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殺死系統 不可能的,那不是你們能夠殺……
卞心的情況特殊, 暫時不能讓他離開這間為他特別定製的房間,於是春風便主動請纓留下幫忙。
沈母聽說沈家的頂樓養著一名Omega,都不用怎麼思考便猜出了這人的身份。
但沈母還是答應會好好對待這名Omega。
鄒祈還挺捨不得她的,好不容易重新見了一面, 總想著能再多聊聊天, 被奏明一把扯了回來。
方涯生對她到底還有不少意見, 臨走前只留了個背影給他們,連招呼都沒打。
去時一行四個人,回來時少了一個。
路上眾人安靜地詭異,陳瑤瞥著紀暖的表情,大氣也不敢出。
紀暖的面色很不好, 再加上身體虛弱, 更顯蒼白,唇瓣抿成了一條線, 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季時風陪在她身邊, 緊緊攥著她的手。
於他而言, 沒有甚麼比紀暖全須全尾的回來更加讓人慶幸了。
季時風:“阿暖,下次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剛才我喊了你好幾遍,你都沒有甚麼反應, 嚇死我了。”
他的手用了些力道, 握得更緊了些。
從紀暖重新醒來到現在, 季時風的手就沒有鬆開過, 彷彿只要他一鬆開, 面前的人影就會化成泡沫消失一般,再也抓不住。
紀暖總算擠出了個笑容,雖然這個笑容看起來很勉強。
她看了看季時風, 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陳瑤,微微搖了搖頭:“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如果未知碎片裡藏著系統隱藏的秘密,那我們必須知道,這或許是牽制系統最有力的線索。”
季時風擰著眉還想說甚麼,卻被紀暖溫和的眼神制止,他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紀暖:“既然是道具,那麼就足夠安全,否則系統也不會把它放進商城裡。”
兩人沒有再繼續勸說。
他們知道紀暖從來都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一旦她下定決心去做的事,無論是誰都阻止不了。
一時間懸浮車裡再次恢復成一片寂靜。
紀暖閉著眼睛,腦袋擱在季時風的肩膀上,放輕了呼吸,調理著自己身體的節奏,享受著這片刻難得的冷靜。
季時風偏頭看著她,黑色的長髮順著他的肩膀垂落,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窗外正好的陽光透過懸浮車的車窗灑了進來,落在季時風的手背上、落在紀暖黑色的長髮上。
黑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接近午時的街上仍然沒甚麼聯盟居民,家務型機器人摩肩接踵,構成了一副虛假的繁榮景象。
季時風此時的心情說不上焦慮也說不上平靜,他凝視著曾看過千萬次的街道,默默給世家發去了訊息。
危機已經解除,可以撤回戒嚴令了。
聯盟的百姓也該回歸正常生活了。
*
三人回到聯盟軍部的時候,季念早早等在了門口,與她同行的還有軍部的其他人,筆挺的軍裝穿在身上,氣氛肅穆,好似這不是一場邀請更像是一場對決。
季念看見自家弟弟從懸浮車上攙扶著一名Beta下來的時候,眸光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紀暖一抬眼,看見軍部門口整齊地站著這麼多人,一時愣住了。
沒想到聯盟迎接她的是這麼大的陣仗。
她抬手掙了掙,卻沒能把季時風握著她的手掙開。
甚至他還變本加厲地將五指穿進紀暖的指縫間,牢牢地扣住她的手掌,彷彿在說著無論甚麼時候,他都不會鬆開紀暖一樣。
軍部眾人對這情況視若無睹——準確來說是刻意忽略。
季念上前一步,唇角揚起標準化的笑容。
“歡迎……”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閃現在紀暖身前,是一名面無表情的Beta,也是季唸的老熟人——當初由她親手選出來的聯盟參賽選手,輕甲手與機修師兼修的陳瑤。
陳瑤不近人情,直接甩了一份文件在季唸的智腦裡。
Beta用著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著,彷彿和麵前人根本就不認識。
“這t是我們的報價單,如果有任何疑問都可以諮詢,但金額明碼標價,總額不能少於我們的報價。”
季唸的臉色一僵,連帶著她身後的一眾軍部官員都是一臉吃*文明用語*的表情。
季念看向季時風,對方的眼睛牢牢黏在紀暖身上,像是完全不知道這裡發生了甚麼似的。
她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怎麼可能不知道?心都不知道偏到哪裡去了?真當他們這些人瞎呢。
季唸的笑容掛在臉上,收也不是、笑也不是。
“……好,我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面色不虞地將文件轉發給了副官,身後的某位軍部人員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明顯是被安排處理這件事了。
要價的事情解決了,紀暖帶著笑容走上前,熟絡地與季念打招呼。
“好久不見,季將軍。”紀暖同Omega一樣,帶著足夠官方且友好的笑容,“請原諒陳瑤,她一向公私分明,總得把上級佈置的任務完成了才安心,其實我們都很懷念在聯盟集訓的那段時間。”
季念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忽略她臉上官方又虛偽的笑容的話,恐怕還有幾分可信度。
她的目光在對方那張熟悉的臉上轉了一圈,隨後精準地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Omega疑似在極度地剋制自己心底的暴怒,瞪了一眼裝聾作啞的季時風:“我想和紀指揮官單獨聊聊,方便嗎?”
“當然方便。”
紀暖湊在季時風的耳邊說了甚麼,Omega雖然一臉地不情願,但是乖乖地鬆開了手,這一幕看得季念更惱火了。
紀暖偏頭看向陳瑤:“阿瑤,和邱澤聯絡一下,天黑後我們就離開。”
聽到對方並沒有想在這裡久留的意思,季念總算放下了半顆心。
看著她弟弟這幅樣子,如果季時風不是一名Omega而是Alpha,恐怕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剜出心石交給這名Beta。
而剩下的半顆心還時刻懸掛在季時風身上,生怕他就這麼被紀暖牽著走了。
季念避開了所有人想要和紀暖單獨談談,肯定不只是簡單地討價還價,紀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同樣的,季念有問題想要問她,她也有許多問題想要問季念。
明亮的會議室裡,長桌從頭衍生至尾,一整排整齊的椅子排列擺放著,而房間裡的兩個人卻彷彿根本沒看見一樣,兀自一頭一尾地站著,目光穿過長桌,無聲的較量正在此間悄無聲息地開展著,而作戰的雙方沒有一人退縮。
紀暖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她就近拉開了張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季念笑。
“季將軍,我從未想過我們會以這樣的形式再次相見。”
隨著她這句話,房間裡緊繃的氛圍好歹放鬆了一些。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的身份天差地別。
一個是聯盟軍部高高在上的將軍,藉著聯賽的機會想要奪權;一個是被選中的貧困學生,一朝被將軍選中,成為了她的心腹。
她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間,聯賽成為了她們之間唯一的交集,那個時候季念以為他們的關係只會止步於此。
可幾年後的今天,一位仍是聯盟軍部的將軍,權勢被層層稀釋,世家掣肘,一身抱負無法施展;一位成為了對抗星獸潮的新貴指揮官,成為了整個星際版圖裡人人敬畏的存在。
她們平等著站在一處,代表著各自的勢力進行著一場沒有旁觀者的談判。
季唸的肩膀微微鬆弛,話語裡帶著一分難以察覺的妥協。
“造化弄人。”她笑了笑,笑中帶著釋然,“不管怎麼說,沈焱是聯盟重要的戰力,失去他我們的實力會大打折扣,還得多謝你們願意出手幫忙,而不是趁虛而入。”
紀暖微微抬手,打斷了她的感謝。
“不必,都是明碼標價的,而且我也並不是無所求。”
季唸對於她的打斷並沒甚麼反應,她瞭然地點了點頭:“因為系統對嗎?聽說沈焱出事是因為系統在煽風點火,帝國和真主教都出事了。”
紀暖並不驚訝她知道這麼多訊息。
每個勢力或多或少都有眼線埋著。
“你想做甚麼?”
紀暖微笑:“殺死系統。”
她說得直白且明瞭,季念聞言先是一愣,旋即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那不是你們能夠殺死的東西。”
紀暖的表情變得古怪,她直視著坐在對面的Omega,而對方則是一副篤定的模樣,更是令她費解。
“為甚麼你會這麼認為?”她反問道,“你也接觸過系統?”
季念從紀暖開展記者會的時候便猜到了她的目的,直到現在聽到了對方的親口承認,她才意識到Beta的行為下藏了多少野心。
季念沒有隱瞞的心思,她點了點頭:“是的,在我很小的時候系統找到過我。”
“它說可以幫我完成我的夢想,而我只需要幫它一個忙——從Alpha那裡獲取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