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來偷情”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
“那你……還會走嗎?”
季時風小聲問, 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紀暖沉默了片刻。
她無法給出承諾,未來如何依舊無法預知,這場她與系統之間的博弈到底誰勝誰負也猶未可t知。
但她望著季時風略帶期盼的眼神,這句拒絕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紀暖:“這段時間我應該不會出現在聯盟。”
她抬手將自己的智腦對準了季時風的手腕, 資料在兩人的智腦間流轉, 加密的通訊渠道在季時風的智腦上安裝完畢。
“以後透過這個渠道找我, 我一直都在。”
季時風看著智腦上閃爍的不起眼的圖示,眼神落寞。
他握著紀暖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膚,帶著些戀戀不捨。
“天亮了你就得走嗎?”
紀暖輕嘆一聲:“等不到天亮,季將軍還在這裡呢, 我必須趁著天黑離開。”
季時風不捨, 垂著眸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他不再追問,只是重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將臉埋進她的髮間, 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
紀暖靜靜站著, 維持著這個擁抱。
月光靜靜流淌,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微光裡。
窗外夜風依舊, 庭院裡小機器人不知疲倦地工作著。
但這個冰冷了許久的房間,此刻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漫長的黑夜似乎終於窺見了一絲熹微的晨光, 而緊緊相扣的十指, 是他們證明彼此存在的證據。
輕風捲進房間裡, 拂動了垂落的輕薄紗簾。
純白的紗幔隨風舒捲, 輕輕覆落在紀暖的發頂與肩頭, 又流淌而下,將相擁的兩人籠住。
月光穿過紗的經緯,灑下細碎搖曳的光斑。
恍然間, 竟像一襲無聲披落的素白紗衣,在這靜謐的夜裡,為他們罩上了一層聖潔的誓約。
季時風聲音繾綣:“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嗎?這個破地方,我實在是受夠了。”
他看透了聯盟的虛偽和腐敗,將罪責安於一個普通的學生身上,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他看不上這樣的聯盟。
紀暖戳了戳青年的胸膛。
Omega的呼吸一滯,低頭用著哀怨的目光看著她,一副被調戲的小模樣。
紀暖壞心眼地笑了笑,淡淡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而且……”
Beta輕嘆:“你真的能站在家人的對立面嗎?”
紀暖格外認真,手指卷著季時風披散的長髮,鼻尖充斥著熟悉的雪松香,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溫存。
頸間Omega的呼吸有一刻的凌亂,溫熱的液體滴落在紀暖的作戰服外層,溫暖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透進來,將那滴液體隔絕在外。
紀暖必須將這一切都和他說明白。
“你跟著我一名聯盟的通緝犯走,落在聯盟的人眼中,這就是你背叛聯盟的表現。”她說,“那個時候你不再是季家少爺,而是季家的恥辱,整個季家都會因為你而受辱。”
她的話字字錐心。
“這樣也可以嗎?”
季時風把她的每字每句都聽了進去,可抱著她的手沒有一點兒鬆懈。
“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
Omega抬起頭,神情說不出來的沮喪,像只被欺負透了的流浪小狗,渴望著得到主人的眷顧。
紀暖最見不得他這樣了。
季時風握著她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臉頰邊,輕輕蹭著她的掌心,麻麻癢癢的。
季時風:“姐姐進了軍部,家族的勢力都被她籠絡過去,她想在聯盟中佔據一席之地,掌握權力,可聯盟早就爛透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透著一種無奈。
“給我點時間,我想試試能不能說服姐姐。”
他的眼神有些沉痛。
明知聯盟是座泥潭,眼見著季念要將整個家族拖入泥潭,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
紀暖卻搖了搖頭:“沒甚麼對錯,只是我們處在不同的立場而已。”
她拍了拍季時風的後背,寬慰道:“試著去理解你姐姐呢?如果你們的理念無法契合,到那時再說也不遲。”
這個時候的紀暖是真的想著季家姐弟能夠好好的。
她和季念聊天的時候知道對方的決心和能力,卻也能感覺到季念藏在心底的固執。
她從未想過事情有一天會不受控制發展成那樣。
季時風靜靜地看著她,在她的額髮間輕輕落下一吻。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那麼我會如你所願。”
*
時間不早,紀暖不便在季家停留,在晚一些等到天邊滲出光亮的時候,她想要離開都會變得困難重重。
哪怕季時風再怎麼不捨的,紀暖狠了狠心和他說了分別。
沒有更多纏綿的話語,她利落地轉身,重新拉上兜帽,身影再次融入房間的陰影中。
季時風站在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目送她靈巧地翻出窗戶。
如同來時一般,紀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只留下窗簾還在輕微晃動,以及空氣中未散的氣息。
他走到窗邊,手指撫過她剛才觸碰過的窗框,久久凝視著下方黑暗的花園。
紀暖沿著原路返回,動作比來時更加迅捷謹慎。
就在她穿過熟悉的花園時,卻聽見了小機器人叮叮噹噹地唱著歡迎歌,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她禁止之下只得往一旁的人造樹叢中閃躲,卻恰好看見了小機器人身後那人的身影。
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僅僅是一秒的間隙,卻也讓這方被黑夜籠罩下的花園驟然緊張起來。
小機器人不知發生了甚麼,叮噹地唱著歡快的歌,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的客人早就失去了蹤影。
紀暖在心中輕嘖一聲,暗罵了著真是倒黴。
怎麼這個時候都有人來做客。
商量點甚麼不可見人的事情,非得挑凌晨?
偏偏這位還是個熟人,就是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清自己的臉。
按理說在別人家的地盤,就算髮現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也該告訴主人,讓主人去處理。
可風暴沒按照慣常套路去走,一扭身竟自己追了上來。
真該死。
戰術部的部長怎麼這個時候腦子不好使了??
紀暖默默地提了速,身形靈巧地穿行於高低交錯的樹林之中,在某個拐角矮下身子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
風暴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頭頂,那種陰森的感覺刺激著她打了個哆嗦。
眼前這個應該死得不能再死的女人,卻帶著熟悉的笑容出現在自己面前,怎麼能讓她不害怕?
“所以,你沒死?”
風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各種莫名其妙的猜想,冷靜發問。
紀暖攤手:“當然沒死,死人還能在這裡拿著匕首對準你的脖子嗎?”
泛著寒光的匕首在她的指尖靈巧地轉動著,歪著頭玩味地看著她,似乎正在探究為甚麼這個時間點,風暴會出現在季家的別墅。
風暴心中莫名一跳,她強行按捺住這些不安,目光鎖定在Beta脖頸間的銀色吊墜上。
“我見過這個項鍊,”她微微皺眉,“你就是B。”
紀暖挑了挑眉:“還算有點腦子,觀察得挺仔細。”
風暴有些驚訝:“你承認了?”
紀暖笑了下:“沒甚麼好不承認的,否則我就不會在這裡等你了。”
風暴瞥了眼被她收回腰間的匕首,心想有這麼拿刀架在別人脖子上等人的嗎?
她丟擲了心底的疑問:“你就是B,那麼我在大本營見過的那個人又是誰……?”
她靈光一閃:“你易容了?”
“可以這麼理解。”
風暴捂著額頭,感覺今天一晚上的資訊量有些爆炸。
她很難把那個在團隊中不怎麼表現的天才機修師,和晴空社那個嗆死人不償命的B劃等號。
紀暖擺了擺手,一腳蹬上了季家的圍牆。
“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要不是你追上來,我早就走了。”
風暴:……
這會兒倒是有B的影子了。
風暴:“所以你到這裡來幹嘛?”
紀暖反問:“那你來幹嘛?凌晨兩點,鬼鬼祟祟。”
“沒有鬼鬼祟祟!”
風暴的無奈感從心底升起,越看面前的Beta越覺得不爽,虧她以前還覺得紀暖是個好苗子,想拉攏。
真是眼瞎了。
“季念找我有事商量,估計是要避人耳目的事情,具體是甚麼我也不知道。”
紀暖:沒想到她真說了。
她的表情有些糾結,似乎在猶豫自己該不該說偷摸摸上人家家裡來的理由。
風暴實在沒眼看她這幅要死不死的表情,厭煩地扭頭轉到一邊。
“這事兒我會寫成報告告訴組織的,我也不能離開太久,否則季念會起疑。”
她擺了擺手:“艾克塔星再會。”
“好吧,我等你。”
在風暴轉身往前邁了兩步的時候,她聽見身後的動靜消失了,還以為紀暖已經離開,便回頭看了一眼,卻不想正好對上了Beta亮晶晶t的眼睛。
那雙眸子刻的不懷好意風暴再熟悉不過了,每次B想要捉弄人的時候都是這副表情,只不過現在從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挪到了面前這張精緻的臉上了。
風暴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防備著“突然襲擊”。
她聽見Beta輕聲吐出四個字。
——“我來偷情。”
風暴如遭雷擊。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