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停車場 “他還老公上了?”
“不是兄弟。”曲奕銘看著他倆, 拉著手特他媽扎眼,他啐了聲,“咱們商場上認識交個朋友, 我拿你當朋友, 你他媽拿我當綠王八啊。”
“年紀輕輕不能這麼辦事吧?”
晚間九十點鐘的樣子,周圍安靜得不見人。一輪皎白的月高懸,樹影熙熙。
襯得曲老闆罵人聲特牙磣。
又有人走過來, 真不巧,曲奕銘他兄弟。還是那天瑰麗龍庭包廂裡一起吃過飯的。
那天這個人趁曲奕銘出去空檔加了林渡微信,好像姓趙,加上以後明裡暗裡發過幾條似是而非的微信過來,林渡一次沒搭理,也就沒了下文。
這位趙老闆看到林渡跟周嘉梁也是震驚,大約走過來時候聽見了曲奕銘那套綠王八言論,眼看這邊劍拔弩張,來勸人:“哎哎老曲, 算了, 別在這鬧, 都認識人待會認出來看見, 影響不好。”
要是沒觀眾興許鬧不起來,現在觀眾來了,曲奕銘更來勁了。
“那天你也在老趙,”曲奕銘把人拉過來, “你來評評理, 在我局上給我身邊妹子……”
“哎。”
對面一直插兜冷臉看人的人抬了下眉,不怎麼耐煩地打斷:“評理就評理,別給人造謠。”
他樂了聲:“怎麼就成你身邊人了啊。”
曲奕銘一聽急了:“你他媽怎麼說話呢?”
他本來就喝了點酒, 酒勁上頭,林渡這事又讓他耿耿於懷不得勁,現在看著這姓周的小子這麼護著人,倆人站一起配得跟拍電視似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想跟他多說話,曲奕銘不怎麼穩當t地湊了兩步過去:“我不跟你說,林渡我想聽你說的。”
好陣子沒見,她還那麼不拿正眼瞧他。曲奕銘喝多了有點口齒不清:“我想聽你說,只要你說一句咱倆真沒可能,我保證不纏著你。”
說話就說話,還要湊多近呢。
周嘉梁不怎麼高興地伸過去手,不費甚麼力氣攥著曲奕銘領子給他扯開甩一邊。
對方今天酒桌上喝了不少,站都不怎麼穩,被他這麼一甩,直接掉馬路牙子下邊,被他兄弟扶起來真急了,氣勢洶洶朝周嘉梁一推。
林渡有點害怕,下意識扯扯周嘉梁外套下襬。他回身安撫似的跟她說沒事,抬手就回推了曲奕銘一把。
那個趙老闆沒喝那麼多,還有理智過來拉架。曲奕銘揮著拳頭要揍周嘉梁,一百五六十斤的健身男,拳頭分量不小,揮過來還帶著風。林渡也想上去拉,倆人已經互相打了幾拳,拳拳對臉的。
周嘉梁最後給曲奕銘撂地上,還補了兩腳。後者往地上吐了口血沫:“你他媽……”
“以後你再纏她試試呢。”周嘉梁撒開手,不再摁著這人,單膝蹲地上,湊近了點距離跟對方說,“我為林渡打架那會,大哥你都老大不小了,拉倒吧啊,你倆真不合適。”
突如其來的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還沒來得及拉架就已經完事。只剩下曲奕銘趴在路牙上沒動彈,往他們這邊看的時候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渡本來還想是不是應該過去看看對方傷勢如何用不用報警上醫院,被周嘉梁頭也不回拉著手腕拉走,走了老遠才想起來車還在剛那露天停車場沒開出來。
車主也不在意:“叫車吧,反正也喝酒了。”
林渡看他一眼,不想說話。他跟曲奕銘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嘴角紅腫得很明顯,花栗鼠似的腮幫子鼓鼓。
那人拳頭看著那麼大勁,揮出來都帶風,一下下去不知道得多疼。
這個時間風比白天更涼,她心頭卻始終煩躁、憋悶、心疼……各種各樣情緒積一起。乾脆不理他話,自己掏出手機來叫車。
周嘉梁在旁邊提醒:“我都叫車了。”
“我跟你不順路。”林渡沒甚麼好氣,餘光還瞥見他不在意樣子,心裡更煩了,“自己打自己的吧。”
聽出這語氣不對,周嘉梁收起手機湊過去:“生氣了?”
生氣得太明顯了。
他剛想哄人,她已經出口:“幹嘛非要打架啊?你把他推一邊我們走不也行嗎?”
打得臉上那麼明顯的傷,她都不知道得多疼。
“誰讓他嘴那麼欠的。”他還來勁了,“早想打他了。”
“你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兒。那天你沒來時候在那編排你,說他是你老公。”
周嘉梁老大不樂意,踢了一腳路上石子:“他還老公上了?”
略顯空洞的深藍色夜裡,街道上不見甚麼行人。
兩個人一左一右,林渡繞過路邊樹池,腳步停了下來,直到眼前人也停下來。
“你在氣甚麼?”她仰起頭,視線落在他臉上,直白地對他說,“就算他那時候那麼說,那也是我的事不是嗎?小周總我們在他面前不還是第一次見嗎?”
她問他在氣甚麼,事實上自己更不知道在氣甚麼,就是覺得惱火得壓不住。
說完這個又不想跟他說話了,轉身就走。
腦袋裡面亂糟糟的人事紛至沓來,可是才走兩步,手就被身後追上來的人拉住。
她想掙掙不開,不高興地回身看他:“幹甚麼?”
語氣有點差勁。
面前剛剛還在鬧脾氣的人被她三兩句懟的有點喪氣,垂著腦袋看她,隔了好半天才張口:“我就是氣……”
他緩了一口呼吸,另一隻手從兜裡摸煙,摸到一半又放下,丟回口袋裡。
看上去有點懊惱。
“其實我就是氣我自己。”他帶點破罐子破摔的語調,終於能夠接著說下去,“我就是氣我自己太沒用了。如果我沒有走,我們一直好好的,哪還有其他人甚麼事。”
“但這個話說出來實在太無恥了。走也是我自己走的,煩我也就自己受著。”
他握著她手腕下滑到手掌,長長的手指交握住她的,溫熱的指節勾纏在一起。
她現在在他面前,周嘉梁那股不順的氣,再不順也消了。
她之前那陣說他對她好像格外有耐心,其實他真不是有耐心或者脾氣變好了。他對她就真生不起氣來。
反倒是她,被他這麼一來二去的折騰,人都患得患失得不行。他其實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他就想讓她過舒心點,怎麼總這麼難呢。
“對不起,我剛剛就是有點兒衝動了。回頭我跟他道個歉吧,主要是我一想起來他之前那麼說,我就煩的想發瘋。”
周嘉梁垂著腦袋乖乖認錯。
他最近認錯的頻率有點太高了,好像一點風吹草動都怕她生氣不要他了。
林渡那股氣消下來點,眼睛澀澀地瞪著他:“周嘉梁你太討厭了。”
兩個人站在原地,距離路燈很遠,天地間一片深藍。
周嘉梁伸出手摸摸她被風吹紅的耳朵,冷冰冰的,他用手給她捂熱。
被林渡拉開來保持距離:“你不要亂摸。”
“噢。”周嘉梁聽話地點點頭,亂摸她手那手還沒停,十指交扣著摩挲。
林渡還想掙開,被他一把拉回來,跌跌撞撞掉進他懷裡。
面前人趴到她耳邊,氣若游絲地小聲說:“我現在特別特別難受。哪都疼。降雨,你都不心疼我。”
他剛剛才跟人打了一架,對方膘肥體壯的正值壯年,他這樣弱不禁風的單薄樣子,別真打壞了。
林渡把人推開點,有點兒著急了,緊張地上下看他。手指很輕地碰碰他嘴角:“這兒疼嗎?”
周嘉梁“嘶”地抽一口氣。
委屈的不得了:“疼,特別疼。”
“這裡呢?”她手隔著衣服摸摸他胸口,她剛看到曲奕銘重重一拳,攔都來不及攔。
他又點頭:“疼。”
林渡忍不住了,拉起他:“去醫院看看吧。”
“我不去。”周嘉梁不肯動。
兩個人視線對上。
他彆扭地說:“沒名沒分的我不跟你去醫院。”
哪跟哪啊。
林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又在跟她耍心眼了。
遠處有車開過來,在靜謐溼藍的夜裡,車燈照過來。把兩個人之間原本黑乎乎的氛圍打破。
周嘉梁被晃得眯起眼,還拿著勁看著她。
藉著那輛路過車的車燈,林渡更清晰地看見他嘴角的傷和眼底的難受。
林老師的話適時地植入到她耳朵裡來,不知道兩個人在各自彆扭難受個甚麼勁兒。
她定定看了他兩眼,突然之間踮起腳,專門在他受傷那邊嘴角上很輕很輕地吻了下。
“這樣疼嗎?”林渡扶著他肩臂,故意問他。
面前男人怔了怔,很快恢復過來:“疼。學壞了啊。”
他大言不慚地朝她抬抬下巴:“來疼死我。”
林渡懶得理他了。
“現在能不能去醫院了?”
後邊人又亦步亦趨跟上她:“能,那我甚麼名分?”
“還能是甚麼名分?”
他叫的車可算出來了,上車之前林渡聽周嘉梁意有所指地說:“那個曲甚麼說他是你老公。”
意思不能再明顯。
林渡沒理他。
***
這天晚上林渡還是被這個人拐回了家。
一陣子沒來,這人生活頹廢的要命,茶几餐桌上扔了一堆歪七扭八的啤酒罐、沒來及丟的外賣盒。
一向一絲不茍愛乾淨的一個人,把自己造得不成樣,難怪那天衣服都皺巴巴的。
林渡看他一眼,現在連臉上也掛了彩。
周嘉梁倒是不以為意,指揮她臥室待著去,他不緊不慢把垃圾桶踢過來開始收拾。
把燈換成冷調最明亮的那一盞,房子裡那種頹唐的喪氣被掃去不少。林渡就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窩著身體,手支著腦袋看周嘉梁幹活。
不熟悉的人都以為他是一個甚麼都不會做,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但其實,林渡知道,他從小就常常被一個人扔在家,家裡阿姨做的北方飯菜不合他口味,他受不了了就自己摸索著,隨便煮點喜歡的。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做甚麼事都能做得好,包括煮飯。不過人總是懶洋洋的,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央他好幾次,才肯下廚煮東西給她吃。
他說自己挺大一男人有自己的隱私,不喜歡讓阿姨收拾他房間。
所以一直都把自己的房間收拾的井井有條。
面前人看著動作不疾不徐,三兩下卻已t經把面前的矮几上髒亂的東西丟乾淨,正抽了幾張溼巾擦檯面。
男人手指長長,不費甚麼力地幹完,還順便往上邊噴了點帶點青草味的香水。
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她甚麼也不做,就這樣看著他靜靜出神。
想起來甚麼,林渡突然有點好奇:“你在德國的時候…自己這樣生活嗎?”
這也是他們之間一直未曾觸及的禁忌話題,對面人順手給垃圾袋打了個結扔一邊,頓了下:“那會兒沒甚麼空生活。”
“甚麼意思?”
周嘉梁在矮几對面地上坐下來,兩個人面對面相同的高度,他扯扯唇角,講話慢吞吞:“那個時候總是很忙,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堆積到一起,國內的爛攤子一攤又一攤永遠收拾不完,我一趟又一趟地飛臺北,日子過得天昏地暗。我媽撐不住病了,讓宋叔幫忙把她北京的公司關停,宋叔也到了慕尼黑那邊陪著她,但我當人兒子的,我媽生病我不能甩給別人不管。阿公阿嬤年紀大了突然出這樁事也是打擊……還有繁重的課業,這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事了。”
“每一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一天熬過去,那時候一天真長啊,多的時候有他媽的二十多個小時。”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知道甚麼叫暗無天日。”
“雖然這樣說很自私,但是那個時候的我確實是想著,要活出點人樣才可以找你。”
林渡坐在一邊,聽得心裡空落落的心酸。
她跪坐在地毯上,探著上身伸手過去,帶點安撫意味地摸摸他頭髮。
“怎麼這麼苦呢。”
她想到他在德國大概過得不會很好,只是沒有想到會不好成這樣。
“不苦。”周嘉梁卻笑了聲,“你不理我才叫苦呢。”
林渡看著他,有點說不出話來。
她懂這種感覺,能夠輕描淡寫說出來的苦澀,已經是在心裡百轉千回苦過了勁的。
看她這樣子,大概又心疼他了。
周嘉梁站起身,故意逗她開心:“早知道你這麼心疼我,我就天天到你面前賣慘了。”
林渡剛有點想哭,被他這麼一說又給氣笑了:“你到我面前賣慘哪裡少了?”
每一回都是那樣,可可憐憐的樣子。吃準了她總是過不去他這一關。
他有點得意地笑笑:“有用就行。”
又跑到那邊去收拾桌子,林渡自己待不住,趿著拖鞋湊過去,踟躕了下,從背後環上男人的腰。
他身上黑襯衫薄薄的,貼上去能夠感受到體溫和脊背骨骼的弧度。
她終於又柔軟的一面對著他,周嘉梁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來,一動不敢動,聲音格外的輕:“怎麼了?”
“沒怎麼。阿梁。”林渡吸吸鼻子,“就是覺得,我想一直和你好好的。”
“特別特別想。”
對方沉默了須臾。
轉過身來好好的抱她,長長的手臂箍得很緊:“我也是。受不了了。一秒鐘都不能跟你分開了。”
“德國的事,等這段忙完了,我帶你過去看看吧。”周嘉梁低聲說,“我有好多好多的事想跟你說,那邊的記憶太討厭了,你跟我一起過去重新重新整理一下吧。”
“好。”林渡重重地點頭。
那些躁動不安的種種情緒似乎被愛人的懷抱撫平,她緊緊抱著他腰,貪戀著這僅屬於她,獨此一份的溫暖。
這天晚上外面很不太平——颳著呼嘯的大風、下著暴烈的大雪,劇烈的風雪包裹著整座建築。
他們把每間屋子的窗簾都嚴絲合縫地拉上,臥室裡遮光簾密不透風,隔絕了潑天風雪。
房間被地暖紅的熱熱的。床上換了一套深灰色的四件套,厚厚的雙人大棉被裡鑽了兩個人。
先前還倚在床頭上一起抱著平板看《食神》,後來平板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林渡喘得厲害,他手指靈活的要命,她一直脫力地推他。
身體軟得沒有一點力氣了,只記得被人從身後包裹著抱住,啃咬著低聲哄她:“寶寶,我又想了。”
作者有話說:今晚太困了狀態不佳 先發這些 明天補後面 後面是一段連續劇情到完結 有4-5章的樣子(3000字算一章)明天會陸續一天之內發出來 發兩百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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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已補三千字 今天沒力氣和稽核老師鬥智鬥勇了 先拉燈 等我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