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三)
萩原研二感覺到自己的拳頭硬了,有些情緒失控地向那個寸頭的男孩撲去。很快,他們就扭打在了一起。
雖然說打架的技術肯定沒有幼馴染那麼強,但由於天天和他打架,萩原的格鬥能力已經得到了質的提升(?)面對這個不值一提的螻蟻還是有百分百的信心可以打贏的。
他撲過去後男孩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不過出於不想讓男孩傷太重,萩原還好心托住了他的後腦勺。男孩被嚇傻了,但也不甘示弱,他推開萩原的肩膀,萩原因推力差點沒站穩,踉蹌了幾步。
男孩迅速爬起來,扭了扭受傷的肩膀,對萩原的恨意又深了幾分。他揮出右拳向萩原襲來,萩原早就注意到了這一舉動,向後撤了一步令男孩撲了空,並從下方騰出左手縛住男孩的手腕向反方向一甩,男孩重心不穩又一次摔倒在地。
地上的男孩感覺顏面盡失,瞟到地板上有一隻削的比尖的鉛筆,他把鉛筆藏進受傷手腕的衣袖裡,他知道善良的萩原不可能攻擊再一次相同的受傷的地方。
而此時的萩原已經坐回了座位,不打算再糾纏,並沒有看見他的陰險手段。
男孩又從地上爬起來,遠距離的將鉛筆直直射/向了萩原的眼睛!
萩原抬眼時只看見一個尖端的物品向自己的眼睛直逼而來,甚至還未看清是甚麼,那團陰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向他逼近,似乎只差一瞬就可以刺中他的瞳孔,他迅速作出反應,將頭往右挪……
差一點,他的眼睛就會失明。筆尖還是劃到了他的臉頰,蹭出了一條血跡,豁開一道口。那隻鉛筆落在他的課桌上,他拾起來捏在手裡,將鉛筆置於中指和弧口上,用大拇指往下壓——鉛筆,斷了。
他站起來,握緊了拳頭向那個男孩走去……
上課鈴響時,二年級老師的辦公室內,萩原研二領著那個男孩慢吞吞地向二年B班的班主任走去。
男孩身上沒有想象中的青一塊紫一塊,但他就是一直哭,一直說是萩原打了他,可能是還有些怕萩原再打他,聲音也不敢說大;反觀臉上有明顯傷痕的萩原卻一句話沒說,只是有些嫌棄他吵到了自己的耳朵。
班主任簡單瞭解了情況後第一時間通知了他們的父母,男孩母親很快到達了學校,心疼地捧著兒子的臉,可實際上,男孩臉上並沒有甚麼重傷。心疼完自家兒子,她轉頭看向了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萩原,向他張開血盆大口,像是真的要把他吃了一樣朝他破口大罵。
萩原到底只有八歲,還是有點怕這個可能會吃了自己的老阿姨,這個女人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沒。女人跺著高跟鞋,不停地看錶,焦急地等待著萩原家長來給出一個交代。可許久,辦公室都沒有第二個人進來。
這時萩原垂著的頭越來越低了,最近家裡汽修廠的生意正景氣,父母都待在那裡不可能有時間來為自己闖的禍善後。現在他倒有點真的害怕了。
門在大家都未注意的時候被人開啟,萩原抬起頭來,發現只是還穿著校服的萩原千速。她走過來拍了拍研二的肩,遞給他一個wink.接著站在研二面前,問老師:“是研二先打的同學嗎”
“據這位同學說,確實是的”老師看向了那個男孩,同時也有些困惑為甚麼萩原姐姐來處理這件事,當時,萩原千速也不滿十歲。
看見弟弟微微點頭的動作,她也知道這就是事實。不過作為家人,她可以每時每刻都為他撐腰。家是避風港。
“您應該知道研二這孩子的性格,沒有特殊原因他是不會出手打人的,我想,您應該多問問那個孩子動手前做了甚麼”她對老師說,看似彬彬有禮又將事情直接引導在了那個孩子身上。
果然,男孩頂不住壓力說出了實情,在他母親的一頓臭罵後向萩原姐弟道了歉,為萩原研二討回了公道。
進門的那一刻萩原千速就注意到了弟弟臉上的傷,走的時候,她從兜裡掏出幾個本來是備自己不時之需的創口貼遞給他,就匆忙趕回去上課了。
雖然結果是解氣的,但松田父親成了嫌疑人的訊息還是傳遍了全班。表面假裝開朗的萩原一下午都悶悶不樂,他實在是擔心松田。
有時候他也不喜歡自己明明不開心,還要強裝著笑臉。可能家中做生意的緣故,讓他很善於交際和洞察別人的不開心,但實際上,有些時候他甚至發現不了自己情緒的低落。
放學的路上,萩原本是朝著松田家方向走的,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甚麼,掉頭朝一個地方奔去。
小路上,星野源一和我閒聊著,但多數是她展開話題,我在話後答而已。實不相瞞今天早上,我也看見了那份報紙上的新聞。
沒想到松田父親的案子這麼快就發生了,既然無法阻止案子的發生,那就想辦法改變案子發生的後果。
原作中,松田父親因為這次錯誤逮捕,錯失了錦標賽的資格,從此萎靡不振,一蹴不起。小松田也因此痛恨警察,考入了警校。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的找出真正的兇手,令松田父親的冤屈昭雪。
可我無從查起,從松田陣平本人的口中套來情報還是有一些難度,那個孩子自尊心強,以我一個對他而言不算熟的朋友來說,是根本無法讓他交代實情的。
所以,得從他身邊親近的人入手。我一下就想起了那個微長頭髮的男孩。
我默契的向後轉身,不出意外地在人影中發現了向這個方向奔來的他。那時雖然是燥熱的下午,但畢竟是大冬天,他穿的衣服有些厚,額頭上透出的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顯。他奔跑的動作不帶絲毫的遲疑,讓摯友脫離困境,彷彿本來就是他的責任。
萩原跑到跟前的時候止不住的大喘氣,連氣都沒有捋順,他忙問:“既然你知道我們的未來怎樣,那你能告訴我松田家發生甚麼了嗎?”
??原來他也還不知道嗎?聯想到今天早上他有些心急的狀態,估計那份報紙他也沒有心思認真讀看,只粗略的瀏覽了一下。我又向他一五一十說出了松田家的現狀。
萩原對我抱有一些懷疑心態,“你這次……說的是真的吧?”
我稍微一愣,向他眨了眨泛著橙色光暈的眼睛:“上次也是哦”
明白我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的萩原彎了下嘴角,心想:還是蒙不過她嘛
“總之,我們還是先去松田家問問吧”我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個解決方案,向星野道別之後,一起向松田家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這路的一條小巷裡,顏色昏暗,彷彿已經不能再透進來一點光。未修砌好的牆體彷彿能夠隨時倒塌,砸中牆下就一群不知死活的孩子。但也隔絕了外界一切的聲響,使他們的叫囂愈發的囂張。他們圍在一個8歲的孩子身邊,圍成一個圈,手舞足蹈,嘴裡還不停咒罵著:“殺人犯的兒子快滾蛋!殺人犯的兒子快滾蛋!”
被圍在中間黑髮微卷的男孩沒有絲毫的畏懼,只皺著眉頭,菸灰色的眼睛射出來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向了這些叫囂者的心臟。但他們非但不懼,反而越來越肆意妄為。
松田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無底深的黑洞,那種身子漸漸被吞噬的感覺讓他很不爽。起風了,好像再忍下去也不像個樣子了。
他擒住一個孩子的喉嚨,把他抵到牆上,巨大的撞擊讓男孩來不及反應,頭頂的磚塊搖搖欲墜,彷彿是一把已經瞄準他上好膛的槍。圍住松田的那個整圓露出了一道缺口,就再也圍不回從前。
其他孩子被嚇到,有幾個已經飛奔出了小巷,幾個膽大的仍然留在那裡準備還擊,松田表示樂意奉陪。父親教他的格鬥技巧很受用,沒一會兒挑事的幾個男生都被打趴下了。雖然自己掛了著彩,倒也無關緊要。
他看著地上一片狼藉,有刮蹭到地上的血跡,甚至幾顆被打掉的牙齒。如果有鏡子,他想,現在的自己可能也狼狽不堪。他本來昨天還和這些人是所謂的“朋友”“同學”……
但他不恨爸爸,真的。
……也許吧。
每次想起來還是會感覺很委屈,自己眼中崇拜的物件,竟然成為了別人欺凌自己的理由。“殺人犯”?不,他只是一名父親,是松田陣平最崇拜的人,是他永遠無條件信任的物件。
他還是離開了那條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