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出
岸川一下猶如見了怨鬼,打了一個哆嗦,猛的向後一轉,只見萩原翹著腿,渾身放鬆的倚在後座上。
“你根本就沒想和我們合作”萩原聳了聳肩,從後視鏡裡盯著岸川,“你把那個女人叫來,也不過是給你墊背的,警視廳無法分心同時抓兩個人,我們本意讓你叫的是貝爾摩德,相比於你,顯然她更有價值,你猜警視廳會棄車保帥”
岸川死死攥住方向盤,咬牙,“那又怎樣,你們也沒想過和我合作”
“你說對了”萩原一笑,“可行車前要繞車一週哦,你駕照怎麼考的”
駕駛座上的男人懶得跟他貧,反正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無法輕舉妄動。
車子平穩行駛了一陣後,駛上了一座橋,岸川猛打方向盤,與相對駛來的一輛貨車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使汽車在灰色的路面上刮出兩道深色印記,轉了幾個圈後,砰的一聲跌入水中。
岸川艱難睜開眼,嗆了幾口水,破開的窗戶正在源源不斷的湧入河水,他沒有往後檢視那個男人,呼吸了一口車頂上的空氣,憋氣游出了車外。
太陽已經落下來了,落日在河面融成金箔,照在人身上,甚至有些發燙。
岸川薛就一直遊啊遊,遊啊遊,游到精疲力盡,才渾身溼透的爬到了岸邊。他把身體翻了個面,正想站起來,就覺得眼前一黑。
模糊中,他就看到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一把把自己撈起,就像在摘一條剛從河裡撈出來的魚。他還聞到,那個男人身上,黏重的泥土氣味。
萩原睜開眼後,看到病床邊思墨正在幫自己放下袖子,遮住那觸目驚心的傷疤。他偏過頭,不怎麼敢看她,隨後用力眨了下眼睛並弄出些聲響。
“你醒了”思墨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甚麼情緒。
“他怎麼樣?”萩原問。
他沒有問思墨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又是怎麼在岸邊把自己和那個傢伙搬到醫院來的,也沒有問她在自己身邊陪了多久——他們之間不需要矯情。
但是有可能的話,他也希望她多心疼心疼她自己。
思墨搖了搖頭,“不合作”
當時思墨來到岸川薛的病房,他已經醒了,坐在病床上擺弄手指。
思墨拉了個凳子在岸川旁邊坐下,平靜的凝視著他,“警視廳這邊也可以提供證人保護計劃,只要你肯合作,為我們提供資訊”
岸川薛依舊低著頭,毫不在意她說的話。
思墨無奈,她本不想利用這點的,可是,我們都身不由己,“包括你的妹妹,星野源一”
病床上的人眼眸顫動了一瞬,壓眉,怒視思墨,“別提她”又演話劇般的迅速轉變了表情,嘴角帶著戲謔的笑,“你們別想利用她要挾我,她也不是我的弱點”
讀出了他心底的偽裝,像是嗅到獵物血腥味的野獸,她俯身靠近岸川,“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明明可以帶給她更好的生活”
床頭櫃上的玻璃杯砰的一聲摔到了地上,炸出的玻璃碎屑甚至彈到了床上。
“不要拿你的善意粉飾我,我太骯髒”
岸川薛的手同樣被玻璃渣劃出血,順著青筋流過整個手背,胸膛一起一伏。
思墨怔住了,失語了一陣。她知道現在說甚麼也成不了,按了呼叫鈴後離開了病房。
有專人來打掃,是警視廳的人。岸川薛注視著他們。他賭思墨永遠不會想起,那個有著破網的小學校,那個被救下的男孩,此刻就在她面前。
他們這些人,自以為是的善舉,往往毀了另一個人的人生。
他本可以忍氣吞聲,但經思墨那次幫助後,他徹底被班級孤立,甚至下學期開始前被校長拒收,輾轉了很久才找到一個可以容納他的學校。他一切又得重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裡沒人知道他是殺人犯的兒子。可他永遠不會忘記初來乍到的侷促,旁人異樣的眼光,更不會接受自己像被踢皮球一樣從一個學校滾到另一個學校。他從那後選擇的這條路,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當年的轉學。
有的時候,你無法立馬改變一件事情,最好的處理就是先任由他發展,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你的無意之舉給別人帶來了多大的災禍。
而岸川薛也永遠不會知道,他轉學後,霸凌的事件發酵,那所學校的招生率直線下滑,校長沒做的下去,而那幾個霸凌的孩子也因此事不被任何學校錄取。思墨也在以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改變這個世界。
但人各有命,我們看世界的角度不同,決定了我們的命運各不相同。
一會兒就有警衛來報告,岸川薛從醫院潛逃了。趕到的時候就只剩下隨風晃動的窗簾了,窗臺邊有血跡,染紅了純白的窗簾。
思墨守在萩原身邊,許久不說話。她知道萩原這個計劃佈置了多久,計劃的多周密,推演了無數種可能,才能走出第一步。
就比如墜河後,他第一時間游到了最近的岸邊,並從岸上駕車趕到岸川趴的岸上。他考慮了河流流向,風向,水面溫度,甚麼時候會力竭,最終會飄到哪裡。這些都是反覆試驗得出的,而那時,是東京最刺骨的1月。因為不知道計劃會在哪一天開始,他行動前兩天,還在那條河裡遊啊遊。諸如此類還有很多……
但不在他計劃之內的是,思墨參與進來這件事。
“你不該參與進來的”萩原低聲道。
思墨把手撐在膝蓋上,抿起嘴,“總得有人,在你身後,做你的影子”
她知道他不想讓她在組織面前露面,但是,“真正不該參與進來的人是你,研二”
萩原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甚麼,遠不是失去摯友的悲憤那麼簡單,把自己搞成今天這個樣子,真的值得嗎……
但從來沒有時間留給他多想。真正的戲幕,就要拉開了。
岸川穿過最後一片草地,拉開一扇木門,吱呀一聲,潮溼的氣息朝他撲面而來。他躺在床上,已沒了力氣。
金髮女人沒有回來,應該是被抓了。
屋頂又在滲水了,下次有空,一定要修。
這裡遠離喧囂的東京市區,甚至有幾分田園風光。這就是岸川眼中,美好的生活的模樣。
屋子起火了,木屋,燒的很快,草也是,頃刻間升起一道火牆。
岸川搓撚著手中的火藥,離開那裡。
地下車庫,廢棄的雜物間,岸川薛對面的肆昕被綁在椅子上。他醒著,平靜的凝視著岸川。
岸川把定位器用口香糖粘在牆上,這是在居酒屋外,肆昕扯他領子時粘上去的。
他在肆昕對面坐下,看著他,“他們會找到你的,只是需要點時間,這段時間裡,我需要你回答幾個問題”
肆昕表情沒甚麼變化,端莊的猶如一座佛。
“第一個問題,查出這一切的人,真的只是風見思墨嗎”
他實在無法相信,他隱藏在警視廳九年,在組織勤勤懇懇十二年。而思墨和他一樣大的年紀入職,工作時間還沒有他的一半多,到底是怎麼能夠發現端倪的,又怎麼會工作的好好的,突然開始把焦點放在組織身上。在這個世界,能發現組織都已是不易。
“確實不是她一個人做到的,有我的手筆”肆昕緩慢的說著。雖然他現在被綁著,卻還是渾身鬆弛的,半靠在椅背上。
岸川對這個答案不算意外,他翹腿在椅子上坐著,微微俯視肆昕。
“第二個問題,我很早之前就想問了,你為甚麼總是那麼相信她,就不懷疑她的動機”
“說不上”肆昕砸吧了一下嘴,然後看著岸川,“她比你更值得信任”
岸川怒而皺眉,他討厭別人的不信任。小時候大家因為他是殺人犯的兒子不相信他的人品,長大後肆昕選擇相信新入職的人也不願相信陪他工作了九年的他,組織僅因為待定代號成員的一句話就對他的信任瓦解,使他落得這副田地。
為甚麼?為甚麼都不肯信我,明明我付出的時間,精力比誰都多,卻還要懷疑我。
他用協談部門培訓的控制情緒的方法使自己平靜了下來,開口問第三個問題,“怎麼發現我的”
肆昕依舊平靜的凝視著他,猶如在旁觀一場鬧劇,明明哪點都處於劣勢的他,卻絲毫沒有下位者的姿態,他向他全盤托出這一切,也只是因為他知道這些資訊毫無用處。
“你留下腳印了,4年前的那一屆畢業生名單被訪問了,即使你做了無痕處理,但大資料總會是有漏洞的。整個警視廳有訪問許可權的也只有我,你和藤川警官。在這其中,我與藤川警官都有能力直接檢視臥底名單,而你只能大概檢視警校生登出姓名的欄目,再結合進入組織視野的時間,推理鎖定了蘇格蘭。這也是你為甚麼只能傳回蘇格蘭這一代號而無法確定其真實姓名的原因,一屆的優秀警校生會前往世界的各個犯罪組織,被登出的姓名太多,你無法分辨哪個是蘇格蘭……”
“諸伏景光”岸川打斷他,“我已經查到了”
岸川調整了一下坐姿,以手扶額,“知道我為甚麼沒有一併傳回嗎?因為我對組織也並不忠心,我有自己的私利”
他猛的站起來,用手錘了一下桌子,“可是……我更不願加入你們!你們……你們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操控,去愚弄,被苦難裹挾的我們,所以我寧可與組織同流合汙,也發誓絕不與虛偽的你們為伍”
因為經歷的事情太多,肆昕的情感已經沒法有太大的起伏了。他把他見過的人幾個幾個歸為一類,而無法把他們當做鮮明的個體看待了。這也是他偶爾感到悲哀的原因,而對於岸川這類人,他知道該怎麼做。
他不需要憐憫,不需要同情,不想聽說教,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共情。他想要有人設身處地的明白他的難,理解他的痛,想要有人世界之大,藍天之廣,而你我共囚於同一個枷鎖,我與你是唯一的共情者。
他把謊話編得極為流利,“小卓,你只能看見表面的我,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我也在生活的廢墟下苦苦支撐,像我家裡……”
岸川沒有聽下去,這一套說辭,肆昕教過他的。居然把他歸類成了那一類人嗎?是否自己真的算那種人,他也不知道。人最難看清的,就是自己。
他嘆了口氣,“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是否真的想過利用,她”
肆昕停下了說話,他清楚的知道岸川口中的她指的是誰,但是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
岸川薛似乎又嘆了口氣,走向肆昕,眼中的狠厲卻藏也藏不住,可他此舉,又是極其冷靜的。
岸川的影像在肆昕的瞳孔裡越放越大,肆昕面無懼色,從他看到身邊這套裝置起就知道是做甚麼的了。
水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會使用的審訊方法。
當年,剛入職的岸川還是一臉稚嫩,雖也有不同於同齡人的陰戾感,但聲音還不至於是如今這般沙啞的。他拿著筆記本站在肆昕身邊,問為甚麼水星的危險係數花了10顆星,是最高等級。當時的他只是答,水刑已經在國際審訊守則中明令禁止了,是不會拿出來使用的。
水刑的痛苦極大,被審訊者存活率極低,後遺症傷害幾乎不可逆,但顯然,現在的岸川也沒想讓他活下來。
他有條不紊的浸溼毛巾,展開,平攤在肆昕臉上,挑開皮筋,把毛巾固定,就像在完成一項藝術品。蓋上去的那一刻,無邊的黑暗朝肆昕湧來,恐懼的苗頭微微躍起。肆昕努力降低自己的呼吸頻率,平復不安的窒息感。
完成好一切之後,岸川離開前留下一句,“看他們甚麼時候能找到你了,祝你好運,前輩”
後傳來一聲巨大的關門聲。整個房間剩下肆昕一個人,他之前訓練過水刑的應對方法,但他也不敢確定自己能否撐得過去。
第一分鐘,他啟動全部訓練成果。在毛巾覆上的瞬間,他屏住呼吸,同時極力抑制恐慌本能。他的身體幾乎沒有任何掙扎,以儲存能量並避免消耗寶貴的氧氣。心率在意志控制下不升反降,進入一種類似潛水反射的生理狀態。
半分鐘後,二氧化碳開始在血液中積聚,觸發強烈的呼吸慾望。橫膈膜出現劇烈痙攣。肆昕透過心理演練將這種生理反應與心理恐慌分離開,認知上將其定義為“可管理的訊號”而非“瀕死的威脅”。
第一分半鐘,身體進入自主掙扎狀態,這是他無法完全控制的。但他透過肌肉記憶,使掙扎被限制在最小幅度,避免受傷或過度消耗。
第二分鐘,這已經是普通人能堅持的極限了。意識開始模糊,耳鳴聲加劇。他主動觸發“心理脫離”機制——想象自己在一個安全屋,靈魂出竅般從天花板俯視受刑的□□,將痛苦感受與核心意識隔離。
第三至四分鐘,這是意志與生理的最終博弈。肆昕靠的是那點渺茫的信念感。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可能已出現失禁失控反應,但核心意識仍在堅守。
第四分鐘後,無論他的意志多麼強大,生理定律不可違背。大腦因嚴重缺氧和二氧化碳中毒開始關閉功能,出現抽搐、幻覺。劇烈的抖動導致他跌倒了鐵椅,指甲嵌進肉裡,滲出血。
第五分鐘,就在他認為自己快要撐不過去時,有人推開了門,是思墨,她剪斷皮筋,取下毛巾,解綁,把他扶起來,用紙巾擦拭肆昕臉上的水珠與汗珠,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您受苦了”
肆昕喘了兩口氣就平靜了下來,彷彿甚麼也沒發生過,問:“他那邊怎麼樣”
思墨答:“就要收網了”
碼頭人頭攢動,一個接一個的組成一條長龍,搬貨物的,登船的,像一張移動的散點圖。
岸川薛穿著吊牌還沒摘的衣服,藏到人群裡去,登上其中一艘船。
這艘船已經離開碼頭了,平穩的開走,岸上的人越來越小了。
岸川跑到甲板上吹風,他不知道這艘船會停在哪裡,但是,隨便了”
“你出來吧”他說。
人群中那個紫瞳男人走到他身邊,像個朋友一樣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同他一起看風景。
“我一直想問”岸川看著平靜的海面,“你到底做了多少手準備”
萩原彎起眼睛,偏了偏頭,掰手指數,後一笑,“記不清了”
岸川輕嘆一聲,散在風裡,對於這種魔鬼似的人,他真的沒辦法。
“你怎麼找到我的”
“控制出入口船隻,一個港口控制在百隻內。雖然東京這邊港口多,但還好你沒有跑到其他城市。你家裡的錢我做了手腳,是拜託朋友的朋友做的超微型定位器,夾在錢中,我打賭你沒有數。確定了附近的港口後,每艘船上都裝了壓力檢測器,貨物及人數都固定好了的,有多餘一個人上船,很容易查到”
“那你也得至少裝上千只吧”
“可能吧,我不記得了,當然也不可能只是我一個人裝的”
在做這些事情之前,他從來不會考慮做他們有多難。
“橋上本來就有缺口吧”岸川俯下身子,撐在欄杆上,“我看過了那輛車車頭,若是撞在堅固的護欄上,變形程度不可能只有那麼點”
“對的,缺口邊還做了加固,確保車頭不會改變方向”
“還有多少”岸川已經沒有精力推理了,只問道。
“雜物間的椅子調整過角度,你的腿撐在地上,會很吃力;貨車撞擊的速度,以那種速度那個方向駛來,反光鏡的鏡片會正好插在你的肋骨處”
岸川下意識的摸了下肋骨,果然隱隱作痛。這只是萩原願意告訴他的部分,他相信他隱瞞的還有更多。
這個時候,海面颳風了,船上的船員正在趕走甲板上的人,像是在為他們清掃戰場。
“你覺得你能抓到我嗎?”
“我覺得我能”
話音剛落,岸川的槍頭就抵在了萩原腦袋上,“你就沒點沒算到的東西嗎”萩原還是一臉輕鬆,絲毫不覺得大難臨頭,“當然有啊。比如說你放火燒了木屋,可是把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呢”
那天,屋頂上滲下來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汽油。岸川聞出來了,遂先萩原他們一步燒燬了木屋,害埋伏在周圍的人瞬時被火焰侵襲,重傷了一大半。
說話間隙,萩原攻擊他的手腕,退出了岸川觸手可及的範圍,但依舊在伯/萊/塔的射程內。
他還在笑,“殺了我之後你又怎麼辦呢,縱使你有力氣游到最近的小島,可你的面板也不允許哦”
“你又做了甚麼”岸川微微咬牙。
“你使用水刑的水,摻雜了新研究的細菌體,一遇到海水就會過敏,而你喝的咖啡裡又下了精神迷藥,會放大你的感官,使痛覺更加靈敏;最重要的是,早上你走的那條大街,居民的窗戶調整過角度,強光刺激你的眼睛,虹膜受損,你已經瞄不準了”
岸川笑了,有些蒼涼,海風裹挾著溼潤的氣息。在這兩天他做的所有事情中,萩原都篡改了一兩步,並張結成一張大網,他已經無處可逃了。
“水刑的水……你們連肆昕也沒放過”
“沒錯”
岸川沒有遲疑的開了槍,這兩天,已經足夠他適應眼睛的偏差了,他準確無誤的擊中了萩原的心臟,他的胸前炸開了血花。
看到萩原倒地後,岸川一聲不吭的跳下了船。
他的身體在慢慢沉下去,疼痛感在蔓延,他感覺到他的身體越來越沉了,他閉上了眼睛。
米花醫院內,一個黑髮女人手捧著一束白色菊花,拉開一個病房的門,病床上的人還沒有醒,氧氣面罩上不斷漫起白霧,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平穩的走著。
她嗓子裡囫圇了一陣,卻沒說的出話。
啪嗒。
她的淚落在地上,形成一個水漬。
她探出手,拔掉了病人的氧氣管。
一長聲“滴——”過後,心電監護儀已趨於直線。
警報響起,思墨站在病房外,逼停門外的警員;她向內撇了一眼,窺見了那個女孩最後的脆弱。
後記:
其實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一直感到很壓抑。岸川薛(星野卓)是我在四年前就已經構思好的角色,他的死亡他的結局也是很早就想好了的。寫的時候,感覺落下的每一筆都是在寫他的訃告。
他是個堅韌的人,在社會的人流中並不起眼,他的人生,被命運操控了。你能說他沒有不甘心嗎,肯定是有的,他會掙扎,會反抗,但都無濟於事。
他也曾善良單純,但這絕不是為他開脫的理由。他因憎恨這個社會而選擇投入組織,這是他的主動,在他的手下,不會沒有殺死和他的曾經同樣的人,他殺死他們,也是殺死了曾經的自己,他恨他們懦弱,而在自己有了了結這一現狀的能力後,他第一反應是去結束他們的生命。如果他遇到的是以前的自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而星野源一,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建系。他的世界,唯一有色彩的部分,也就是星野源一了。選擇他的死法是被親妹妹拔掉氧氣管,說實話,確實很殘忍,但我想不到更好的結局了。高傲的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在牢獄中度過一生。源一明白這點,所以在最後由她來終結。源一找到思墨,瞭解了真相,自己躊躇了很久也才做出的這個決定。這點思墨也是默許的,所以在最後才幫了她這一次。
思墨一直在幫別人善後,但很快,要到她作為主動方了。
源一自始至終都沒有恨過哥哥。源一和小卓,是命運操控下的兩個結局,源一保留了善良,小卓選擇反抗。但是,如果沒有小卓的反抗,也就不會有源一的美好。由美好殺死不堪,是必定的結局。即使他們之間有聯絡,有愛,但源一有道德,小卓有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