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深暗夜 降雨寶寶
十二月份的冷風刺骨, 捲起地上塵埃飛揚。林渡坐在涼得像冰塊一樣的石板臺階上,握著手機貼在耳邊,風把聽筒裡聲音隔了一層, 讓周嘉梁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
像他們之間的感覺, 看上去離得很近,實際上卻隔著飛鳥與魚一樣的距離。他有著翺翔整片天際的翅膀,好像不管她怎樣努力, 也覺得抓不住的。
“降雨。”電話裡聲音有點含混,聽上去不太清醒。
喝醉了嗎?
“降雨…能不能來接我。”周嘉梁語速很緩慢,像低聲呢喃,“我想你了。”
“怎麼一會兒不見…就這麼想我們降雨呢。”
林渡心倏地空了一拍。
通話裡年輕男人意識不清醒的喃喃撒嬌,像極了他少年時代。
“在哪裡?”林渡的抱怨和情緒被壓抑著吞下去,聲線低低,“還弄得清嗎?”
他好像真的是有點迷糊了。結束通話電話號好半晌才發來了定位。地點是他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距離林渡這裡很近。
從地鐵站出來,林渡順著手機導航往目的地找。路上行人的浪潮和她正相反, 她走在路牙邊緣, 繞過粗糙的老樹幹, 餐廳在一間星級酒店裡, 林渡在大樓周圍繞了一大圈,最終在酒店一樓會客區的座位上見到周嘉梁。
他坐在小圓桌前的沙發上,外套敞著懷,耷拉著腦袋趴在桌子上, 看上去不是很舒服。
風聲呼號, 好像沒有吵到他。林渡站在玻璃外,晚燈將她被揚起的髮絲照得分明。心有一刻柔軟,她在這裡站了好久, 才很輕地敲敲玻璃。
裡面的人懵懵地轉醒,隔著玻璃上頂燈的倒影看著她,眼睛裡面閃著點點星光。
今晚天很陰,原來漫天星星,都被裝進了他的眼睛裡。
林渡進門去領了人,周嘉梁就乖乖地任她牽著手拉著出來,搖搖晃晃走她在身後。到了停車場才把車鑰匙塞在她手裡,暈乎乎地問她:“會不會開車?”
他們確實彼此遺失了很久。每當問出這樣的問題,那段缺失的時光就顯得格外分明。
“考了駕照。”林渡把被風吹亂的頭髮隨意別在耳後,“但是技術很差。”
她很少開車,高考結束的時候隨大流拿了證基本上沒怎麼開過,後來實習了有時候跟著老師出外景打雜才不得不拾起來。
臺裡那輛公用車被她剮蹭過三次,還自己墊了幾百塊修車費,後來葛鵬興說甚麼也不讓她開了。
林渡沒接他遞過來的鑰匙:“要不然叫代駕吧?”
她看一眼他那輛價格不菲的車:“你車那麼貴,等一下刮到了怎麼辦?”
身後的人似乎被這話逗笑了,軟軟靠到她身上,無所謂的笑一聲:“多大的事兒,隨便蹭。你不傷著就行。”
塞吧塞吧把她裝駕駛座裡,自己扶著車進到另一邊。
從這個地方開到周嘉梁的公寓大概有15分鐘的車程,林渡跌跌撞撞開了半個小時,但是也順利到了家。
上電梯的時候,周嘉梁酒勁好像更上來了,人更蔫了。走路有點搖擺,林渡扶著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到現在才感覺到他的重量。
他喝過酒好像更黏她了,還沒有進家門,一個勁的貼過來。
下巴擱在她頭上,蹭了又蹭。像是小狗討人喜歡的伎倆。
電梯上監控頭像雙眼睛一樣盯著,林渡要他站直一點,不要整個貼在她身上。
可是這人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地說謝謝你來接我。
“降雨寶寶……”周嘉梁特別會撒嬌,“再給我抱會。”
“滴——”電梯響一聲。
林渡拖著人按開指紋鎖,進門以後燈都沒開,細細密密的吻就落在臉上、頸項上。
比起慾望,這吻更像是發自本能的生理性喜歡。
提到喉嚨口大半天的心,好像被他的態度融化得很柔軟。
林渡仰起頭,在黑暗裡看了一眼周嘉梁模糊的輪廓。
她不是沒有想過他們的故事還能有續章,可那都是在飄渺無邊的夢裡。這段時間他就在她面前,她還是覺得如夢似幻。
少女時代那種被針扎著心臟密密麻麻的痛感還會不時的捲土重來。
這種洶湧的被壓抑著的情感在這黑夜裡好像再難以被鎮壓住。林渡抱著眼前男人的腰,頭埋在他胸膛,抱得很緊很緊。
周嘉梁拍拍她背:“怎麼了。”
林渡還是喜歡說“沒事”。儘管心裡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她想說很愛很愛他。
想說不能沒有你,一秒鐘都不行。
想說阿梁。
不想你走了。
她放開他,踮起腳才能夠到他。湊上去含住他下唇,沒有技巧地親他。
很快就被反客為主,靠在牆壁上制服,唇舌猛烈地進攻。
酒氣很重。林渡好像也被灌醉了,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在混沌的光線裡睜著眼睛和那雙意亂情迷的眼對視。
然後在他耳邊意有所指:“我例假結束了。”
耳邊很快傳來一聲哂笑。
周嘉梁:“現在膽子真夠大的。”
“我不是一直這樣嗎?”林渡說。從一開始她就是這樣直白莽撞,直截了當的問他能不能談戀愛。
現在也是。
直接問他:“那你要跟我做嗎。”
感受到身邊人輕吸了一口氣,解釦子的手換了一雙,周嘉梁聲音低啞:“早就想了。”
從走廊一路親到床上,周嘉梁即使很醉還是很有耐心。
他用了很多耐心。
只是控制不好,有點沒輕沒重。
以至於氾濫成災。
林渡都有些急了,哼聲催促他。
他還明知故問:“寶貝,能了嗎。”
她咬著下唇,別過臉,黑夜裡感官格外清晰。
“嗯。”她聲音都有點飄飛起來,變成一種前所未有的。
她被抱住,又一次知道了,原來他真正的重量,比想象中還要重。
作者有話說:太太太難寫了
怎麼又多欠了一千明天補補補到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