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表白夜 “真夠浪漫的”
因為那一個小插曲, 林渡那天晚上和阮思璇的酒吧之約最終沒有去成。
她以為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交集了，以為那場酒局上見的那一面已經算是潦草的句點，沒想到是一切糾纏的開端。
好像所有煩心的事情一下子又重新湧了上來, 唯一的好處是林渡現在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會被煩惱壓倒的滿腹心事的少女。
現在的她即使前一天晚上輾轉難眠，被他那個吻惹得幾乎睜眼到天明，第二天還是能夠照常起床準點到達工位。
成年人的世界大抵如此。
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愛恨都那麼明晰。
大人的世界裡天塌了班也是要上的。
往後的幾天林渡沒再收到有關周嘉梁的任何訊息。進入12月, 冬風來的更加猛烈，臺裡所有人力物力全都要向未來的幾樁重頭戲傾斜——跨年晚會、春節聯歡會和元宵晚會。
近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跨年晚會的籌備，林渡身在主持人中心，這一次很幸運的被選進主持人團隊。
說起來，她進到電視臺實習大半年，還是第一次有登臺主持的機會。沒想到一上來就是跨年晚會這樣的大型活動，林渡其實這陣子一直有些忐忑，擔心自己會表現不好。
不過留給她焦慮的時間實在不多。
因為除了主持人的部分，臺裡現在人手不足, 這種大型活動, 需要很多的人去排程, 所以林渡還身兼一部分聯絡嘉賓的工作。
這兩個多禮拜以來, 她忙的幾乎連軸轉，到這幾天連倒地鐵回家的時間也沒有了，乾脆就帶了點行李住進了臺裡休息室。
今天也照常從下午兩點鐘一直忙到現在，好在明天是週日, 領導破天荒給了個點休息時間, 林渡下了班才終於有了時間能夠跟阮思璇見上一面。
她這做的朋友也真的是夠糟糕的，好朋友千里迢迢從英格蘭回來，兩個禮拜了, 她才有時間和人見面。
思璇還為了照顧她，約會的地點就定在國貿一家網紅餐廳，她走過去不過2分鐘的路程。
晚上7點鐘，天已經全部黑透了。
整個CBD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時候，緊堵的車潮、擁攘的行人……讓整條街道密不透風。
手機上面收到兩條微信訊息。
是阮思璇發過來的，一條是餐廳的地址，另一條是告訴她這家上菜可慢了，不用著急。
面前一輛電動車疾馳著經過，林渡稍稍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打字回覆。
【溫帶雨】：我剛出來，沒幾步路，馬上就到了。
【溫帶雨】：你點了甚麼？
林渡的感冒不知道甚麼時候加重了，一整個下午到現在，她有點渾渾噩噩。腦袋裡各種各樣的畫面冒出來，關於高中時代、關於周嘉梁……關於過去22年裡很多很多的人。
林渡站在馬路前的階臺上，深藍色的天，夏夜晚風吹動她純白色的毛領羽絨服，髮絲被捲起，連風都對她恰到好處的溫柔。
她從挎包裡掏出手機，身前車水馬龍，手機上工作組小群聊裡訊息已經99+，林渡等著斑馬線對面的燈變綠，順手開啟訊息記錄來看。
何昕、李知也還有周琪她們聊了好多，一大堆的照片，幾個女孩子聊的熱火朝天。林渡從她們只言片語中弄明白，她們今天在跨年晚會攝影棚裡見到新投資人。
這個恢弘的棚景她去過，現在被極致利用搭成一個科技感滿滿的舞臺。
看她們照片裡的樣子，應該已經重新設計過了，上面點綴著的耀眼的銀色燈球和午夜黑色調的風格相得益彰。
某一張相片裡照到年輕男人的側身，他手搭在桌子一邊，冷白勁瘦的小臂凸起青色的筋條，手腕le Watch，聊天記錄裡李知也說那個錶帶她在小紅書上看到過，是一家奢牌聯名，要幾萬塊。
她沒見過這塊表。也不怎麼關注這種奢侈品。對這張拍的不算清晰的照片一掃而過，不知道為甚麼又重新劃回去放大看了一眼。
一隻很漂亮的手，纖瘦，修長，骨骼分明。又有著屬於成年男人那種呼之欲出的力量。
林渡視線停了又停，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不過很快就被刷出來的文字訊息打亂，她往下看她們的聊天記錄。
【何昕：來了個巨巨巨巨巨巨無敵帥的金主爸爸啊啊啊啊】
【何昕：不對，不對，金主哥哥】
【何昕：1號演播廳速速速姐妹們】
【何昕：比娛樂圈男明星還帥！！不來看後悔一輩子！】
發完這些還貼了一張聊天截圖。似乎是別的部門辦公組的聊天記錄，內容跟上面何昕說的差不多，全都是叫同事們去1號演播廳看帥哥投資人的。
這種事情對於電視臺牛馬們來說屢見不鮮。
畢竟各大綜藝時不時就會請一些當紅流量，或者頂級網紅，每一回都會引得一大批同事去圍觀。
畢竟都是牛馬，電視臺裡上班唯一的好處就是偶爾能夠看點這種熱鬧，也算是帶薪八卦放鬆一下。
不過往常都是去看各種男女明星、大網紅，還是第一回同事們組團去看投資人金主。
也是有點倒反天罡了。
【李知也：姐已就位】
【李知也：就是這人也太多了吧，擠都擠不進去，比上回那個誰來掃樓的時候都誇張啊】
【何昕：沒辦法，來了以後有口皆碑，實在太帥了】
【周琪：我不行了我實在有點兒太點背了吧，聽別人說來了個超級大帥哥，我趕緊跑過去看，正好看見門口一大堆人圍著，我尋思人多必定是帥哥唄，好不容易擠進去一看是他媽陳黎，晦氣死我了。】
這個陳黎算得上是近兩年內娛上升勢頭比較明顯的小生，和他工作室的聯絡工作還是林渡做的。
因為同組的周琪死活不肯跟陳黎團隊聯絡，林渡被迫上崗，這也是她溝通成的第一個藝人。
對此她還算是有一點小成就感。畢竟也是第一次做這種和藝人團隊溝通方面的工作。
沒想到領導剛給她派了第二個任務，就慘遭滑鐵盧。
當紅女歌手春瑩，林渡跟她的團隊已經是溝通的第四天，本來都談的差不多了，突然又給打回原型。
她剛才下班之前被葛鵬興叫過去又是一頓批評。
林渡不願意再想這些破事，繼續往下滑聊天記錄。
【周琪：不怪我大學時候是他職黑，這死人真的很照騙。】
【周琪：再線下見一面還是難看。他粉絲是不是眼神不好啊？】
被李知也很不給面子的拆臺。
【李知也：我要不是親眼見過你怎麼瘋狂追線下得不到任何回應，反而吃瓜到陳黎私聯別的粉絲，由愛生恨，從此鐵粉轉黑，我還真信了你的鬼話。】
【李知也：不過，我必須說句公道話，你陳黎老公遠不及金主大帥哥姿色十分之一。】
【李知也：我他媽真的服了，我見過那麼多男明星，每一個比金主哥帥的】
【李知也：帥他媽炸了。】
一連串的激動發言，林渡在等這個長的沒有邊際的紅燈，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打發時間。
【周琪：到底是多帥啊，急死我了】
【周琪：昕姐你也是太廢物了，都過去了，連個正臉照都沒拍到，我人沒見t著，想看個照片都看不見。】
【何昕：這我可沒辦法啊，人家臺領導接待投資人那麼莊嚴的場合，我舉個手機在那兒咔咔拍照，我是嫌命長了是嗎？】
【何昕：就這麼一個側面還是我千辛萬苦才找著角度偷拍的。】
【李知也：@周琪行了，你就別在這兒煩了，你就想想比你陳黎老公帥10倍就完事兒了。】
【周琪：我他媽想不出來】
【李知也：理解理解。你覺得陳黎最帥唄。】
【周琪：滾！！！】
【何昕：據說他家以前巨巨巨有錢，從小就是頂級富二代。】
【李知也：廢話不是，要不然人拿啥開科技公司，這他媽前期純燒錢的】
【何昕：那我不是還聽說他家之前破產了，他爸現在還在裡邊鐵窗淚呢嗎】
【周琪：那才哪到哪，你們以前不知道他啊？在海淀上學應該都聽說過。中間出了點事兒，不過他家家底厚著呢，他爸是犯事進去了，資產還是有的】
【何昕：[發怒]這條件，長得還跟明星似的，要是談戀愛眼花得多高啊！】
【李知也：你不是見到真人了嗎？你問問唄。】
【何昕：我他媽上哪問去我一個打雜的。老焦在他跟前都說不上話。】
【周琪：放棄吧他這種級別的估計眼睛都長天上去了，真找女朋友要麼家境相當要麼女明星唄】
【周琪：哎我之前聽說過他，不過沒見過真人，說他高中的時候談了個女朋友，特別特別漂亮，可惜了沒見著。】
【何昕：那得多漂亮啊？林渡那種？要是那樣我倒是也服氣。】
【李知也：這我就不知道了，別琢磨了你，人跟咱不是一個世界的】
【何昕：我八卦一下不行啊】
……
林渡看著手機熒亮的螢幕，視線落在李知也那句“人跟咱不是一個世界的”上面，突然就興味索索地按滅螢幕收起手機。
不知道她們說的那個人是誰，可是她想起來了另外一個人。
是啊。他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只是短暫相交的時候不小心超過了界限，可是那又算得了甚麼呢？
她沒覺察到自己有點沮喪，垂著頭，身邊的行人都走過去了，她都沒發現馬路對面的人行燈已經又一次由綠轉紅。
“林渡你還沒走啊？”
“林渡？”
……
直到喊她的人伸手拍了下她肩膀，林渡回過頭看到王姐笑眯眯的眼睛才回過神來。
她看了眼後面不遠處還亮著燈的電視臺，乾巴巴地寒暄：“王姐，你剛出來啊？”
這是臺裡的一個同事，三十來歲一個編導姐姐，她們工作上經常有交接，一來二去就熟了。
“抽空出來吃口飯，忙暈了我都。”王莉問她，“你不是早就出來了，怎麼還沒走呢？”
“我，”林渡頓一下，隨口說，“我在等紅燈。”
雖然因為走神已經等過一輪了。
王莉：“回家啊？”
“不回了。去對面跟朋友吃個飯還得回來繼續忙。”
王莉笑了聲：“是讓你對接那個春瑩是嗎？”
“這你都知道了？”林渡捋一把頭髮，有點煩惱，春瑩是臺領導重點想請的女歌手，星光夠實力也強，但是對方團隊出了名的難搞，林渡不怎麼關心娛樂圈，稀裡糊塗被人安排上了這個活，溝通了兩三輪還沒有甚麼進展。
“肯定的。”王莉搖了搖頭，“她事兒太多了，脾氣又大。每年都是誰跟她對接誰倒黴。”
原來是這樣嗎。
林渡兀自嘆了口氣，她就沒怎麼幸運過。
“不過也沒事兒，每年都拿下來了，你就照常幹。”
“行。”林渡點點頭換了個話題，“姐一會也去對面商場？”
“對。”王莉說，“我還能跟你等會，一會兒我老公來接我。”
林渡笑笑。
工作場合上還好，這樣出來單獨聊天，林渡幾句就不知道說甚麼。
還好春瑩的經紀人又發過來訊息。
她低頭點開那個語音條。
中年女人不太友善的語氣傳進她耳朵裡：“你要是給到這個條件，那我們就不要談了。不止你們一個臺邀請我們家藝人，我們有選擇的權利，你還是回去跟你們領導再說一說，要是這樣，去不了。”
這聲音不大不小，林渡跟王莉距離不遠，語音條裡的聲音也傳到了對方的耳朵裡。
劈頭蓋臉被這麼一頓呲，林渡跟王莉再對視上的時候，眼神有點尷尬。
“其實你完全可以找找外援啊。”王莉突然湊過來小聲說，“跨年時間緊任務重，他們敢把這活分給你，就是知道你肯定能搞定。”
她們兩個的關係好像沒有熟到這種程度，林渡聽著這些話有點未明所以。
王莉見她不開竅，只好無奈繼續說：“就那個誰，曲總，你不是跟他挺熟的嗎？你跟他說說，讓他幫忙從中說句話。他們那些藝人不敢得罪資本圈的。”
林渡聽到這裡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
原來是覺得她和曲奕銘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這句“你跟他不是挺熟的嗎？”聽起來有點兒意有所指，讓人不太舒服。
林渡想起來最近工作上來自某些不太熟悉的同事或明或暗的擠兌，她現在好像有點兒明白為甚麼了。
在他們眼裡，看來她是有“背景”有“金主”的，所以看她的時候，或多或少都帶一些有色眼光。
意識到這一點，林渡好像有口氣兒憋悶著出不來。
明明她是按照臺領導的意思不得罪廣告商，最後弄來弄去卻成了她的花邊新聞。
她忍不住解釋了一句：“王姐，我和曲總也只是工作上的對接。沒你們想的那麼熟。”
“害。”王莉沒放心上，“姐沒別的意思。”
馬路上紅綠燈又一次輪轉，左右兩邊的車子靜止一樣停下來。離她們最近的兩輛一先一後按響了喇叭。
王莉朝她擺擺手：“你姐夫來接我了，走了啊。”
她說完朝最前面那輛黑車走過去，後面那輛黑色邁巴赫又按了聲喇叭。
王莉看看那車又看向林渡，轉回頭來朝她說：“這車不賴啊。”
走之前那種有意味的笑意又讓林渡有點惱火。
林渡還未明所以，紅燈又變成綠燈，王姐家的車開走了，後面那輛邁巴赫轉了個頭停到她面前來。
她往旁邊退了退，正想重新低頭看手機，那輛車車窗搖下來，曲奕銘半個身子趴在駕駛座上，探出頭朝她打招呼。
這裡是商業街的最中心，夜晚時分人來人往。
這輛招搖的車，車裡人嗓門又大，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大聲喊她：“林渡，好幾天沒理我了。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似乎是故意打定了主意來讓所有人看著的，說話的聲音也拔高了個8度。
聲音一出來，來來往往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看過來，甚至有那麼一兩個在辦公樓裡見過的熟面孔。
林渡微擰起眉，避開其他人有意無意投過來的視線，她伸出手放唇邊，朝曲奕銘做了個“噓”的動作。
對方慌亂中看到她動作，也跟著做個“噓”，用口型跟她說：“你等我。”
第二聲又拔高了：“你等我一下啊。”
說完噼裡啪啦一陣折騰下了車，開啟後備箱，燈光亮起來，林渡的角度能看到側邊透出的猩紅的玫瑰。
“啪——”的一聲，似乎是電子煙花，起到一個吸引注意力的作用。
再然後所有人突然驚呼著往後面夜空上看去。
不知道甚麼時候一個大型無人機機組已經就位，全部亮著粉紅色的光。
先是在空中拼湊排布成一個巨大的愛心形狀，緊接著又重新排列成一行字。
有路人在下面念出聲：“林渡做我女朋友。”
緊跟著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驚呼。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
“有點兒太浪漫了吧，我靠啊啊啊啊！！”
“大佬手筆我的天！這一次表演最起碼50個起吧？？？”
“有錢人追女生我也是見識到了。”
“我跟你們有錢人拼了！！！！”
“哎哎哎，是那個女生嗎？邁巴赫前面那個女生。”
“應該是！長得好漂亮啊！”
“真的好漂亮！是我也願意為她一擲千金！”
“那個男的就差點意思了。穿的好誇張。”
“大膽！那男的就是花錢的那個。有錢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哈哈哈哈哈這個男的站在那個女生旁邊顯得更有實力了。”
“姐妹咱t嘴能不這麼毒嗎？”
“別舔舔嘴唇給自己毒死了。”
“……”
路上的已經有人停下來看，拍照的時候忘記關閃光燈，猛地晃了下林渡眼睛。
林渡攥緊手機，此時此刻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人行道的另一邊，行人指示燈終於變綠，林渡低下頭想跑，被曲奕銘追過來拉住手臂。
“林渡！”曲奕銘站在她面前，一米八的個子，依舊穿一身快接地的大衣，站在她面前，連路燈的光線都擋住了。
林渡想從他手裡抽出手臂，拗不過這人的力氣，被死死釘在原地聽他說話。
這裡人實在太多了，各種各樣的目光投射過來，林渡不是喜歡這樣被圍觀的人，她面色有點難看，壓低了聲音對曲奕銘說：“曲總，這邊人太多了，你有甚麼話想說，咱們私下說行嗎？”
凜凜的一陣晚風吹過來，林渡髮絲翻飛遮住半邊臉，整個人看上去都比剛才狼狽了不少。
她輕嘆口氣：“或者我們現在就去個甚麼別的地方，咖啡廳？或者餐廳……”
她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麼多人注視的目光。
“可是我就想讓所有人都看見。”
一直沒有說話的曲奕銘卻突然這樣說。
林渡仰起頭，看到他用一種前所未有過的認真的神情在看著她。
“林渡。”曲奕銘撒開她的小臂，改用兩隻手握住她肩膀，半俯了身跟她說話，“因為你值得。你值得得到最全心全意的珍愛。我就是想要在所有人的面前，給你我能給的最好的東西。”
“林渡我喜歡你，你應該不會看不出來。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一直都在追你，但你一直沒甚麼反應。我承認我有點兒急了。但是林渡，我急的沒有錯，你這麼好的女孩，我再不急點，要輪不上我了。”
“我是真的喜歡你，這話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了。我知道你一直沒放在心上，但我還是想再跟你說一遍，我之前也談過幾個女朋友，我三十多了也不小了，談過幾個女朋友也挺正常的。但是，我發誓從來沒有哪個女孩讓我有對你這種感覺。”
“見到你我真的感覺之前白活了。”
“我不想再當甚麼曲總了，我給你們電視臺投資就是為了見你。為你投多少錢我真不在乎。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喜歡你林渡，當我女朋友行不行？”
還算真摯的一段告白，重點是財大氣粗，場面實在大。旁邊圍觀拍照的人閃光燈不知道不小心閃了幾次。
有好事的男生在旁邊起鬨：“答應他！答應他！”
很快引起不少人跟著：“在一起！在一起！”
鬧哄哄成一團。
林渡從起鬨的聲音裡聽到兩道尤為響亮的聲音，她對音色很敏感，一下子聽出是熟悉的聲音，往那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曲奕銘的幾個助理後面人群裡帶節奏。
她生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受，像是一切都被策劃好，她站在人群的中間，被迫聽從安排，像個提線木一樣失去自己的意志。
那邊起鬨已經愈演愈烈。
林渡緊皺著眉頭，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不能答應。”
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嚷嚷著讓她就答應他唄，帥哥有錢又專情，上哪找去啊？
她想走，被曲奕銘拉著：“這麼多人在呢，給我個面子。 ”
對不起，別的時候都可以。這個時候不行。她不願意為了給別人一個面子而違背自己的意志。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林渡從對方的鉗制中掙脫出來。面對對方又伸過來的手，她後退一步，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林渡！”曲奕銘環顧四周，臉憋得通紅，“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四周的聲音已經由起鬨變成竊竊私語，有人陰陽怪氣說這姑娘仗著臉蛋漂亮眼睛長在頭頂上。
這麼好的條件她還不答應，還想怎麼樣啊？
漂亮是漂亮，想再找到這樣的也很難了吧？
年輕小姑娘真的是。
林渡捋一把紛亂的頭髮，迎著其他人指指點點的聲音看向曲奕銘：“你很好，但我對你沒有那種喜歡，我不喜歡勉強自己，所以抱歉。”
“別的事情都可以退讓，但我要留給自己說不的權利。”
她說完的時候，剛好人行道綠色通行。林渡沒有半分遲疑，提步離開。
身後的事情她沒有管，只是好像聽到有人猛踢了一腳車輪胎，有人驚呼這麼多玫瑰花就塞進垃圾桶了，太可惜了。
這些都跟她無關。
她越過長長的一條斑馬線，終於走到了馬路的另一邊。
昏黃的路燈跟深藍色夏夜對沖，經過公交站牌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輕笑了聲。
散散漫漫帶點兒嘲弄味道。
林渡一轉頭就看見懶洋洋沒骨頭似的倚著公交站牌的男人。
他身形修長，影子被路燈拉的更長。
風吹得他衣襬跟碎髮輕晃，他看著她，拖著尾音調子：“真夠浪漫的。”
周嘉梁瞥了一眼馬路那邊。
作者有話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