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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颶風天 “林渡,我自願的。”

2026-04-07 作者:梁稚禾

第94章 颶風天 “林渡,我自願的。”

“別鬧了。”林渡退開一點, 仔細看到眼前人略顯蒼白的面色,眼睛裡血絲未減,薄唇也有點發白。

不同於以前懶怠睡不夠的樣子, 這樣看起來十分憔悴。

她仰起頭看著他旁邊高高的點滴架, 瓶子裡液體咕嘟咕嘟地往下滴,插著針的左手很涼,林渡心疼得伸手過去小心地捂著。

“真的沒事嗎?”

這個笨蛋。

周嘉梁微微偏頭, 看著這個一臉緊張看著自己的女孩子,被愛人關心的感覺很窩心。

降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緊張時候眼裡的赤誠,很動人。

“真的沒事。”他靠到背後冰涼的金屬椅背上,伸手t把人摟過來,“可能就是有點超負荷。熬過這陣就好了。”

林渡靠在他手臂上,看著他這樣特別不是滋味,日子太難過了, 可是不管怎麼樣, 她要陪他熬過去這一段。

看她這樣, 周嘉梁把人摟得更緊了:“不要擔心了寶貝。我還要陪你很久很久呢。”

“嗯!”林渡側目看著他, 重重地點頭。

突然想起來甚麼,她又問他:“那那筆投資……”

被問到的人忍不住輕哂聲:“真不能拿回來了。”

她有點喪氣地垂下頭。

“投出去的錢還要回來,那我還要不要混了啊。”

“六千萬……我一輩子還不起了。”

周嘉梁揉她頭髮,“放心吧, 我一定賺回來幫你還。”

林渡不想說話。

甚麼呢。哪有自己還自己的。

他卻不再玩笑的語氣:“降雨。我說真的。等這次的事情處理差不多了, 我們就結婚吧。”

“我去和林叔叔說,我肯定補你個特盛大的求婚。”

醫院裡這個時段人不算多,偶爾偶爾路過的腳步聲和細碎的話音都被隔絕得很遠。

突如其來的話, 林渡怔怔看著周嘉梁好久。

這是她還沒敢設想的一步,有點猝不及防,眼睛有點熱,她想了半天終於慢吞吞憋出來一句:“哪有提前預告的?”

“我想要你先覺得可以了,而不是被架在大場面上被趕鴨子上架。”

“你不開心那沒意義。”

林渡點點頭,又覺得不夠,小聲說:“我開心。”

“我開心。十二,我很開心。”

她現在有點喜歡上直白的敘事,要把最內心的感受表達出來,要把愛表達出來。

“我也是。”周嘉梁感覺自己精神都好多了,如果不是在外面一定狠狠抱她。

“特別開心。我們要有家了。”

不過。

他想起來一件事,又有點難受。

“不過如果今年的話可能要晚點。”

林渡:“怎麼了?”

他有點懊惱:“……沒到法定年齡。”

是啊。這裡還有一位沒到法定婚齡的寶寶。林渡有點哭笑不得,想起來他比她要小一歲,準確來說是幾個月。她是上年年尾,他是下年年中。他生日要六月末,現在才剛過完元旦。

“別急。”換成她哄他了,“你生日過一天我們就去民政局。”

周嘉梁不假思索:“你說的啊。”

……怎麼感覺自己又被套路了。

林渡:“我說的。”

兩個人正笑鬧,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

“周總、林老師。”

剛剛才走的公關經理又折回來。面色凝重很不好看。

林渡跟周嘉梁對視一眼,後者低低跟她說沒事。

“出甚麼問題了?”周嘉梁問。

公關經理低頭推了推眼鏡,把手裡手機遞過來:“我們一直在盯著,剛剛下面人打電話告訴我,對方有新動作了……他們把矛頭放到您還有……。”

周嘉梁視線從手機上抬起,眉頭微皺,看著公關經理:“還有甚麼?”

“還有您高中時的女朋友身上。”

經理大概不知道現在坐他身邊的女友還是不是高中時那一位,所以說這話時遲疑了須臾。

林渡就坐在旁邊,當然看得到手機上是一條微博的介面,有人專門放了一段監控影片,她從他手裡接過手機

“降雨。”周嘉梁開口時斟酌一下,“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那些人發他的甚麼事他都可以不在意,公司沒了他可以不在意,動到她身上,他要那些人死得難看。

那是一段飯店的監控影片,右上角清晰著時間2017。被放大的畫面照著一個男孩拎起酒瓶不要命地砸在另外一個人頭上,一陣猛烈的拳腳相加。

時間久遠,影片已經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夠認出是他。

林渡當然記得這一天年的東青府,她算計孫靈冉的最後一步。他為了她砸壞了飯店,打了莫正浩。隔了那麼久的時間再看到這一幕,情緒還是能夠瞬間被帶回那段灰暗的日子。

她往下劃看到一塌糊塗的評論區。

【??】

【有錢人就可以仗勢欺人是嗎?】

【嚴懲!!一定要嚴懲!!】

【太惡劣了?在公共場合就敢這樣動手打人,無法無天了嗎??】

【2017年?這事當時沒人管嗎】

【被打那個男孩子怎麼樣了?】

【樓上別把目光對著受害者了,看看施暴者,長得人模人樣的,是純不幹人事啊】

【聽說這裡打人的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某科技公司負責人】

【就是他老爸坐牢那個富二代?】

【對,姓周】

【原來是他,高中在海淀讀的經常遇見他們那幫】

【樓上知道這事怎麼回事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見過,後來聽說他爸出事了他好像出國了】

【zjl啊?高中那會他女朋友的事也鬧得挺大的,被爆出來個甚麼影片,我也沒看到】

準備繼續往下滑,手裡的手機卻已經被人抽走。

“降雨……”

林渡搖搖頭,她感覺到自己心跳的加快,可是出乎意料的,不再是那個時候充滿恐懼和迷茫的感覺。

公關經理適時提醒:“他們在刻意引導,似乎手上有甚麼影片,不過目前只是口頭引導,一直沒有影片放出來。”

“我知道了。”周嘉梁說,“你先回去。”

趕在經理走之前,林渡叫住他:“先等等。”

她轉向身邊的人。

“阿梁,你信任的話,這件事交給我可以嗎?”

“我當然信任你,可是……”

關於那個影片,當年他已經找人全部清理乾淨了。可是關於她的事,他不敢賭。

“當年都克服過來了,現在怎麼會有事。”林渡深吸一口氣,“交給我吧,就當讓我來徹徹底底斬斷那一段過去。”

“我是受害者我為甚麼要怕。”

她故作輕鬆地笑一下:“我正愁沒有切入點呢。”

“那好。”周嘉梁終於點頭,“如果有事一定要和我說。”

“對了。那個影片,當時我叫人都刪掉了。沒人會再看到了。”他用只他們兩個聽得到的聲音說。

“好。”

“那我可以讓經理他們做事嗎?”

他拿她沒辦法:“當然可以。”

說完看向公關經理:“都按她說的做。”

林渡又看了一眼手機上那些內容,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抬起頭的時候對公關經理說:“既然他們想用這個點來攻擊我們,去給他們添把火。把聲音弄得更大點。”

公關經理懂她的意思,點頭轉身去辦事了。

林渡給柯俞打了一個電話,問可不可以推間錄音棚給她。

對方認真詢問了她要做甚麼,林渡知道內容發出去自然瞞不住,大概解釋了一下,沒想到柯俞姐不但答應幫她錄音和走流程的事,還主動要求當她播客的第一位嘉賓。

她又欠下了一份恩情。以後更要好好給柯俞姐當牛做馬。

告訴周嘉梁在醫院裡好好輸液休息,林渡打了輛車去找柯俞。

七點鐘,林渡出現在柯俞專用的錄音室。

隔著不染纖塵的玻璃,她和柯俞坐在裡面,外面是柯俞工作室的幾個工作人員和錄音師。

“真的決定好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發這個了嗎?”柯俞問她。

林渡把面前那份寥寥幾筆的提綱合上。這個故事,她不需要提醒。

“嗯。一直都他在保護我,這一次,我也想勇敢一次。”

“祝你成功。”

“謝謝。”

八點鐘,錄製完成。

網路上物議沸騰全部是對高盛智科負責人年少時打人行為的聲討,公司的官博已被攻破,下面的內容不堪入目。

收到了公關經理的微信訊息。

【林老師,您讓我們找的東青府完整版監控影片找到了,周總讓我發給您。】

林渡視線在段完整影片上停了停,告訴他五分鐘之後找一個爆料賬號釋出出來,按下了傳送鍵。

八點零五分。

一條由知名主持人柯俞點贊推薦的播客吸引了所有吃瓜群眾的注意力。

這是一條很原始的問答模式內容,在其他平臺上傳的版本都是最簡單的黑底字幕版。

問答由主持人柯俞提問,播主回答。

點進去的看客們聽到了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關於少年時代、關於校園霸凌、關於成長與救贖、關於分別關於保護關於愛。

關於一個平凡的女孩子站在年少的愛人身前,勇敢地保護他。

一段舒緩的音樂過後,是播客的正文。

問:“介紹一下你自己。”

答:“我叫林渡,22歲,北京人。之前是個實習主持人,過了今天可能就不是了。”

問:“你知道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t事業,為甚麼還要做這個內容。”

答:“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出口。每個人都有自己想保護的。”

問:“為甚麼想現在講這個故事?”

答:“我想給十七歲的自己一個交代,也想幫一個人澄清一件事。”

問:“怎麼稱呼他?”

播主在這裡笑了一下。

答:“B612先生。”

問:“B612?小王子的星球?”

答:“嗯,他網名叫這個。”

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答:“念同一所高中,我知道了有一個人很喜歡很喜歡他,所以我就專門跟著他,放學的時候偷偷跟著,體育課自由活動盯著他跑到沒人的地方說話……死纏爛打。”

問:“天吶。我來總結一下,因為有另一個人很喜歡他,所以你主動追他?”

答:“對。”

問:“你不擔心這個發出去會被網友罵死嗎?”

答:“事實確實是這樣的。”

問:“為甚麼是那個人喜歡的人?”

播主停頓了一下。

答:“也是有一點衝動的。那個女生,剛剛帶著另外幾個女孩在人來人往的衛生間裡打了我三個巴掌,我慢慢鼓足勇氣從衛生間裡出來,臉腫得高高的,很疼,一出來卻聽到她在和別人哭訴,她很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卻一直不給她回應。”

出現了一點雜音,似乎是主持人在安慰播主。

答:“已經沒事了。我就是當時在想,真的好奇怪啊,原來那麼無情傷害別人的人也會因為少女心事痛哭嗎?”

答:“那我想要她一直痛。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沉默了許久。

問:“那後來?你靠近這個男孩成功了嗎?”

答:“我的運氣很好。”

問:“為甚麼是運氣好?”

答:“因為這個男孩是個很善良的人。一個看上去不太著調,不太努力,甚麼都不太在乎,其實卻很細膩的人。”

問:“怎麼說?”

答:“他一直都知道我有目的靠近他,卻甚麼都沒有說,一直配合著我的表演,小心翼翼地維護著我的自尊心。”

問:“這些都是這位B612先生後來告訴你的嗎?”

答:“沒有。這個有點屬於我們的禁忌問題。但是我想,如果你在聽的話,我想向你道歉。為我最初的不誠懇。”

“……”

問:“網上那段打人的監控影片你看到了嗎?”

答:“我甚至在現場。坦白說,一直有人在攻擊他,之前因為他父親的關係,沒取得效果以後換了方法,把這段掐頭去尾的影片放出來。”

答:“關於B612先生打人的事,如果一定要怪一個人,我想說,責任在我。”

答:“他是為了保護我才打了對方,我想保護他所以講出這件事。”

“……”

問:“想對過去的自己說甚麼?”

答:“除了騙了一個無辜的人,你沒有做錯其他事,在經歷那些侮辱、欺凌、暴力、恐嚇的時候,你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孩。”

問:“有沒有甚麼話想對聽眾說?”

答:“希望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好好長大。如果有哪個小朋友正在經歷任何一種霸凌,希望你可以勇敢的為自己發聲,勇敢地掙扎著走出這段黑暗的時光。如果有哪個小朋友經歷過,卻一直無法走出過去的陰霾,希望你可以遇到一萬倍的美好,希望你早日走出來,希望你可以救自己於水火。”

問:“最近有沒有甚麼願望?”

答:“近期願望想要B612先生好好的。”

問:“長期願望呢?”

答:“想把這個賬號做好,想讓所以和我一樣有過糟糕經歷的大朋友小朋友有這一個心靈的棲息地,想讓他們可以在這裡為自己發聲,然後勇敢地走出這一頁。”

“……”

問:“最後想說甚麼?”

答:“我是林渡。我願意為我以上說的所有話負法律責任。”

這個播主的聲音幾乎完全陌生,或許有人曾在夜間車載FM上聽到過這個聲音,那也只是寥寥。

可是每一個人都在這陌生的聲音裡聽到了溫柔、堅韌和赤誠。

從錄音室出來,坐在柯俞的保姆車上,播客全平臺發出去十五分鐘,林渡看到自己手機不斷地亮起滅掉,又像當年出事時那樣,被訊息炸掉了。

“你的小王子先生,”柯俞靠椅背上朝她說,“是不是上次給臺裡投資了?”

林渡有點無奈地笑了下:“連你也知道了?”

柯俞豎了個拇指:“他帥的有點太超過了,同事那天都在偷拍。”

“配你差不多。”

兩個人笑起來。

坐前座的小助理驚喜地舉著手機:“哇哇哇這個熱度!不愧是熱點話題相關,這熱度蹭蹭漲啊!”

柯俞看了林渡一眼,問了聲:“下面風向怎麼樣?”

“有一半在對渡姐的事情感同身受,另一半在討論打人那件事反轉,都不是壞的方向!”

“那就好。”柯俞看到林渡繃緊的動作放鬆了一瞬。

“你回臺裡嗎?”柯俞問她。

“我還哪敢,肯定要扒到我這兒。”林渡說,“我來找你之前就給焦主任發辭職信了。”

“啊?其實不至於。”柯俞說,“電視臺也得允許員工搞點自媒體吧?”

林渡嘆口氣:“這件事情後續輿論不好說,萬一出問題,影響到臺裡不好的。”

柯俞送她回了周嘉梁的公寓。家裡沒有人,所有燈黑著,林渡沒有開燈,摸著黑鑽進臥室。

黑暗裡她看到手機上很多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名字發來的訊息何昕、周琪、阮思璇、季家樂……連曲奕銘都有?大多數是關心她的,她回了幾個真心關心的朋友,又給周嘉梁公司的公關經理發了訊息,要對方盯緊輿論,下一輪做一個長文把周家事情的來龍去脈寫出來,再把他們做的事丟擲去,如果有問題一定要打給她。

做完這一切她身體好像快要脫力。窩進被子裡一動也動不了。

周嘉梁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林渡把被子蒙過頭,閉著眼睛劃開通話鍵,聽筒裡響起來:“在做甚麼。”

“回家了。”

“咱們家啊?”

“嗯。”她聲音囔囔的,“有點累,阿梁,我想好好睡一覺。”

“好。”

“你要說甚麼?”

“我要說,林降雨太棒了。”

“我剛剛聽了。”

還聽到她在裡面說要為自己最初的不誠懇道歉。

他很輕地笑了下。

“你對我說的,現在我也也要還給你。”周嘉梁頓了下,“不要道歉,林渡。還有,沒你想的那麼可憐,我是自願的。”

作者有話說:我先掛個完結標還有一章大結局12點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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