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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掙扎

2026-04-07 作者:汐七

掙扎

可是現在,他得活下來。

“我……”

“你去吧”

沒等萩原繼續為自己辯解,思墨的聲音與他重疊,冷不丁讓萩原說不出話來。

“你去”思墨的額髮垂在眼前,忽然間抬起眼,“我無法決定你的生死”

這句話在別人聽起來可能有些不管不顧,可萩原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了,地板上那滴淚痕就是證據,他知道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只想讓你知道”思墨深吸一口氣,“至少有那麼一個人,永遠等待你平安歸來”

“我知道”

萩原直視座椅上的男人,眼神無畏而坦蕩,“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直到這時男人才旋轉回來椅子,萩原看到他的名牌上寫著,藤川。

藤川雙手合十架在桌子上,抽出一隻手指了指他對面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萩原踱步到椅前,卻沒有立刻坐下,笑的輕鬆,“還是不坐了吧,只要我一坐下,這上面的指紋提取系統就能把我的家底調查個乾淨”忽的話鋒又一轉,“要是你需要知道這些的話,就坐也非不可”

藤川眼睛一眯,朝他點頭,無聲說,“坐”

得益於常年泡在自家的修理廠,萩原對聲音格外敏感,剛剛,就是他聽出了滴滴轉動的聲音。

等到他坐下,藤川朝向他俯下身子,“關於他們,你知道多少?”

萩原稍稍放鬆了幾許,“你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們所不知道的,我也有些許瞭解”

這一切關於組織的資訊,都是思墨告訴他的,她知曉勸不了他,索性向他全盤供出她所知道的所有。這一次的文書傳遞,也是她越過了多級,直接夾在需要上交的文件中,傳遞到他們手中的。

“你以為我們就不會好奇你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些資訊嗎?你就不怕我們從你這裡得到訊息之後,進行特殊處理嗎”

面對眼前這個人,藤川似乎願意和他多說一點。

“公安的一貫做法,有所瞭解”萩原當然知道他口中的“特殊處理”是甚麼,公安的不近人情,在普通部門就連他們這樣與世隔絕的爆/破組都有過耳聞,他絲毫不懼,“既然我能和你這麼愉快的說出來,定然是留了後手,等我斷了聯絡,有人會把我的這些資訊全部轉達給FBI或是CIA又或BND,你猜這資訊差下,公安手中,在聯合行動裡還有多少話語權”

不簡單。藤川審視萩原的眼神變的意味深長。

“你憑甚麼覺得我們會相信你說的話,你又為甚麼這麼執意要加入組織”

“諸伏景光”萩原能從細微處察覺出一點,當他說出這個名字時,眼前這個人的瞳孔放大了些許,“也就是Scotch,他的身份即將暴露”

其實萩原心底還是有一點愧對的,好友的臥底失敗就是他的投名狀,這無異於是在踩著他的屍體上位。可是,為了更大可能的挽救他及其其他所有人的生命,他不得不這麼做。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多”藤川微點了一下頭,“這就是你的理由嗎”

“沒錯,警視廳內必然有奸細,正在一步步靠近這個最核心的秘密,我必須潛入進去。挖掘這其中的黑匣子,才有可能讓他不被暴露,才能讓公安,永除內患”

“你和他關係很好?”

萩原笑了,“換做任何一個同僚,我都會這麼做”

“好”藤川似乎很滿意他,“最後一個問題,你憑甚麼認為我們會選你?”

“我知道的關於他們的資訊,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多,自然更明白怎樣潛入進去,況且”萩原拿出他最後的籌碼,“我可以不要檔案”

看著面前的男人神色複雜,萩原心底卻異常平靜,他清楚的知道沒有檔案意味著甚麼,他所做的一切功績都將無法被證明。故事的最後,真相大白的時候,他甚至有可能因為他這雙染過鮮血的手站上被告席。只要警視廳內沒有留下他今天所做的一切的痕跡,他就只是一個沉溺於犯罪組織裡,極其危險的頭號犯罪分子,所有人都會嗤之以鼻。

“明早上午六時,我在307室等你”藤川傳達完這個訊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萩原轉過身,他的影子投在身前,一片陰暗。他昂首闊步走出去。

走出辦公室,他用了六步,這逝去的一步,是萩原研二這個身份被抹去的痕跡。是他親手撕裂了自己的烏托邦。

直到萩原的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藤川身後的人才從陰影中走出來。

“你就這麼輕易放任他進了訓練營?”

藤川嗤笑一聲,“給他7天時間,自己會吃不消離開的,不用太在意”

每年像這樣來送死的小鬼,他一抓一大把,往年有多少比他還聰明,還年輕的傢伙都葬送在了魔鬼訓練營。

“那他手中掌握的資訊呢”

“等他離開那鬼地方,還是用老方法唄”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這傢伙跟跟自己交談的那一番話術,藤川總覺得和某位故友很像,簡直像他一手交出來的一樣。當年他明明可以和自己一樣坐到這個位置,卻擺擺手說自己只願意待在基層。

藤川撫摸著桌上的相框,一陣沉默。

第二天萩原起了個大早,準時出現在307門口。他整整著裝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血腥味。

東邊,細微的陽光灑在桌上,咖啡上拉著美麗的拉花,支著腦袋,一手悠閒的快速敲擊鍵盤;西邊,被完全的陰影籠罩,黑沉沉的讓人透不過來氣,拳打腳踢,不留餘地,這種情況下不見紅是不可能的,血腥味的源頭就在那裡;南邊,半光半影,抱著手臂只耍耍嘴皮,惡語重傷,明爭暗鬥,不自覺升起料峭寒意;北邊,子彈只是一坨無用的廢鐵,槍林彈雨在這裡不算誇張,炸/彈,火/箭/筒,弓/箭,小刀,彈弓,鐵絲以及各式各樣的槍,伯/萊/塔,9/8/k,巴/雷/特,莫/斯/伯/格,應有盡有。

整個空間的最中央,豎起高高的圍牆,從來只見踏入而未見踏出者。瓦磚砌成的紅牆上貼著告示,“請確認你不想活了,然後走進來”

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理會新加入的“小白”萩原。

在這裡,彷彿太陽也被割裂。

萩原先走向了自己擅長的機械領域的北面,他挑選獵物般找到了個看起來和自己同樣手足無措的寸頭小夥,他悄無聲息的靠近他,距離他足夠近後,萩原猛的蹲下,調重心,抽腿向那人落腳處一掃,就在他的小腿即將勾到那人的腳時,對方一個跳躍轉身,順勢抬手給了萩原一巴掌,速度之快令他沒有躲得開,臉上頓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萩原已無暇顧及,他再次撲上去,欲爭奪他手中的手/槍,一眼看出他的意圖後,對方後撤一步抬伸手臂,瞄準萩原的眼睛就是一槍。

這一次萩原躲得很快,向□□倒,並用腿一蹬掰倒那人的大腿。萩原的膝蓋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摩擦,好在奪得了手槍。他把槍抵在對方的太陽xue上,騎在他身上,用膝蓋摁住他的手臂,“老兄”他笑的乖戾,“我只是想提醒你這把槍有問題,何必費這麼大力氣”

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了少年張揚明媚的獨特氣質,彷彿一隻徹底潛入黑暗嗜/血的怪物。

被他壓在身下的男人向他吐了口口水,“我呸,你就是想得到我身上的這把槍,分明你先動了手”萩原沒有理會,徑直離開他。

沒走幾步,他就感到後面的地面傳來震動,回身,剛才的那人張牙舞爪的撲過來。

他側身一閃,卻頓感腰處傳來一陣劇痛,他回頭就看見了對方猙獰的笑,“小子,你的第一課,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敵……人”他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小刀哐當落地,隨著腹部的疼痛訊號傳達到大腦中的痛覺神經,那人已無力癱倒了下去。

萩原用他的刀割下窗簾,在自己腰間纏繞了兩圈。鮮血很快染紅了純白的布條,原被窗簾遮掩的陽光爭先恐後的湧入室內,把地上那灘血跡對映的閃閃發光。抬頭,眼前的陽光更盛,是……東部。

深藍色的螢幕上更疊著一行接一行冗長且複雜的程式碼,字串密密麻麻的排列著,視窗彈出又隱藏,只有指尖飛快的輕觸鍵盤,宛如翩翩起舞的舞者。

萩原沒有立刻踏進這塊神秘的區域,經過他這段時間的觀察,四個區域彼此界限很明確,甚至會仇視不屬於自己這個區域的人。

不,披著這層仇恨的外皮下,核心卻是懼怕,沒錯,他們會害怕彼此,才會仇視,有了仇視才能彼此制約,權衡。

來到這個暗無天日的訓練營前,萩原做過背調,來到這裡不僅有警方送來培訓的,還有一些被警視廳救濟的社會人士,所以他們的打法,才會如此雜亂無章。

而中間這個黑匣子,正是所有人的歸宿。

他貼近一個男人的耳邊,“好久不見”他並不意外那人詫異的眼神,因為他倆確實沒見過,但他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老朋友,教會我點技術,不難吧”

對方因著森然的聲音而不禁打了個寒顫,回頭,“你說甚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他的話沒有說完,他的腰間便感受到了一個冰冷的硬物,是……手/槍!

“不要尖叫,夥計”萩原用力把槍往前推了下,“這把槍我還不怎麼熟悉呢”

騙他的,萩原躲在窗簾下的時候就已經把這把槍給摸透了,順手也修了故障,但這把槍沒有消音器,不必要還是不會使用的。

他也考慮過,萬一碰上個硬茬,把自己的威脅不屑一顧,號召東區的所有人來對付自己。所以他挑選的也是萬分謹慎,只是現在,他沒時間了。

好在這次他足夠幸運,看著那人被汗水浸透的襯衫,萩原研二知道他賭對了。

他自顧的拉開那人身邊的椅子,對方開始手把手教他這門駭客技術。

萩原的大學選修過計算機,入門級的教學基本略過。意外的,他在這方面也很有天賦。僅花了48小時,他便學會了最基礎的黑賬戶,搭暗網,植病毒。

在來到這裡的第二個晚上,萩原終於適應了這裡的機制。每個區域的人數基本是固定的,食物每天會有專人來派送,量也是一定的,技術能力強的獲得更高的食物支配權,新入門的萩原則在最底層。

教他技術的那人遞給他一罐小麥汁,扯開拉環,氣泡突突往上冒。

兩人碰杯,他看著萩原那雙好看的紫色眼睛,“我叫牧野吉,你叫甚麼”

“灰冢陣司”名叫萩原研二的人如此說道。

牧野又談起,“你為甚麼會來到這裡,以你的能力,到了退休至少是個警部吧?為甚麼要來冒險?”

萩原盯著天上的繁星,把頭枕在手臂上,“我有需要拯救的人”

混沌兩天,囫圇兩天,萩原也在懼怕自己是否會迷失。他不善與人動手,卻在打鬥中收穫了一種勝利的快感。這不對,他警告自己,不能忘了那個最初的目標,無論如何掙扎,那一個初心是不會變的,為此付出一切也無謂。

牧野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說起了自己的過去。

他本是一個財閥富少,卻因為混事的老爹無意間的勾搭上的陪酒女,引出了一系列禍患,檢察廳很快查出來他家的涉黑案底,剝奪了所有的個人財產,一夜,他跌落神壇,從名利場上的小少爺,變為了路過狗也要咬一口的臭乞丐。

警視廳的救濟又把他送回這個深淵,他需要去發洩,所以當警視廳問他是否願意加入訓練營時,他毫不猶豫的融入。而現在,他過膩了。

“你要走遍這四大區域嗎?”他問。

“是的”

“那一起吧”他要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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