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百利甜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分手。”
外面的風雪好像變大了。林渡推開旋轉門, 從這棟陌生的大樓裡面跑出來,室外的整片天空變成了霧藍色,空氣中橫飛著激盪的灰白色霜雪。
不久前還只颳著細碎雪沫的風現在裹挾著大片大片的雪花, 迎面吹打到人臉上, 直達肺腑的涼。
林渡站在這雙風雨雪裡,一瞬間不知道何去何從。
她回身看了一眼,有人狂奔著追出來, 大雪天昏暗的午後將他的身影模糊,周嘉梁眉頭緊皺著,疲倦的狀態不減。
看到她時,隔著五六米的距離,他腳步緩慢停下來。
粗糙的石磚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鶴唳風聲裡,她卻好像聽得到他踩過雪地的聲音。
不遠不近的距離,林渡看到周嘉梁停在原地,他眼睛裡好像有很多內容, 最後只轉變成:“林渡。”
空氣好像有一瞬間的靜止。
林渡突兀的想起來, 他第一次知道她名字的那一天。
也是在這樣一棟很高很高的樓下, 建築投下來的陰影將他們兩個人兜頭罩住。他那個時候沒有這麼多要發愁的事, 總是很由著性子,酷酷的板著臉,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冷冷淡淡。
那天她說“周嘉梁,我是林渡”。他也只是用那雙能夠看進人心裡去的漂亮眼睛睨過她, 不怎麼給面子地說:“林渡, 還有事嗎?”
周遭的風雪模糊了視線,他們開始於一個暑熱難消的夏末,終止於這樣一個大雪如瀑的冬日。
能夠一起走這樣愛恨都洶湧的一程, 值了。
可是帶著雪的北風颳在人臉上真的很疼,林渡吸了吸鼻子,怎麼心裡更疼,疼的馬上就要呼吸不過來了。
她覺得他離開的那一年她已經達到了心痛的最高點,覺得再怎麼樣也會覺得不過如此了。但是現在,他們從沒鄭重說過在一起,同樣也沒有認真地講過分手。林渡到現在才知道,原來說分,是這樣疼的一件事。
花了四年的時間,她把自己從那種痛徹心扉的情緒低估中拽出去,可是怎麼好像他一出現,她所有的努力都一瞬間潰不成軍。
“追過來幹甚麼呢。”林渡深深吸一口氣,肺疼得好像要炸了,“我剛剛說的,沒有聽到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又不自覺哽咽了。
她有時候很討厭自己有一點淚失禁的體質,面對他的時候隨便說一點難過的話都好像馬上就要淚流滿面了。
“我聽到了。”
男人穿過漫天的風雪不急不緩地走到她面前,單薄的外套敞開著,一陣一陣劇烈的風颳到他身上,他好像一點也不覺得冷,垂著頭到她面前:“我不同意。”
林渡抬著眼睛直直看著他。
周嘉梁攥緊她手腕,又重複一遍。
“我不同意分手。”
“同不同意也沒關係。”林渡伸出的一隻手試圖從他的手裡掙出自己的。
可是她好像從來都不知道,他的手原來這麼有力量,讓她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他們站在人來人往的CBD馬路邊,身後是不息的車流,行色匆匆的行人掃過他們一眼又繼續匆忙趕路。
大樓裡又其他幾個人追著跑出來。——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範白萱……還有那個女孩。
林渡看著他們跑過來。
那個男人叫了他一聲“哥”,她認出他的聲音,是接電話的那個人。
對方視線朝她投遞來,帶著電話裡那樣的,讓t人不太舒適的被排斥的感覺。
他跑過來扯上週嘉梁另一邊衣袖:“李總已經在上面等著你了。錯過了這次公司真不一定挺得過去了。”
下一秒他的手被劇烈地甩開,周嘉梁聲線很冷:“那就別過去。”
後面的兩個人遠遠看著,沒有靠近。
他轉回來看林渡,換了一種剋制的溫和語氣:“我們現在回家說。”
林渡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他,覺得那麼陌生。他們自以為距離很近,事實上卻相隔很遠。
她不認識他身邊的人,不知道他身上發生的事。
她的存在可有可無得可憐。
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分手她不說,反而顯得不知趣了。
他的手已經攥得她有點疼了。
林渡往回抽,輕嘶一聲,眼前男人下意識放輕了力。
她就這麼從她手中掙脫出來。
退後了幾步,和他拉開安全的距離。
她嚥下嘴裡的苦澀,努力說出:“就這樣吧,周嘉梁。我們就到這裡吧。”
林渡回身,跑了幾步坐上路邊等客的計程車。師傅問她去哪,她腦袋宕機答不上來,只一味催促對方趕緊開車。
車子被啟動,從側邊的玻璃窗裡林渡看到他追過來時被身後人拉了一把,錯過了車子啟動的時機。
她看著他追過來,看著他身影越來越小,他在身後的馬路上攔車,可是一輛車也沒有停。
車子轉了彎,她不再看得見他。
手機響起來,被她一次又一次結束通話,後來乾脆關了機。
……
“人都走了,先處理公司的事兒吧。”高聰追上前,拉了一把還在機械地撥電話的周嘉梁。
距離很近,他能夠聽見他電話裡面的忙音。
周嘉梁又播了一遍。聽筒裡聲音變成了冷冰冰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高聰又去拉他,後面贏創資本的千金還看著,這樣鬧起來實在不太好。
突然之間,被猛的一把揮開,高聰還沒反應過來,一聲劇烈的響,周嘉梁把手機砸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哥臉上露出那麼失控的表情。
“我現在分手了。你滿意了?”
天地之間有一霎那陷入安寧。被砸進雪地裡的手機彈起、碎裂、落下一地渣滓。高聰屏住呼吸,看到眼前人眼瞼浸透著紅,眉頭緊皺著,失控著推開他往回走。
錯開身的瞬間,高聰不知道是自己看錯了還是雪的反射。
他看到周嘉梁幾乎落淚。
主角都走了,留下來高聰跟範白萱她們,三個人面面相覷。
這樁合作今天是註定談不成,他們看到周嘉梁進了寫字樓,沒有兩分鐘,他那輛黑色越野車開出地庫,疾馳駛開。
李盈看著那輛遠去的車,轉向高聰和範白萱,怔怔地不知道在問誰:“剛剛那是周嘉梁的女朋友嗎?”
高聰看著贏創資本這位大小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公司想轉危為安,接受贏創的注資幾乎是唯一的破局辦法。這條路在今天徹底被堵上,高聰想要在心裡怪周嘉梁,可是現在又覺得沒辦法怪他,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公司對他很重要,可是那個女孩好像更重要。
他似乎不需要兩廂權衡,不假思索就寧願豁出去這嘔心瀝血保下來的公司。
範白萱沉默著。第一次,她沒有迅速回李盈的話。
內裡好像有甚麼東西轟然倒坍,她不敢去細想,不願意去承認。
情緒也跟著他的越野車被抽走了,整個人空心的站在原地。她在心裡後退一步,願意承認自己其實很嫉妒那個叫林渡的女孩的。
嫉妒她有一張足夠漂亮的臉,輪廓精緻、眼神堅韌。連同為女生都覺得倔強動人的漂亮臉蛋。
嫉妒有人願意那樣傾盡全力地愛她。明明自己自小到大被眾星捧月,卻願意低下頭來把自己放很低地疼她。
不過最嫉妒的一點,範白萱覺得自己有點兒可憐。她最嫉妒的是林渡可以在他面前自然地流淚。而她甚至連為他流淚的理由也沒有。
周嘉梁的身邊有太多太多求而不得的女孩子。她們或者像李盈這樣天之驕女,或者像孫靈冉那樣目空一切。
她在她們之中,平淡的像是一杯無色無味的白水,沒有一絲一毫的存在感。
也許只有自己知道。她從小學一年級就和他在同一間學校同一個班級,十幾年的時間,大半輩子的歲月,她一直都在追隨他的腳步。
從北京,到德國。
她一直做著他身邊沒有姓名的普通同學。
他們在德國的時候,他再狼狽的樣子她也有見過。她一意孤行報了他同一所學校,選同樣的課程。
儘管在異國他鄉他也總是會成為其他人八卦討論的漩渦中心。
她聽著他們討論他似乎過得很艱難,總是很忙,很疲憊,慕尼黑、臺北來回的飛。他要上課、要重整傾頹的企業、要照顧抑鬱的母親。
好像所有的苦難頃刻之間襲來,可是她喜歡的那個總是很嬌氣的男孩子並沒有被壓垮,他用一種她不敢相信的支撐力將坍塌的一切撐起,他身上從來都沒有蓬勃的生命力,卻有向死而生,野火燒不盡的根莖。
那時候範白萱從旁觀者的視角看著,覺得自己曾經問他這樣混日子的人生有甚麼意義?太可笑了。她愛的男孩頂天立地。
再後來她回到北京,認識了李盈。她曾經想過如果陪在周嘉梁身邊的那個人不是她,那麼她希望至少也不是林渡。
範白萱把苦澀的眼淚嚥下去。
因為至少換了別人,我不會再在你臉上看到那樣愛人的神情。
可是周同學。
為甚麼看到你為她這樣難過,我會更加心痛呢。
***
車子駛過層巒疊繞的高架橋,車窗外高樓瓊宇急速退後。天從陰霾到幽暗,黑漆漆的像一個吞噬城市的巨洞。
不知道繞了第幾圈,街邊的華燈初升,連天也黑下去。
林渡在計程車上哭得不能自已。司機師傅大概都被嚇到了,一個勁地安慰她說姑娘你要實在傷心,要不你就回去找那個男孩吧……
林渡說不出話,只是一味的流眼淚。要把這一生的淚都流乾了一樣。
司機師傅很急,操一口磕巴的京片子:“姑娘我這打表的啊,你快說一地兒吧,這兜圈子也不是個事兒啊。”
表已經打了兩百來塊,按林渡往常的節儉,這個價格已經讓她心疼死了。
只是現在有更疼的事。她麻木地抬起眼,在後視鏡裡跟那個眼睛紅腫,滿面淚痕的女孩子對視。
周嘉梁一定會找她的。無論是她家還是電視臺。
她想了好久才終於想到一個目的地。
傳媒大學旁邊的一家全季。
大學的時候為了小組作業,她和同組的同學幾個人常常在那裡開個房間徹夜不睡。
他應該不會想到這個地方。
林渡開了一間大床房。
磁卡一插,房間裡立刻亮堂。付車費的時候已經開了手機,打進來的電話,發進來的資訊多的擁堵不堪,她通通裝作看不見,也不結束通話,也不靜音,手機丟在一邊,脫力地躺進被子裡。
身體和精神都已經透支到了臨界點,趴在床上,臉陷進柔軟的枕頭裡,卻一點睏意也沒有。
林渡伸手關掉床頭所有燈,房間裡重新陷入一望無盡的黑暗。只有窗子外面透進來深藍色的光影,夾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她真的很累了。想要暈過去一會也好。逃避一會也好。總之不想要再面對現實了。
可是大腦連這一點機會也不給,一味沒命地亂跑,天南海北地回放,要把她這一生所有事都展現個來回似的。
放床頭的手機又響起來,鈴聲和著震動,吵得人心臟打顫。
林渡終於煩不勝煩拿過手機。
連支起身體的力氣也沒有了,轉過螢幕來看之前還抑制不住心臟狂跳。她閉了閉眼,翻過來看到跳躍在螢幕上的名字竟然是季家樂。
頓了一下,林渡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邊“臥槽”了一聲,“林渡,你在哪呢?周嘉梁瘋了找你。”
“我真的,我不該亂說話。我敢擔保靚靚跟那女生絕對沒事兒,聽我的,別跟他鬧了,我知道你們倆都不容易,能回來走到一塊,好好的比甚麼都強。”
季家樂說了很多。林渡坐起來靠在床頭,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路燈昏黃的光線映照出來窗子口字形狀的影子,懶洋洋打在牆壁角。
外面的燈光透進黑暗的房間裡,蔓延出來更嚴重的孤寂味道。
“我們分手了。”
林渡輕輕說,“你幫我告訴他不要找我了。我有點累了,不和你說了。”
“別別,你給我個位置行不行t?靚靚真的急瘋了,他現在開車滿世界找你。”
“不要找我了。讓他把我忘了。好好的生活吧。”
季家樂還要說甚麼,林渡沒來及聽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房間裡又陷入長久的靜默,安靜得連空氣流動都有了聲音。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機又開始不停地響,這一次好像換成了微信訊息。
林渡輕顫著手開啟手機,全都是他發來的。
她囫圇掃過一眼,不敢仔細去看。
視線落在最後的幾行,林渡怔怔出神。
【B612】:對不起降雨,真的對不起。
【B612】:我以為一切都會過去,我以為最難過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以為那些煩糟糟破事我能處理好,以為這樣我就又可以見你了。
【B612】:可是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B612】:我想要當林渡無所不能的英雄,卻又讓你傷心,我到底算甚麼東西。
【B612】:十七歲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不想再看你哭了。
【B612】:可是一直到今天我都在想,看林渡哭的滋味真他媽難受。
後面的話,她連看都不忍心再看。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低三下四的求她。
她握著手機,指節因為太用力而發白。
最後一句,她看到他說。
【B612】:接電話行不行,寶寶,我真的沒辦法跟你分手。
他的每一句話都戳進她心窩裡,她覺得馬上就要動搖了。
可是理智又帶她回憶起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他們是兩個世界,沒有辦法相互擁抱的人。
又有電話打進來,林渡下意識想要掛掉,看到來電顯示上“柯俞姐”,她抹了一把淚深吸口氣接聽。
“林渡?明天有事兒沒?”柯俞單刀直入。
林渡平穩了一下呼吸:“怎麼了柯俞姐,我明天正常上班。”
“別上了,我跟老焦說一聲,你跟我去趟天津吧。”
“去天津?”
“對。早上才說這時間哪還來甚麼外採,”柯俞有點無奈,“結果才說完真來一個。”
“你去不去?你要是不想去,我找別人也行。”
突如其來的一次工作機會。
林渡遲疑了下問:“還是和今天的工作內容一樣嗎?要去多久呢?”
“估計比今天的工作內容你得更深入一點。今天不就是打個雜嗎?這個外採你跟我一起參與進來。”
柯俞說:“放心,我估計你的能力肯定搞得來。不然我也不可能找你。”
“得去三天,不過你放心,第二次彩排前肯定給你帶回來。”
窗外雪還在下,一陣打著旋的風,迴轉著拍到玻璃上。
也許這不只是一個好的工作機會,也是一個短暫切斷這團亂麻的機會。
“好。”林渡溫吞著聲音問,“我們甚麼時候出發呢?”
“現在就走。你在臺裡嗎?我跟司機去接你。”
“現在?”
“怎麼,不方便?”
林渡下意識掀開被子:“方便的。不過我不在臺裡,我在廣院這邊。”
柯俞樂了:“學校有事兒啊?”
“沒有。要不我過去跟你匯合吧?”
“不用,你給我個定位,我找你去。”
“好。”
電話被結束通話。
林渡靜靜的從床上起身,習慣性的把床亂的地方整理好。
來的時候就只一個人一個包,把房卡遞迴給前臺,又一個人慢吞吞走進雪夜裡。
其實柯俞姐說她大概還有一段時間才能來,要她找個地方等她。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林渡在那個悶悶的封閉房間裡有點待不下去了。
她重新到室外,風雪很快侵襲,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林渡抱著自己雙臂,一直跑馬燈一樣的大腦突然放緩的速度。
一件一件清晰的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那個國慶節也冷冷的,她在理想大廈樓下傻傻的等著,其實她當時覺得他會理她的機會渺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執拗地等。
後來他真的來了。
她吸進鼻腔裡一股冷空氣。好奇怪。那個時候她分明覺得他來找她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澀得心裡發疼。
手機暫時沒有響動。
林渡忍不住又重新開啟那個對話方塊。那些話又在眼前復現。
手機鈴聲又一次將她拉回現實。
這一次,螢幕上終於寫著“阿梁。”
林渡咬著下唇接通了電話。
面前馬路上積雪已經被碾壓成黑灰色,外賣小哥緊急剎車,又在路上留下一連串混亂的車轍。
林渡視線停滯在那串車轍印上。
聽筒裡沉默了好久。
彼此小心翼翼的呼吸之後,她終於聽到他深深疲倦的聲音:“降雨。”
就這一聲,林渡又忍不住眼圈發紅。
她很輕的應一聲:“嗯。”
周嘉梁聲線難捱:“你在哪裡呢。”
“別找我了。”
“不行。”他好像突然壓不住情緒了。聲音變得急迫:“我不分手。”
像是沒有辦法以後孩子氣的鬧騰。
林渡無可奈何地苦笑一聲:“聽我說。”
她哽咽了下,花了好久平復下心情,找回自己要說的話。
“其實,我就是覺得我沒有辦法幫助你。”林渡吸吸鼻子,承認自己的無奈。
“你好像有很大一片天空,但我的生活區域是陸地。”
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一難過就會說不完整話的她,這一次可以這樣完滿、緩慢地說完這些話。
為他們的故事畫上圓點。
“我不想自私地綁住你,我承認我的自卑和無力,也不再生氣你的離開和欺騙了。我們一直都這樣模糊的開始、模糊的分手、又模糊的週而復始……這一次我們就好好的分手吧。”
如果愛是託舉,她願意放手送他前程似錦。
她在聽筒裡好像聽到他在哭,風把他聲音推遠又拉進。
林渡最後溫聲說:“十七歲的時候你都沒有好好和我說再見,現在就讓我來說吧。。”
“阿梁。不要找我了。”
“再見。”
柯俞的保姆車剛好停在她面前。林渡結束通話電話,突然覺得,說了分手那種沉沉的壓在肩膀上的不確定感消失了,反而好像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sry 補上了昨天的1500今天的 欠的兩千四明天會補紅包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