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過雲雨 “沒人要你一直懂事。”
夜晚時分, 整片長空陷入一望無際的深黑，雲層不停翻湧著下壓。林渡站在窗前一覽無餘，連轟隆的冬雷聲都聽得格外明晰。
手機聽筒裡, 男人的聲音哄人的意味明顯。雲層終於不堪重負到了臨界點, 一瞬間雨雪交雜著傾洩，世界縮小大廈搖墜。
不知道因為這雨還是因為周嘉梁的態度，林渡剛剛的火氣突然就消了一半。
她緩了一口氣, 手無意識地拽著胸牌帶子，語氣也緩下來：“沒事。”
“我剛剛睡著了，沒聽見手機響。”周嘉梁聲線輕，還帶著睡醒後特有的重重的鼻音，“我看眼你發甚麼。”
電話那邊傳過來敲門的背景音，好像有人進門聽不清說了甚麼，只是很急迫的感覺，似乎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林渡握著手機沉默著沒說話，她第一次意識到, 他大概很忙, 跟以前做甚麼事情都不慌不忙的時候不一樣, 他以前總是貪睡, 現在卻好像是被繁重的事務壓得嚴重的睡眠不足。
她想要問他，問問他這些年的事，卻不知道從何開口。他們的關係在如此尷尬的位置，好像很近, 身體無盡的親密。事實上卻很遠, 連彼此的生活也不得而知。
她意識到她突如其來的情緒可能讓他更多一份負擔，內疚的感覺湧上來。
電話裡的背景音不知甚麼時候結束了，周嘉梁慢騰騰的聲音又傳過來, 絨絨的氣息好像落在她耳邊：“是不是心情不好？”
“甚麼時候下班呢。我去接你好不好。”
面對他這樣小心翼翼討好的問句，林渡心裡不是滋味，不知道要怎麼說。
“不要接我了。”她想起他疲倦的樣子，眼睛散散的沒有往日的光，她心裡一酸，“再休息一會吧。”
“我不累呢。”周嘉梁低低笑聲，“和你待著才是休息。”
電話那邊也在打雷，隔著手機都聽到，劇烈的像是要毀天滅地。眼前窗外天邊閃電一裂，林渡本能地退後兩步，雷聲響起來的時候，林渡聲音澀得不得了：“阿梁，對不起。”
周嘉梁：“幹嘛。”
“幹嘛對不起。”
他不喜歡這個詞，更不喜歡聽她說。
林渡看著落地玻璃外浩大的雪雨，感覺一呼一吸都變得很沉重。
不知道為甚麼，明明好像一切都要好起來了。她能夠登臺了，他回來了，他們重新在一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是她就是覺得心裡很苦。
“就是對不起。”她輕輕吸口氣，很認真，“我不應該胡亂對你發脾氣。”
“發脾氣又怎麼了呢。”周嘉梁溫聲說，“誰都有情緒。”
“那我也不該拿那你撒氣。”
她在工作上受了氣，才藉著找不到他發脾氣，太不應該了。
“算你有良心了。”
電話那邊人氣笑了：“你拿我撒氣還少了啊。”
周嘉梁靠在辦公室椅子上，伸手扯了把帽衫領子，眼睛還閉著，懶洋洋揶揄她：“那會一不高興就不搭理我。”
“冷暴力我。”
“也就我慣著你吧。”
好久沒聽到這種語氣，林渡有一霎那恍然，回過神來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很輕地笑了聲。
周嘉梁：“你還笑呢。”
遠處電梯鈴響了一聲，從林渡這個位置勉強能看到電梯開門。刷拉拉下來一夥人，夜晚時分，被圍著的那個年輕男人還戴著大號墨鏡，旁邊人揹著提著各種包簇擁著他下電梯。
應該是哪家藝人，隔得有點兒遠，林渡沒認出來。
“要繼續工作了。”她手掩著唇，朝電話裡說，“我不跟你說了。”
“嗯，去吧。”
“那你要好好休息。”
“知道。”
……
那幾個人正朝著攝影棚的方向走過來。林渡正糾結要先進棚裡還是先跟藝人老師打個招呼。
還沒來得及反應，戴著墨鏡的藝人老師突然停下來，幾個助理拎著東西往前走。
林渡站在原地準備拿開耳邊的手機。
結束通話電話之前她聽到。
“林降雨是全天下最乖的寶寶。”
“可是降雨。”
“沒人要你一直懂事。”
心好像不自覺柔軟了一瞬。
……
那個藝人老師的幾個助理剛好走過來，朝林渡點頭示意，順便指指旁邊攝影棚的大門：“您好，是走這邊嗎？”
“啊，對對。”林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藝人老師來排演嗎？進去就是。”
助理道了聲謝。
林渡看著他們走進去，有點疑惑，現在節目單才剛剛定好，距離第一次彩排都還有幾天，照理來講，藝人團隊會來人，但是藝人本人基本上不會提前過來。
他們行程排的滿，沒有時間特地趕來現場。
正準備跟著他們一起重新進去，電梯又響了聲。遠遠的，林渡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上樓來，四處張望兩下，沒有看到她這邊，閃身跟著那個藝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很熟悉的一個女生，只閃了一眼，她頓在原地回想，剛剛的兩個藝人團隊的工作人員卻湊過來，拉著她說不知道要怎麼走。
林渡被他們拉著進了攝影棚，偌大的場地裡，就舞臺上點著幾盞燈。
導演組的人大概是從後面進來的，二十幾個人的團隊，正聚在一起，不知道開甚麼會議。
季珂和邵俊豪正坐在觀眾席前排聊天，副導演見到進來幾個人，問林渡這是誰。
女助理說：“導演好，我們是陳黎的助理，今天正好路過電視臺，先來排一下。”
林渡這才知道原來那個藝人是陳黎。她沒見過這個人本人，這幾天倒是在李知也嘴裡聽過好幾回。
李知也……對了。她突然想起來李知也t說周琪是不是在跟陳黎談戀愛。剛剛電梯上來的那個女生，不就是周琪嗎？
難怪人家陳黎的助理要來拉她指路，她撞見人家秘密，還不趕快走，估計陳黎助理也無語了。
導演組那邊小會開的差不多，副導演喊林渡去串詞。出乎意料的，這一回邵俊豪和季珂沒再找她麻煩，痛痛快快的幹起活。
沒過多久陳黎也進來了，他是個人氣不錯的新生代，男團選秀出身，對外形象是拽酷bking，工作的時候卻很禮貌。
後面周琪還進來給大家送了一回咖啡，她是電視臺的實習生，送咖啡不算奇怪，也沒人問是誰讓送的。
林渡剛剛不小心撞到那一茬，再看周琪跟陳黎，不自覺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
陳黎很帥，有脾氣有個性的那種帥。他一進來，季珂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他身上。
幾次藉著工作搭話。
“陳黎老師，你今天在這附近工作嗎？”正如現在，季珂人都快貼到對方身上，“我看網上營銷號說你行程排的特別滿，真沒想到你會過來，是不是你今天過來了第一次彩排就不來了？”
這種意味實在太明顯，林渡站在一邊，下意識往舞臺下面觀眾席的位子看過去。周琪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出去了，她剛剛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人總是會不自覺吃瓜，林渡收回眼神重新看向陳黎。見他不動聲色退開身，跟季珂保持開距離，禮貌而疏離地說：“就是碰巧。”
季珂還不死心：“那等會有安排嗎？都這麼晚了，要不一會結束咱們一起去吃個宵夜？”
“正好我做東，導演組一直連軸轉，也挺辛苦的，咱們一起。”
林渡被迫待在瓜田裡當吃瓜群眾，視線慢吞吞的來回轉。
陳黎好像對這個提議沒甚麼興趣，答的很敷衍：“先工作吧。”
莫名的，林渡在心裡為周琪鬆一口氣。
後面的工作內容排的很滿，一直忙到人快脫力，總導演那邊才肯放人。
林渡下臺找到自己的包，屏鎖上時間已經快11點鐘，提示欄裡收到好幾條【B612】的微信訊息。
她迫不及待點開。
【B612】：甚麼時候結束？
【B612】：晚上有沒有好好吃飯
【B612】：我在早上那個停車場等你。
林渡從早上幹活到現在，腦袋都已經累的有點兒轉不動，看著最後這幾句話好幾遍才反應過來。
【溫帶雨】：你來了？
訊息框裡幾乎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林渡沒心思繼續等了，拎起包就往出走。下了大半個晚上的雨夾雪還沒有停，地上潔白的雪覆蓋了不薄不厚的一層。
雪很亮，照得整個夜晚灰白的亮。
她一路沙沙的踩著雪跑過去，隔很遠就看到那輛車停在早上的位置。
從車尾繞過去，駕駛座上的人懶懶靠在椅背上，車窗開了一半，修長的指骨中間夾著根細煙，在雪天裡煙熏火燎。
他好像在跟誰通電話，沒注意這邊。林渡跑過去，伸手輕叩了叩玻璃，那男人就回過眼，揚起眉毛讓她上車。
林渡站定沒動，他在這裡等了她很久，車上已經積了一層雪。
她拉開車門，突然就很想抱抱。
周嘉梁電話還貼在耳邊，看著眼前往懷裡鑽的姑娘，夾煙的手抬開，仔細不燙著她，懶洋洋地笑著摟住人。
“怎麼了啊。”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的兩個配角主持人改了一下名字）
看到好多bb問完結的問題，應該是很快了，再幾萬字收個尾，現在的伏筆應該能看得出來，同事地下戀這個對照組還會出問題的，後面要小刀一下靚靚追妻一下才能圓滿收尾。
還有！！我必須好好搞幾章黃色爽爽稽核老師這幾天就當我們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