷了銀票嫁禍給旁人。

王公子不敢置信:“居然是你,你若缺錢,找我借便好,我又不會不借於你,你為何要偷!可你為何缺錢?近幾日你那些擺件都不見了,我還當你送回家去了,難不成你都給當了?”

寧明秋追問:“然後呢?”

大黃:“那轎伕急著為你做事,問出了居所後就走了,後面的我也沒聽見了,不過,我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甚麼都看了!能問的也問了!很是圓滿!”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