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存亡日 她是一個很有力量的人。
前一天晚上至死方休的架勢, 第二天是必定起不來的。
林渡昏昏沉沉睡得幾乎暈死過去,迷迷糊糊的還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胡亂摸了半天摸到身邊男人摟在她腰上的手,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電視臺休息室。
他摟得太緊了, 她才往床邊挪了挪, 他也無意識地跟著挪過來,換了個姿勢緊抱著。
林渡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床邊夠到自己手機。按亮螢幕看了眼時間。屋子裡暗沉沉的幾乎沒有甚麼光線, 她花了兩秒鐘才認出來這個是下午。
還好今天是禮拜六,跨年晚會忙完了,難得正常休週末。
電話鈴還沒停,身後人有點不耐地拽起被子把腦袋蒙進去。林渡頭腦懵懵的,才反應過來,響鈴的不是她的手機。
她把被子扯開,晃了幾下把身邊人喊起來。
周嘉梁眼也沒睜開地接起電話,眉頭肉眼可見地皺起。
他們距離很近,房間裡沒有其他任何聲音。林渡醫院能夠聽見聽筒那邊正在強調事態緊急, 有人正在惡意大搞輿論。
結束通話電話之前, 她聽見他說:“我現在過去。”
電話被結束通話,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下。
“我爸家裡那些人又有新動作了, 沒完了,我得去公司看看。”
疲憊小狗有點煩悶。
林渡想起來她之前在網上看到關於他公司那些惡意的輿論,忍不住開口:“我之前有看到過一點,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說的那些, 你們有公關預案嗎?”
“沒。”周嘉梁思忖了下, “但我手裡有點他們的東西。”
那些人見不得光的把柄他這段時間蒐集了不少,不過還沒有想到用甚麼方式引爆。
林渡想了下:“你們公司有公關部嗎?”
“有。”周嘉梁點頭,“不過他們到現在也沒拿出甚麼好方案, 你跟我去公司看看吧。”
“啊?”
林渡沒反應過來。
“應該沒甚麼別的人,比你們電視臺的人更專業對口了吧?”周嘉梁拉她,“快點,去換衣服。”
“不是,這不好吧?”林渡有點遲疑,“那是你工作的地方。”
“這有甚麼?”周嘉梁已經進了盥洗室,揹著身瀟灑擺擺手,“這公司你老公說了算。”
有人莫名其妙給自己升了一級。
還在惦記著這茬呢。林渡有點哭笑不得。但是衣服……她正準備出去外面沙發上找昨天的衣服,衛生間的門開了,周嘉梁探出身子跟她說:“衣帽間裡給你買了新衣服。”
“啊?甚麼時候?”
上次來的時候都沒有。
“就你生氣的時候唄。”他有點不樂意提“分手”那倆字。
不過林渡還是get到他意思:“那我要是再也不來了呢。”
衛生間裡的人哼了一聲:“你不來了?當我死的啊。”
他刷著牙關上門,最後還含糊不清地說:“抽屜裡還買了化妝品。”
***
衣帽間裡衣服比林渡想象中還要種類齊全,上至厚厚的冬衣,下至單薄的內搭……連整套文胸內衣都有。
林渡隨手翻過去,全部都是昂貴的奢牌潮流款,非常經典的靚系穿搭。
不過,看得出來還是花了一點心思,大多數衣服雖然張揚一點,但還是有點接近她平時喜好的風格。
她挑了一套低調又溫暖的。乾淨簡單的白色長袖外面一件她不認識牌子的奶灰色針織開衫,手臂上四條白槓拼接,白色長褲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純色羽絨服。
洗漱好以後把頭髮梳順直,周嘉梁今天換了輛車,她在副駕駛上5分鐘化了個簡單的淡妝。
一直到車開進地庫,林渡還有點發怵,幾乎被周嘉梁拉著上了電梯。
……
兵荒馬亂的這一天,下午四點半,高盛智科忙的快爆炸的員工們百忙之中一邊幹活一邊八卦。
“哎,我靠,老闆今天領了個漂亮妹妹過來,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是嗎?是嗎?長甚麼樣啊?”
都知道他們老闆帥的驚天動地,每天上班來看他都是一種動力,跟線下追男明星似的t。
老闆魅力無邊。北京這分公司才開幾天,他前腳成了這棟樓茶餘飯後最常談論的八卦物件,後腳又被資本老總家的千金纏上,就是沒見帶女朋友來過公司。
第一個說話的人一邊影印資料一邊回想:“就是長頭髮,高高的瘦瘦的,臉特別小,看起來特別有氣質。”
有人一聽這形容:“你這約等於沒說。”
“那除了美,我也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了啊。”
“哎不對。”坐在窗邊一個女職員突然開口,“是不是上次來找老闆那個女孩啊?”
上一回聽說有人看到有個女孩來找他們老闆,看到贏創的千金也在,才到電梯進都沒進來轉身就走了。
有人說後來他們在樓下大吵一架,老闆把手機都砸了,還罵了高副總一頓。
一直到昨天連著好些日子,老闆臉色就沒好過,大家都說他失戀了。
誰都想不到甚麼樣的女孩能讓老闆這種天之驕子失戀抑鬱得不行。
辦公室裡大傢伙吃瓜進度不一樣,湊在一起互相更新了一下情報。
才一會又有人進來說,老闆叫高層跟公關部進去開會了,還把女朋友帶進會議室。
——會議室裡眾人同樣震驚。
小周總竟然帶女朋友到公司來,還不是扔辦公室裡,直接帶進大家開會的地方。
那女孩子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看上去跟老闆年紀相仿,平靜、溫和身上有份獨一無二的氣質。他們突然有點兒明白為甚麼老闆前一陣子難受成那樣子了。
不過都是職場老油條,誰也不會表現出來。只是都暗暗打量著這女孩,視線交匯時投放一點禮貌和善意。
周嘉梁讓林渡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注意到其他人似有若無的視線,會議開始前,他直接大方地介紹:“這是我女朋友,林渡。在電視臺上班,我請她過來臨時當一下我們的公關顧問,大家就跟平時開會一樣。”
這話說完,林渡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友好訊號,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頭打了個招呼。
聽到他們的討論,林渡大致總結了一下他們公司公關部的意思。總而言之,就是採取下架黑帖、發宣告這兩部方針。
雖然看上去這是最有理智的解決方法,但是這種方法其實只適用於應對正常的小型危機,面對上週家人那種極具目的性纏人的人,林渡覺得,這個方法實在是隔絕瘙癢。
面對那種人,就應該一擊即中對方的痛處,讓他們無法翻身、不敢來犯。
公關部的負責人剛把他們提出的方案總結完,正看向周嘉梁,等他的意思。
周嘉梁稍稍側頭,看了眼林渡。林渡適時開口,問公關部的負責人:“方便問一下,這是對方的第幾次輿論攻擊嗎?”
負責人似乎沒想到她這個所謂的“臨時顧問”會真的開口說話,想了一下:“應該是第三次。但是之前都沒有這麼大規模,只是小規模的在一些小眾論壇上釋出一些關於周總父親的言論,並未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大概有看到過那些內容。”林渡分析了一下問題,“他們之前只是小規模無非是先醞釀輿論環境,或者想先放一點引子,引我們主動求和。”
“他們現在把這件事情放大,同樣大概就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就是他們想徹底毀了我們;第二則是,他們很急,等不及輿論慢慢醞釀,急於現在立刻引爆。”
“我們都知道他們當然不是為了徹底毀掉這家公司。那就是第二種可能,他們很急,他們急需要周總的幫助,用這種方式倒逼他低頭。他們越急,主動權反而在我們這邊。”
其他人本以為老闆的女朋友只是坐在這裡陪他,沒想到她一開口言之有物,條理也清晰。
負責人忍不住問:“可他們現在在網路上大肆潑我們髒水。”
“現在已經上了熱搜。林老師您有甚麼更好的應對方法嗎?”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瞬間的寧靜。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到林渡身上。
她下意識看一眼周嘉梁,後者讚許地朝她揚一下下頜。
“那就把事情鬧大。”林渡給自己的看法下了定論,“把事情鬧到頂點,人盡皆知的時候,丟擲他們的東西,在輿論最大的時候反轉,觀眾才會看見。”
否則事情的熱度散退,再多解釋也沒有用,根本沒有人會在意真相是甚麼。
一番理論,將保守的公關團隊鎮住。
他們沒有敢往這種不破不立的方向去想,這方法的弊端是一不小心公司會跌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過一切都得聽周總定奪。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向他。
周嘉梁也被林渡這個想法震撼住。但是轉念一想,能夠想出這個辦法這才是她。她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在沒有辦法一招制敵的時候,會一直暗自蓄力、隱忍,讓對方到癲狂的最頂峰,再用積聚的所有的力量打敗他。
她是一個很有力量的人。
她的身體單薄卻蘊藏著極致的爆發力。她堅韌、不服輸…能夠扛著重逾千斤的壓力用盡全力地往前走。
周嘉梁有點興奮,他注意觀察到每個人眼睛裡面暗暗蘊藏的躍躍欲試。
這像是一場豪賭,但他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方案。
“就這麼辦。”
他看向公關經理:“能辦到嗎?”
公關經理還在躊躇,林渡補充:“現在只要盯好各大平臺他們的動向,在合適的時候推他們一把。整理好我們要釋出的內容,等待一個最群情激奮的時機,用最引人注目的方式發出來就可以了。”
有了行動方針,公關經理重重點了下頭:“周總,我們能辦到。”
“嗯。告訴大家,在此期間所有人十倍工資,扛過這一關,我個人另外出一筆獎金給全體員工。”
“嘉梁啊。”有位年紀大的長輩,似乎是從臺灣跟著公司轉移過來,語重心長說,“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公司現在的情況,就算是你媽媽你阿公阿嬤在也不一定有你做得好。就當是放手一搏,不要給自己太重的壓力。”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在此之前公司已經經受很長一段時間的種種攻擊,對方像水鬼一樣纏上來,是時候該做一個了斷。
周嘉梁點頭。
散會之前,他最後同在場眾人說:“各位,公司現在已經是生死存亡之際,不管能不能扛過這一關,我在這裡謝謝大家了。”
鄭重的一鞠躬,整個會議室裡安靜了十幾秒鐘。
這樣緊張存亡的關頭,一場惡戰的前夜,林渡不是第一次經歷。
上一次,他陪著她,無比認真地告訴她邪不壓正。
這一次她也陪著他。
周嘉梁。她在心裡對他說,打個勝仗。
……
這一晚辦公室裡幾乎所有人無眠。
周嘉梁催了林渡幾次,她說甚麼也不肯回家休息,硬要陪著他度過這一場難關。
他拿她沒辦法,最後只能讓她跟著,他忙他的,她就在他辦公室的會客區沙發上把他發過來所有周家人作奸犯科的資料詳細地看了一遍。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林渡還是為這些人的惡劣行徑咂舌。
她找到幾件適合用來引燃的突破點,用熒光筆標記出來。快三點的時候偷喝了周嘉梁的咖啡,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他的大衣。
已經是清晨,微涼的冷空氣從玻璃縫隙穿進來,外面天光剛起,林渡側過身,望過去由淺到深開闊的藍色。
她看到玻璃倒影裡,年輕男人身體彎成蝦子,趴在桌子上睡覺。長長的手臂一邊窩著墊在頭底下,另一邊伸出來搭在桌子上。和十七歲的時候下課十分鐘在課桌上補覺一模一樣。
牆上的掛鐘顯示時間不到早上七點。她記憶裡睡著之前他眼睛還盯在電腦顯示屏上,眉頭疲憊的微皺。
總算知道他眼裡總經久不褪的紅血絲哪裡來的了。
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一聲,在這極度安靜的環境裡,林渡嚇了一跳。
連忙撥了靜音鍵,側頭看一眼睡覺的人,還好沒有吵醒。
螢幕接連著亮起來,林渡注意著周嘉梁的方向,很輕地拿起手機。
看到上面何昕一大早發過來的訊息。
沒注意到玻璃門外端著咖啡杯往裡看的高輝。
只是看到何昕發來的焦主任臨時通知,年度招商會改到今天下午,主持人定了她和柯俞姐,要她現在就回去準備。
林渡t正看著手機淺擰著眉不知道如何回覆。這個時候,她想留在這裡陪他。
遲遲打不下去字,那邊卻傳來懶懶洋洋的一聲:“寶寶,有事就先去忙吧,這邊我撐著呢,一時半會死不了。”
她側頭看過去,周嘉梁不知道甚麼時候坐起來,正靠在辦公椅背上,不鹹不淡地看著她。
其實他心裡著急,她看得出來。不然不會一杯接一杯咖啡濃茶能量飲料的吊著精神往下撐;不會在會議結束前鄭重地同員工緻謝;也不會費盡心思找東西打回去……
只不過,他總習慣裝作輕描淡寫的樣子,好像甚麼事都不掛心。
林渡不想走,但也不想騙他,照實說:“同事說招商大會提前到今天下午,要我過去,我問問能不能換個人主持。”
“你要問了我再也不用你幫忙了。”周嘉梁不想跟她掰扯這事,抄起車鑰匙站起身,“現在就去,我送你。”
“哎。”林渡明白他意思,指指他手裡車鑰匙,“送我真不用。”
特殊時期,這間寬敞的辦公室裡沒有一點其他聲音,卻好像滿布著壓力的氣氛,兩個人都沒有心思多說別的。
只是出門之前周嘉梁讓她放心,有事他肯定給她打電話求援。他現在最會博得她的可憐不是嗎?
林渡被他惹笑,放鬆了一瞬。
出門的時候遇見了他的那個表弟,她不知道他名字。對方還是沒跟她講話,不過好像也沒了之前排斥的態度,已經走過了還專門折回身來幫她按了電梯。
***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電視臺十九樓大會議廳年度招商會如火如荼。
挑高十二米的大型會議廳裡,音響回宣告顯,幕後人員正在除錯裝置。
大多數與會人員已經到場,門口只剩下領口掛工牌的工作人員不時進出。
……
“怎麼一直沒見上次那個帥哥金主來啊?”
“不知道啊!我也看了一圈沒看著呢。”
“你是不看漏下了?”
“不可能啊,那麼扎眼一個人,肯定一眼就看到啊。”
“不行不行,我得再去會場裡邊看一圈。”
“……”
何昕正跟李知也搬著椅子往會場裡走,正好聽見市場部幾個同事聊天。
倆人對視一眼,椅子就地放下,何昕假裝不經意地加入話題:“是說那個小周總啊?”
最近忙著各種活動,雖然之前不在一個樓層辦公,這些同事彼此也混了個臉熟,插入話去不顯得突兀。
幾個女孩子很快接回話來:“對對對!就是他哇塞好帥啊!上次一來就豪擲六千萬……簡直絕了啊!”
李知也插進話去:“不說他為他女朋友投的嗎?”
“真的假的。”同事驚訝住,過了一秒感嘆道,“這麼好啊,大帥哥介意多個女朋友嗎?”
“你們不知道啊?”李知也無語住,故意說,“據說他特別愛他女朋友,他女朋友也在臺裡工作,他為了支援女朋友工作才給臺裡投資的。”
“不可能吧……”女同事有點將信將疑,“他投資他女朋友也吃不上紅利啊,還不如把錢給她。除非她主持人中心的,勉強能沾點邊,做點節目捧捧。”
“對啊。”何昕點點頭,“他女朋友就是那個主持人,林渡。”
她指著會議廳內臺上,轉頭看過去卻沒見人,轉回頭問李知也:“誒,林渡呢?”
不知道為甚麼,何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一回頭,在會議廳內敞開門邊的視線盲區看到林渡。
後者做了一身溫婉造型,細眉微擰,看上去已經把剛剛的內容全聽進去。
何昕張口還不知道要說甚麼。林渡已經搶先問她:“昕昕,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渡渡。”何昕沒回答問題,但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我知道了。”林渡點下頭,不等她們再說甚麼,兀自走回臺上。
招商大會一結束,林渡到更衣室裡換回自己的衣服。看著鏡子裡,身上一身不認識的牌子,那是他買給她的衣服。即使她並不認得上面那些標識,也猜得到價格一定是超出她認知的昂貴。
一個給她買衣服都會買最貴的最好的人……
她怎麼早一點沒有想到,那個在臺裡為女朋友豪擲千金的人是她的傻阿梁呢。
早該想到的。她搞砸了曲奕銘的投資,卻被老焦沒有任何責備的放過。
坐在這間窄小的屋子裡,林渡
有點緩不過氣。
六千萬……她實習期的工資四千塊一個月,要不吃不喝幾百年才夠賺回來。
他都已經那麼焦頭爛額,還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幫她……
林渡坐在更衣室裡悶了好半天,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撥了周嘉梁的電話。
窄窄的空間裡只她自己,電鈴響了十幾秒,才緩慢地被人接起。電話那頭人聲有點疲倦,好像沒甚麼力氣,“下班了?”
“周嘉梁。”
林渡換了一點嚴肅的語氣。
“怎麼了寶寶?”聽筒裡男人似乎聽出來不對,“出甚麼事了嗎?”
聽到他這種小心翼翼的語氣林渡原本悶悶的感覺不自覺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可奈何。
他們現在太脆弱,彼此都在戰戰兢兢地守護。
林渡嘆了口氣,氣勢弱下來:“你別緊張。”
“……誰緊張了。”周嘉梁催她,“到底出甚麼事了?”
周遭靜謐無聲,只有聽筒裡彼此的呼吸。
“就是我想問你。”林渡放低聲音,“你投給電視臺那錢,還能拿回去嗎?”
“……”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林渡說,“真不能拿回去嗎?”
“傻啊。哪有投出去還拿回來的。”
“啊…那那麼多錢就這麼扔進去了?”
這麼多年過去,她身上少數時刻才會表現出來的天真的傻氣沒有變化。
周嘉梁抬眼看到面前顯示屏上已經變成了自己的名字,他手擋住聽筒,加快了語速:“又出問題了,寶寶我現在來不及哄你了。”
只是語音廣播來得比他想象的快。
林渡猝不及防地聽到背景音裡空洞洞的一聲——“請52號,周嘉梁到一號診室。”
“診室?”他在醫院?林渡站起身,急急問他,“你在哪兒?”
仔細聽,對方的聲音果然虛軟。
他還有點嘴硬:“就是有點透支身體過度了,我來醫院輸個液,沒事的。”
這一回他學乖了,乖乖把地址報上去。
“在航空總醫院,你要來嗎?”
林渡已經奪門而出:“我這就過來!”
等她打了車一路疾馳到醫院二樓的時候,周嘉梁正坐在二樓大廳的等候區,左手邊高高的架子,吊針已經打上,另一手還在身殘志堅地敲著筆記本鍵盤。
她跑過去的時候正跟他公司公關部的那個負責人擦肩而過,那人打了個招呼,明顯欲言又止地走開。
“平時太不節制了吧。就算是現在年紀小也不應該對身體揮霍無度吧。”林渡一見著人就忍不住一頓數落。
他現在這副弱不禁風樣子太可憐,她第一次意識到,他也是個易碎品。
林渡有點手足無措,正不知道要幹甚麼,對方已經伸手把她拉過去。就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又貼得很近,他身體有點燙人,湊近了看面色更顯蒼白。
林渡都快哭了:“到底怎麼搞的?怎麼突然進醫院來了?誰送你來的?”
一心急聲音都不自覺大了點。
“噓。”旁邊人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小點聲兒。”
林渡以為自己破壞了醫院的安靜環境,連忙閉上口。
下一秒卻聽到旁邊人湊到自己耳邊小聲說:“我就是昨晚上太賣力了累著了,醫生問我都沒說呢。”
作者有話說:怎會有人把自己幹進醫院了尼(字面意思)
已補6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