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聖誕結 甚麼時候才能找你呢？
在天津的三天一晃而過。第三天一早, 柯俞的保姆車如約到酒店門口接人，林渡跟在她身後，依舊提著來時自己那個單薄的帆布包, 裡面只是多了一兩樣臨時新增的生活用品。
二十出頭青春靚麗的女孩子, 樸素得連柯俞都看不下去。
上車時才6點多鐘，天還沒完全亮。林渡坐在保姆車中排，柯俞的左側, 同行還有她的助理。
這三天的工作內容不算輕鬆，好處是將時間填的滿滿當當，滿到讓人沒有空閒去想其他的事。
這一趟又是讓林渡覺得受益匪淺，好像人的運勢有的時候真的是此消彼長，她在感情上失意，事業上卻遇到帶她成長的貴人。
林渡看著車窗外往來的車流，不知道該悲哀還是該慶幸。
柯俞姐之前團隊的幕後助理最近辭職了，這幾天她們外採的空檔她順便幫忙接手了柯俞姐的新媒體賬號運營，其實電視臺的工作加上畢業論文已經佔用了她生活的大部分時間, 沒有太多的時間給她自己支配了。
可是現在多了一項日常工作, 她反而覺得生活充實得很安心。
大概充實起來, 她就沒有時間去煩心那些遙遠的事了。
在車上和柯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兩句, 林渡不知道甚麼時候昏睡過去。從天津回電視臺，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等她悠悠轉醒，窗外已經換成了再熟悉不過的那片繁華。
上午時分, 路上的積雪已經化了大半。這座城市似乎已經逃離出三天前的暴雪陰霾, 屬於冬日的暖陽高懸在上空，雪在融化，室外溫度不算高, 林渡拎著東西下車，心不再壓抑著呼吸不暢，只是有一點講不出的空落落的感受。
“走吧，先去你們焦主任那報個到。”柯俞走在林渡前頭，雷厲風行的樣子。
“好。”林渡點點頭，“那條VLOG我等會先粗剪出來給你看，爭取中午吃飯之前把成片做出來，柯俞姐，你想午後時間釋出還是等到下午晚一點？”
“下午還要第二次聯排，”柯俞有點驚訝，側頭來看林渡，“你不趁上午休息會兒？”
“我不累。”林渡彎一下唇，“我習慣先把事情做完，這樣我會覺得安心。”
任何時候，她希望保持對生活的掌控力，即使只是一件小事。
“行。你覺得甚麼時間段好？”柯俞反問她。
林渡跟在她t身後打卡進了大廈，視線落在電梯旁鮮紅的數字上，條理清晰地講了自己的分析：“我覺得儘量放在午飯後的休息時段發出。我仔細看過你在幾個平臺的賬號，你的定位是九零後高能量女主持，釋出的營業內容大多是工作日常VLOG，受眾群體的畫像大概在18-35歲女性居多。她們大多在讀書或者工作，有著嚴格作息時間，午餐結束來一點午休的睡前讀物，你的節目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我覺得有個問題，可能解決以後資料能上一個平臺。”
柯俞：“怎麼說？”
“柯俞姐的內容關於工作的太多，關於私人的卻太少。”林渡說，“人有時候需要一點窺探感。”
電梯停在她們面前，這個時間已經過了考勤打卡點，電梯上沒甚麼人。
“師妹。”柯俞樂了，“你可真是個寶貝。”
她看向林渡這張漂亮卻精神不佳的臉蛋：“我對你也有一點窺探欲了。這麼拼命給自己塞工作，怎麼，和男朋友鬧彆扭了？”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林渡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怔忡在原地。
“看來真遇到感情問題了。一炸你就寫臉上了。”柯俞三天前喊林渡去天津的時候接通電話就聽出來她情緒不對勁，果不其然上她車時眼睛腫的跟核桃似的，遮遮掩掩，顯然是不久前才哭過。
“嗯。”林渡應一聲，很輕地開口，“不算鬧彆扭。”
她被迫閃回到那天晚上，聽筒裡他潮溼的哭聲好像又回到耳邊，心裡酸酸的，她解釋說：“前幾天提了分手。”
大概她樣子實在看上去很傷心，柯俞沒再多問。電梯停在十七樓，視線越過半開放的走廊，忙碌的同事們映入眼簾。
她拍拍林渡肩膀：“沒事，那就多工作，忙起來熬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林渡微微頷首。上一次熬過去花了四年的時間，這一次又要多久呢。
***
跟老焦打過招呼以後，林渡沒再跟著柯俞，自己拎著筆電回到工位上。
難得這幾天不用忙晚會的事，辦公區坐了不少人，熱熱鬧鬧的一面幹活一面在吐槽甚麼。
見林渡回來同事們打過招呼，林渡招呼過坐在來，身後何昕握著手機聽電話，嘴上嘟囔著幸好不是今天晚上，不然餐廳肯定不好訂，林渡看一眼手機上面時間才反應過來今天是聖誕節。
窗外零零星星有幾家商鋪加上了聖誕紅與綠風格的裝點，已經沒有一幾年喜過洋節的風氣，不過很多情侶會在這一天訂餐廳出去約會，每個節日都可以過成情人節。
“哎林渡，你回來了？”何昕那邊訂餐電話打完，“太好了，那週末你能一起去了。”
林渡摘下耳機，有點不解：“去哪裡？”
“你還不知道啊？”何昕指指那邊那間敞亮的獨立辦公室，“這週六晚上部門年度團建，老焦出血請客，專門讓我找間貴點的餐廳呢。”
原來是團建，林渡興致缺缺地應了聲：“好。”
“說是還請了廣告部老總，聽說跟那邊關係緩和了，一起另外請了幾位廣告商，不少大人物。”
林渡轉回身繼續看著自己電腦螢幕，弄不懂老焦為甚麼把員工團建和宴請金主放在同一天，也沒興趣去深究。
“你確定不是老焦吹逼。”一旁的李知也插進話來，“他真請的來嗎？”
“他請不來廣告部的總請得來吧？”何昕兩手托腮，“也不知道上回那個帥哥金主能不能來。”
“那種極品你就別想了。他長得就很多女朋友的樣子。”
李知也說完，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把椅子滑過來，放小了聲音：“說起那個帥哥我想起來，上回聽人說他公司其實最近危機不小，但是他有個女朋友在咱們臺，所以他才來投資。”
手上的片子還一大半沒剪完，林渡重新戴上耳機，沒有再參與話題。
隔了好久，鈍鈍地在想。
真的有人這麼傻嗎？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要為女朋友拿出錢來投資。
花了大半個上午時間，粗剪完片子發給柯俞之後，林渡扭了扭快僵硬的脖子，端著水杯去了茶水間。
垂著頭穿過走廊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林渡頓了下抬起頭，看到幾天沒見的周琪。
有一點奇怪，她從對方臉上看到一點喜色。
林渡朝她招呼一下，之前想過的再見到周琪的面要問問她還好不好，現在見到了好像問不出來。
“聽說你跟一姐去天津了。”周琪嘿嘿一笑，好像恢復了之前沒有甚麼煩惱的樣子。
“對。柯俞姐有一個外採，她團隊有人離職了顧不過來，所以拉我去打雜。”
“多好啊！”周琪湊近一點，“其實我一直覺得一姐特別那種雷厲風行女魔頭，你跟著她肯定會好起來的。”
林渡點點頭：“我也覺得她很好。”
“那我先去給你們主任交個東西。”
“好。”
現在大約上午10點鐘，正是最昏昏欲睡的時刻，茶水間裡黑白掛鐘咔吧咔吧持續工作中。
這裡暫時沒其他人，林渡沏了杯速溶咖啡，坐到窗子邊吧檯前高腳椅上怔怔出神。
周琪看起來心情好多了，三四天的時間已經快要好了嗎，為甚麼她白天塞得再滿，夜裡也總是半宿半宿的睡不著呢。
林渡喝了一口杯子裡熱燙的沖泡咖啡，燙到舌頭有些痛。皺起眉頭視線落在樓下，那一點點聖誕節的氛圍。
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的另外一個聖誕節，有一個人在平安夜告訴她，其實他是一個挺靠得住的人。
他告訴她邪不壓正。
林渡想起那個時候的周嘉梁。他驕傲、淡漠、意氣風發。
那個時候的他好像並不會把所有事情都藏在自己心裡。除了他爸爸的事。
大概，林渡在想，他總是願意支撐她的事。但是不願意分享自己難過的事。
或許真的就像季家樂說的那樣，周嘉梁有自己的驕傲。
林渡自嘲地笑一笑，他們兩個敗在了彼此都是悶葫蘆。
正在出神，有人走進來。腳步聲將她從思緒里拉出來。林渡正想端著自己的杯子回自己位子上，發現進來的人是折回來的周琪。
她從保鮮櫃裡拿出來一盒桃子果汁，插上吸管坐到林渡旁邊的位置。
“去外採好玩嗎？”周琪問。
“好像算不上好玩。”林渡笑笑，“一直都在各種幹活。”
“我在臺裡也是。真不知道他們招我進來到底是幹嘛的，一天就是幹不完的雜活。”
周琪雖然在抱怨工作的麻煩，看上去狀態卻還好，並沒有因此太過煩惱。
“這幾天還好嗎？”林渡終於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也許像柯俞姐說的，她也偶爾對別人有點窺探欲。
“還不錯。”周琪純良無害的笑起來。
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林渡其實我是專門想跟你說，我沒事了，我和陳黎……我們和好了。”
和好？林渡用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難怪周琪不再難過了。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甚麼，好在對方已經繼續開口。
“那天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後，我真的覺得也許我們的緣分就盡了。我難受了好久，真的比小的時候分開還要難受。”
“但是沒想到後來他又來找我了。他跟我說了好多啊。關於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關於他和那個女孩，他們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知道我這樣看起來有點傻傻的，但是我就是覺得人總要飛蛾撲火一次。”
周琪半趴在桌子上，娓娓訴說自己的戀愛心事，林渡從來沒有見證過他們之前的種種，卻好像完完全全的聽進去。
她這三天都剋制著自己沒有再哭了，現在卻覺得眼睛熱熱的。
看來老天爺的劇本並不是一成不變。林渡有點想為周琪的幸福落淚。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那麼殘忍，至少有人在幸福了。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人。”林渡小小聲問。
雖然一定會是一個肯定的答案，她還是想問。不知道在問對方還是在問自己。
“是的。”周琪確切的點點頭，“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陳黎。”
“那就好了。後面呢？後面你們要怎麼辦？”
這是一個很模糊的問題。周琪卻很容易就get到了。
“我們就是約定好了以後不管有任何事情都要一起承擔。也許很多事情並沒有我們自己想的那麼嚴峻，可是我們甚麼都不說，彼此之間的問題就變得越來越大。”
“林渡，其實我覺得現在很好。我們兩個好像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我們的感情，真情能抵萬難。”t
真是好有智慧的一番話。
林渡想，要是他們早知道這個道理，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別說我了。你呢？你怎麼樣？”
第一次彩排的那天晚上她們隱隱約約說了很多，周琪大概知道林渡也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她呢。
林渡把手裡的杯子放在吧檯上：“我分手了。”
周琪嘆了口氣。不過很快情緒又轉變過來了。
“雖然我不清楚你們之間是為甚麼。但是林渡，事情可能沒那麼糟。”
她伸手摸摸林渡手臂：“我把我的好運傳給你。”
被對方的可愛舉動惹得笑了，林渡說：“好，那我就接受了。”
周琪走了以後，林渡坐在茶水間裡，久久回不過神。
腦海裡滿是對方剛剛的那一番話，不自覺出神。
手機響了兩聲，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來，大概是柯俞姐看完粗剪給了回覆，準備打起精神，重新回去投入工作。
一劃開手機。卻是一個她努力剋制不去找的人。
【B612】：[圖片]
【B612】：來參加一個會議。
【B612】：降雨，甚麼時候才能找你呢。
作者有話說：過渡一下 還欠1400 發兩百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