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沈琅不愛你 “這一整間房間都是她為你……
季時風直視著Beta的雙眸, 那雙烏黑的眼眸裡如今充斥著血絲,根根血管爆開,幾乎將整個瞳孔渲染成一片血紅,看上去尤為駭人。
那雙眼瞳裡充斥的驚惶幾乎不加任何掩飾, 哪怕紀暖已經反應過來剛才只是做了一場夢, 卻依舊壓抑不住心底的恐懼。
季時風看在眼底, 心疼不已。
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無助地將Beta圈在自己的懷裡,哄孩子一樣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控制著自己聲音裡的顫抖,一點點梳理著她的情緒。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紀暖。
Beta好像從來都是那麼堅強,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 她從未露出過這樣脆弱的時刻。
她從自己的世界穿越而來,帶著對這個世界的迷茫和彷徨, 被系統鞭策著不停向前走, 適應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那些曾經養成的習慣成為了身份暴露的定時炸彈, 一言一行都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可哪怕如此、哪怕自己的身份被揭露的邊緣,她也從不曾氣餒, 盡力地謀求後路,從未迷茫。
他無措地握住紀暖的手, 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她的情緒一樣。
“阿暖, 我一直都在。”
季時風知道自己無論說甚麼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或許, 他還能幫紀暖掃清所有的障礙, 讓她的前路無阻, 能夠放心地和系統對抗。
紀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儘管她心裡依舊迷茫,但她不想讓所有人都為她擔心。
她微微攏了攏季時風的後背, 輕輕將他推開:“放心,我沒事,我們必須得走了。”
她看了看時間。
已經整整在這裡耽擱了兩個小時,碎片帶給她的影響比她預料中的還要嚴重。
她這次來聯盟,除了處理沈焱的事情,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季時風扶著虛弱的Beta緩慢走出房間。
房間裡的三個人齊刷刷向他們投來了目光。
他們各自坐在沙發一端,Omega和春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看起來聊得還挺不錯,Omega看著放鬆了許多。
春風不知道從哪裡端了兩杯果汁出來,三個人人手一杯,還有兩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應該是為季時風和紀暖準備的。
陳瑤第一個站了起來,她沒想到碎片會帶給人這麼大的副作用,連紀暖都承受不了。
Omega後怕地縮著脖子,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來得及使用,否則變成這樣的就是自己了。
春風也站了起來,他比陳瑤冷靜多了,從口袋中取出一支強化劑遞給季時風。
“強化劑,先打一針,會好受很多。”
季時風來不及思考太多,徵得紀暖同意後,推入了她臂彎間的靜脈中。
藥效起得很快,Beta蒼白的臉色幾分鐘後重新變得紅潤,她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再那麼虛弱,碎片帶來的副作用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春風難得面色凝重:“恐怕你得休息一段時間了,否則你的身體會扛不住的。”
紀暖看了他一眼,甚麼都沒說點了點頭。
然而正是這一眼,卻讓春風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心臟莫名漏了一拍。
他條件反射地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好似甚麼都沒有察覺一般。
紀暖喝了點果汁,在沙發上緩了幾分鐘後,終於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
她起身準備離開。
Omega倉皇地站起身,聲音中帶著不知所措:“你們……你們要走了嗎?”
春風朝他微微欠身:“是的,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必須離開了。”
陳瑤輕嘲地“嘁”了一聲:“怎麼?你還捨不得我們了?”
Omega搓著手指,在原地扭捏了一會兒,才吐出實話。
“……我這裡總是冷冷清清地,除了阿琅從來沒有人來過,難得有人能陪我說這麼久的話……”
陳瑤一愣,她後知後覺,面前的Omega雖然是個不可救藥的戀愛腦,可他也是沈琅和系統的受害者。
他本不該是這樣的命運,在這個精心編織的謊言裡惶惶終日。
可他們的到來同樣是一場謊言。
房間裡一時沒人說話,似乎所有人都被他的話怔住了。
紀暖輕聲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這話倒是把Omega問住了。
他叫甚麼名字呢?
阿琅總是叫他的小名——“心心”、“心心”——這麼多年,就像他的名字真的變成了“心心”一樣。
他姓甚麼呢?
是的。
他想起來了。
他姓卞,那個哪怕在聯盟中也是極稀有的姓氏。
他叫卞心。
“卞心。”Omega脫口而出這個名字,陌生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呼喊別人的名字,“……原來我姓卞啊。”
眾人沒有聽見他後面的那句話,覺得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了。
“卞心、卞心。”
陳瑤越讀越覺得這個名字念起來更像是“變心”。
該說是巧合嗎?或許這個名字正是他此生命運不幸的開始。
“我叫卞心。”
他揚起了一抹笑容,堅定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就好像這簡單的兩個字能帶給他無窮盡的能量一樣。
“你好,卞心,我叫紀暖。”
紀暖同樣對著他揚起了笑容。
就在眾人以為她會就此離開的時候,卻沒想到Beta站在原地分毫未動,仍t未褪去血色的眼睛盯著Omega,就像是一隻獵到了獵物的野獸。
“卞心,你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嗎?”
卞心愣住了。
這個問題和他們進來的時候問得一模一樣,如今同樣的問題再次甩在他面前。
哪怕他再怎麼傻白甜,也不可能絲毫沒察覺其中的蹊蹺。
“……公寓?”Omega小心翼翼地反問道。
卻見為首的Beta淡漠地搖了搖頭,冷漠地丟擲了問題的答案。
“不,根本沒有甚麼公寓,也沒有甚麼極端環境,你在聯盟主星沈家的別墅裡,和沈琅、沈琅的夫人、沈焱一齊生活。”
“從來都在。”
卞心傻了。
他不相信。
“不可能!阿琅和我說這裡只有我和她!”卞心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的聲音正在逐漸變得嘶啞,“如果、如果她也住在一起,為甚麼她總是隔著好久好久才來看我……”
他的大腦中閃過一個答案,但卻被他下意識地否定了。
怎麼會呢?
阿琅口口聲聲著這麼愛他,怎麼可能……
“你猜到了對嗎?”
紀暖冰冷地揭開了所有虛假的表象,甚至連一旁的春風都面露不忍,微微偏過頭去,卻恰好印證了Beta口中的話語。
“沈琅不愛你,她滿口的謊話,只不過把你當做一個可以兌換道具的工具人。”
“她只需要在你身上付出一點的甜言蜜語,就能收穫一整個星球的資源和戰力,對她來說是最簡單的投資。”
無法接受的事實一個接一個砸在卞心身上,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逼著接受下一個冰冷的事實。
“這一整間房間都是她為你精心打造的囚籠。”
紀暖環視著這間方正的房子。
“你以為這麼多年為甚麼無法與主系統聯絡?因為一旦讓主系統得知沈琅知道系統的存在,你們都會遭到無止盡的追殺,主系統無法容許這個世界上的人知道它們的存在。”
“你如果想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只管走出去,去把你的系統與主系統連線,一切自當明瞭。”
卞心怕了。
他是多麼怕死的一個人,所以在這些人來的時候才會立刻投降。
“……離開這裡,我會被主系統處決嗎?”
紀暖聳了聳肩:“我不知道,但是我親手處理過幾個。”
卞心害怕了,剛才還在因為沈琅對自己的欺騙而傷心,現下所有的注意力卻都落在自己的性命上了。
他知道紀暖說的是真的,以系統那樣無情的風格,他一定會死的。
卞心往後退了一步,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我不要出去,我在這裡挺好的。”
紀暖並不意外,好像卞心所有的決策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陳瑤推開門,四人一個接一個走進閉塞的小房間裡。
門即將關上的最後一剎那,紀暖伸手擋住了即將自動關閉的房門。
卞心可憐兮兮地站在沙發前看著他們的身影接二連三地隱沒在黑暗中,眼底的掙扎和迷茫幾乎要溢位來了。
他並不喜歡現在的感覺,茫然、無助、失去了主心骨,沒有人能夠幫他拿主意,甚至連一個能夠商量的人都沒有。
在看見紀暖伸手擋住即將合攏的房門時,他微不可查地眼睛一亮。
然而紀暖並沒有和他想的那樣替他做出決定,而是徹底擊碎了他心底的那點僥倖。
“雖然很抱歉,但我最後必須告訴你。”紀暖的表情隱沒在黑暗裡,同時隱沒的還有其他同行人同情的目光,“我們並不是主系統的傀儡,我們和系統,不死不休。”
啪嗒——
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卞心震驚的目光。
閉塞的隔間裡一片靜默,他們聽見房門外傳來猛烈地拍打聲,有一個聲音隔著那扇金屬門吶喊著,彷彿用盡自己全身的性命那樣嘶吼著,聲嘶力竭間喉嚨裡彷彿蓄滿了鮮血。
“……一定要這樣嗎?”春風淺淡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想起,黑暗遮住了他的表情,卻足夠從他的言語間聽出他的冷漠,“永遠瞞著他不好嗎?”
紀暖張了張嘴:“沒有人會再這樣欺騙他。”
他必須認清所有事實,如果他沒能被這些事實擊垮,那麼他會成為一個全新的卞心。
彷彿為了印證紀暖的話,房間的燈光乍然亮起,照亮了燈光下紀暖那雙清明的雙眸。
春風不再像往日那樣帶著笑容,他斜睨著Beta,眉頭緊鎖。
“他不是你,沒有義務走你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