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新播客 一臉委屈的破碎小狗。
那天晚上林渡後來在那張長椅上一個人被北京十二月的冷風吹到清醒, 清醒以後又狼狽地一個人沿路走回去,一個人在電視臺樣板間一樣沒溫度的休息室裡睡了一覺,第二天爬起來繼續幹活。
後面的這幾天又是忙的沒日沒夜, 日常工作、畢業論文、三天輪一次的晚間電臺、柯俞姐的後期工作等等, 很多事情都是抽出一點縫隙的時間來做。
林渡連著三天早中晚啃麵包片,給柯俞重新寫了定位策劃案,以及這個方向兩期影片的指令碼。
柯俞那邊行動是很快速的, 沒多久拍出來底片給她,林渡前天熬到3點剪出來成片,昨晚五點鐘左右剛剛拿去釋出。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白天要最後一次彩排錄製備帶,晚上六點鐘準時開始直播。林渡昨晚宿醉,今早一大早人還不清醒就已經坐進了化妝間,冰美式連灌兩杯消腫。
化妝師姐姐看不下去,一面拿著化妝刷在她臉上鋪粉底,一面小聲跟她說:“太困了你就先眯會, 這一陣子折騰的, 大家都挺累的。”
第三次彩排是開放觀眾的, 隔壁攝影棚裡格外喧騰, 總導演排程現場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過來,兵荒馬亂的一個早上,所有人緊鑼密鼓地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沒事的。”林渡彎彎唇,順著對方的話說, “堅持到直播結束, 就能休息一陣了。”
“行,最後一天了,忍忍吧。”化妝師姐姐半死不活長出一口氣, 認命地繼續幹活。
林渡拿起手機隨便翻看,出於專業特性,她有每天早上醒來看新聞的習慣。
時值元旦前夕,新聞介面也被佈置得喜氣洋洋。“主席發表2023年新年賀詞……C919大飛機將於1月1日首飛……多地舉辦跨年活動、景區、商圈回暖……”
處處發散著濃郁的節日氣氛。
上一次和柯俞姐學到不少專業知識,林渡瀏覽過幾條,難得打的財經版。
“人民幣匯率大漲……元旦假期旅遊總收入達到億元……蔚來、理想、小鵬公佈全年交付資料對比排名……”
林渡認認真真的看過去,在這繁冗的一連串最新訊息中,掃到熟悉的字眼。
“贏創資本與高盛智科因戰略分歧及行業環境變化,終止融資合作,原計劃投融資事項不再推進。”
高盛智科……林渡知道這個名字。周嘉梁參加的峰會座位前擺著這個名字的字牌,他發給她的時候她剋制了一下,最後沒忍住在網路上查了很多很多的資料。
林渡點進這一條的詳情頁面去。
底下有幾條零零星星的評論,她一條一條的看過去,眉頭不自覺緊皺。
【高盛不是出那事兒了嗎?融資被影響也很正常】
【不是風頭正好?怎麼回事?】
【資本跑的就是快,風聲不對立馬拋棄。】
【不會是業績造假被發現了吧?】
【甚麼事兒啊?】
【出甚麼事兒了?出甚麼事兒了?】
【多刷點別的平臺諮詢吧你們,不是隱隱約約透出訊息這公司老闆是之前一大佬兒子嗎,那大佬已經鐵窗淚,當初出的事兒就跟財務造假有關,扒出來投資人肯定不往火坑跳啊。】
【樓上想甚麼呢?圈子就這麼大投資人肯定背調好了才表示在接觸啊,怎麼可能因為這個事兒就不合作】
【pl不知道高盛老闆和他爸家族的人在扯皮的事兒嗎?上升到輿論戰了,他爸那個家族人太狠了,黑水軍我都看得出來。】
【……】
“真愛看上財經版了?”
身後突然傳出一道女聲,林渡本能地收回手機,身體不自然地掩飾一下,旁邊化妝老師上眼影的手一抖,嗔怪地拍拍她肩膀。
林渡在鏡子裡看到站在身後的柯俞,鬆了一口氣:“柯俞姐。”
注意到對方的妝造還沒完成,林渡看出來是有事:“怎麼了嗎?”
柯俞掃過林渡有點不自然的狀態,也沒深究。她扶了扶頭上劉海定型夾,劃開手機屏鎖,影片介面,拿給林渡看。
“我來給你看這個。”柯俞指指釋出資料,“這篇小爆了一下。”
順著手機上影片看過去,林渡認出來這是她策劃的那條,昨晚發部出去現在點贊收藏均已破超過柯俞賬號之前的平均水平,比她預想的效果要更好。
她不自覺勾起唇角,對著鏡子裡跟身後的人豎起大拇指:“我剪片子的時候就感覺感染力真的很強,效果果然很好。”
“你給我新設計的定位好。”柯俞還給她一個大拇指,在鏡子裡上下打量林渡一圈,直言不諱,“其實,你完全可以嘗試著自己做賬號,或者做播客,你專業能力強,外形又出挑,賬號做成的話,對你的電視臺的工作也是有加成的。”
做自己的賬號或者播客嗎?
這個問題其實林渡之前有想到過,傳媒大學裡自己起號做自媒體的同學很多。林渡有了解過,只不過她自知是個悶葫蘆個性,實在找不到適合的賽道,所以一直沒有真正嘗試。
跟柯俞姐就這個問題深入聊了兩句,柯俞助理過來抓人,要她回去繼續做妝造。何昕這時候也過來了,手上拎了個外帶袋,喜滋滋過來放林渡面前。
林渡緩緩看t過去。
“我跟李知也不用化妝,悠哉悠哉出去吃了個早飯。”
何昕是學編導的,做幕後工作,不用一早來化妝。
她指了指那個袋子:“給你帶的,趕緊吃了啊。”
林渡有點奇怪的看向何昕:“這個是不是挺貴的,我轉給你。”
這話才出來,對方就立刻擺手:“哎哎不用,都是好同事,轉甚麼轉?”
公共化妝間裡人擠著人,環境有點嘈雜。林渡視線落在對方臉上,何昕這兩天實在有點奇怪。
同事互相之間帶點早餐甜品奶茶不算甚麼,但她沒見過一日三餐都給帶的同事。帶的還全部都是按她的口味,要轉賬一分不肯收,每次送來的東西都不便宜,按照她們實習生的工資標準,光這幾天的估計已經花是大半個月的工資。
何昕跟李知也這幾天看她的眼神也總是怪怪的。
類似於那種中學時代突然發現誰和誰有秘密戀情,暗戳戳吃瓜起鬨的表情。
林渡不遲鈍,當然能夠覺察出裡面的問題。
當然懂了是有人借她同事的手送來給她。
他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實在很明顯。林渡看著那個精緻的袋子微微出神。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人故意讓她猜到,故意送得很頻繁。
因為她一旦要拒絕,就只能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
“你們大早上就吃這麼好?”柯俞掃了一眼那包早餐,意有所指地說。
“那個不是……柯俞姐好,我們就是今天改善一下伙食。”
何昕發現柯俞也在這,訕訕打了個招呼,趕緊找了個理由溜了。
不多時人都走了,林渡妝造也都做好,只剩下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自己位置上。
心裡面還記掛著剛剛那條新聞下面的評論,她甚至評論里人的索引找到另一個社交平臺上面的一篇帖子。
看到了比剛剛那個評論區裡更惡劣的言論。
他們扒出很多半真半假的資訊。藉著周嘉梁父親的事情我來攻擊他和他現在的公司
各種各樣不堪入目的猜測、謠傳將螢幕佔得很滿。
林渡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在輕抖,她突然想起柯俞姐的話。
也許她還可以試著自己運營賬號或者播客。
如果她能夠做起來有影響力的賬號,那是不是,她也能夠幫他說話了。
她把那些相關的東西到各個平臺上搜尋了一遍,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爸爸家族那些人投放的黑水軍還只是小範圍,小型輿論戰沒有出圈,還有反擊的機會。
還沒有思索到怎樣破這個輿論戰局,化妝間的門被推開,攝影棚那邊的同事過來喊她該準備上臺。
今天是關鍵時間,所有環節一點差錯都出不得,所有人更是要像齒輪螺絲一樣嚴絲合縫的緊密待命。
林渡一忙起來就是一整天,最正式的第三次彩排、晚上的現場直播。她跟著柯俞姐和另外兩個主持人一起念出了新年的倒數。
又一年過了。
過去她總覺得這一年又一年很難捱,是長長的、漫無目的的等待。
這一年他回來了,他們鬧了那麼一出,又激烈地分開,她反而覺得沒那麼迷茫了。
再次回到化妝間裡拿自己東西時已經是凌晨2點,有點出乎意料的,她常坐那張化妝臺上又換了一包新的食物。
這一次演都不演了,外賣寫的林小姐收。
林渡有點脫力地坐到鏡子前,稍稍看過身體,看到外賣單上的時間,竟然是20分鐘前。
那應該,才剛剛送過來吧。
他連她的時間都清楚麼。
喔,對了,他連她的同事都滲透了。怎麼會不清楚一點時間安排?
不知道是出於甚麼樣的直覺,林渡突然覺得,想要下樓看看。
她撈起手機,身上的禮服都沒有換,只拎起旁邊掛著的長及腳腕的長款黑色羽絨服,拉鍊敞開著,走起路來兜著風。踩著高跟鞋腳疼的站不穩,來不及換就鑽進電梯按下一樓。
事實上他今天都沒有給她發過訊息。
在手機上銷聲匿跡了一天。
林渡也不明白自己在幹甚麼。明明高強度工作了一整天身體像是被重機車碾過一樣,沒有一處不痠疼。
明明踩著高跟鞋腳都快疼的麻木了,還是硬要下這一趟樓。
凌晨的風要比白天有太陽的時候更加強烈,刮在人臉上是刺痛的感覺。
她站在大樓門口那個風口上,把長羽絨服的衣襟攏著,四處逡巡一圈,最終在西門前那條有點老舊的馬路邊見到那輛熟悉的車。
黑色的車身隱匿在深夜裡,停在老楊樹搖晃的陰影下。
林渡左顧右盼的身體突然頓住。隔得遠遠的,她隱約看到車子駕駛座上有人安安靜靜地靠著椅背,身體一動也沒動。安靜的像是睡著了。
她下了一節臺階,反應過來甚麼以後又收回。遲疑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取景框裡的內容放大再放大。
“咔嚓——”
似乎剛好觸發到手機內建的長焦鏡頭,這張放大後拍攝的相片格外清晰。
即使隔著一層斜斜的擋風玻璃,還是能夠無比明晰的看清楚他長長的柔軟的睫毛,接吻的時候偶爾會羽毛一樣刮在她臉上,掃著她臉上的絨毛,讓人臉跟心都覺得癢麻。
人就在不遠處的車裡。
林渡卻低著頭站在原地,把手機上那張照片一再地放大。
有腳步聲近前。
林渡沒抬頭。
腳步聲靠近、再靠近。最終在她頭上投下來黑黑的影子。
將整個人包裹住。
林渡吸了吸鼻子,終於抬起頭。
面前站著那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男人。垂著頭也在看著她。
視線在冷空氣中交匯。
她從那雙眼睛裡看到濃濃的委屈,他蔫蔫巴巴垂著頭,頭髮有一點點長了,側邊蓋過耳朵,被風吹的散亂。
不知道是不是頭髮太長了扎眼睛,他眼睛紅的像要哭了。
乖乖巧巧地站在她面前,悶悶待了半晌,開口說話的時候帶點澀澀的怨氣。
“幹嘛又偷拍我。”
他好像要碎了。
作者有話說:新聞相關內容源自網路。
今天有點事兒耽誤了,近期準備完結,所以接下來幾章應該會加速更新的。早日和好,發點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