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仙女媽 “你不覺得他特綠茶嗎?”
播音集訓的日子過得有點空落落, 林渡報名得有點晚,來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已經相熟,她後進班級, 有一點難以融入。班上同學都蠻有意思, 符合藝體生刻板印象,都特別的有性格。
不過相處下來感覺都他們對人其實很友善,再過幾天應該就能適應了。
前陣子放了幾天假, 三天前的晚上大家一起騎著小黃共享電動費了好大勁給她送到這裡來,昨天梁遙還特地來找她一起吃晚飯。
林渡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至少日子溫和、平靜、無波無瀾地往下行進。
安寧得讓人分外珍惜。
周嘉梁最近有點鬧脾氣。大概因為集訓班上一個男生,之前那男生和林渡在一個作業小組,加上微信之後約了她兩次晚餐,林渡沒都沒答應,前天被周嘉梁看到,已經不高興了好幾天。
夏天的夜晚格外悶熱。
集訓學校租在北郵昌平校區裡邊,宿舍也專門租了半棟樓, 林渡來得晚, 和兩個編導班的同學住在一間上下床四人間。
室友晚上進市區玩了, 十一點鐘的宿舍裡空蕩蕩的, 林渡早早關了燈一個人抱著手機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聽力。
頭頂側上方空調聲音呼呼,林渡蓋著薄薄的夏涼被,有點兒昏昏欲睡。
周嘉梁訊息就是這個時候發過來的。
林渡1秒也沒停下來看,直接點開他的訊息, 開啟了才看到就一個句號。
【B612】:。
宿舍裡光線很暗, 只有沒拉嚴的窗簾縫透進來外面大學校園裡五彩斑斕的光。
這裡隔音很一般,這個時間其他的宿舍還有些許吵嚷。她這房間裡極度安靜,隔著一層透進來其他房間的聲音, 有一種離群索居的孤寂感。
林渡故意不接他茬,也回了一個句號。
【溫帶雨】:。
耳機裡面英語短文跟唸經似的,還在繼續,林渡發完以後就把手機放枕頭旁邊,側躺在枕頭上閉眼假寐。
今天晚飯吃的有點少,到了這個點肚子正在作怪。她決定不理會,三毛流浪記裡面說過,睡著了就不餓了。
只是才閉上眼睛。
手機就又響了。
周嘉梁又發了個句號過來。林渡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又隨一個句號。
才剛發出去就點了炮仗,手機一連響了好幾聲,林渡眯著眼睛一看,一排句號。
……
她不自覺重新閉上眼睛,想不到要回甚麼。腦袋裡面腦補出來,他現在一定很氣惱,不知道窩在哪個角落生悶氣,帶著脾氣摁手機,任性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還在閉著眼睛不知道怎麼哄他,手機就安靜了不到10秒鐘,微信語音就打進來。
催眠曲一樣的英文短文終於被打斷,林渡看也沒看,就閉著眼睛接起來電話。
接通以後,耳機裡面一陣沉默。安靜的能聽到有線耳機的電流聲。
好半天。聽筒那邊咳嗽聲。
林渡困得不想說話,很輕地“嗯”一聲,那邊突然就來勁了。
“一晚上不搭理我是吧,林渡真有你的。”
男孩子的聲音帶了點脾氣,跟平日裡其他人見到的樣子都不一樣。
林渡聲音囊囊的:“不是在學習嘛。”
她頭腦還保留著一絲清醒:“你不是也該在學習嗎?嗯…那個物理試卷,都做完了沒有?”
剛剛關燈之前,林渡在床上用小桌板寫了會作業,讓鬧脾氣的那一位寫完他剩下的幾張物理卷子才能跟她講話。
她這話問出去,對面卻不接茬。
我行我素著無理取鬧。
“你冷暴力我。”
“真行。”
林渡拿他沒辦法,爬起來倚到床頭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哪裡冷暴力你了。”她喃喃哄人,“你自己都打了電話,又不說話。”
聽筒裡面哼了一聲。
“今天真的好睏。”林渡說,“你現在幹甚麼呢?”
電話那邊突然一聲刺耳的聲音,像是汽車剎車,林渡睜開眼睛1秒鐘,問他:“你那邊甚麼聲音?”
“沒甚麼。”
周嘉梁懶懶說:“你猜呢。猜我是不是跑你那邊盯著那個男的了。”
被他這話惹得林渡無奈的悶在被子裡面笑兩聲。
“你幹嘛那麼在意他?”
天地良心,她真的發誓,她跟那個人一點也不熟。
電話那頭不屑的“切”了聲,“他那麼綠茶你看不出來啊。”
林渡被惹得笑了好幾聲,實在撐不住:跟他說:“不跟你說了,我睡一會。”
聽筒裡面好像還有其他人的聲音,林渡沒聽清說的甚麼,只聽見周嘉梁應聲:“嗯,別掛電話。”
聽他說話比聽英語短文還有安全感,林渡沉沉就丟失意識睡著了。腦袋裡面光怪陸離,閃了好幾個奇奇怪怪的夢,也不知道為甚麼突然醒過來。
迷迷糊糊叫了一聲:“阿梁。”
還真的有人回應:“醒了啊?”
形容不出來的,林渡喜歡這種,立刻能聽到他聲音的感覺。
這讓她覺得一切好像都摸得到,抓得著。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幾點了?”林渡揉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睡了多久呀?”
“沒多久,就半小時。”男孩子的聲音在夜晚裡很輕,帶點夜間特有的繾綣,“要不要起來。”
“給你帶的燒烤都涼了。”
給她帶的……燒烤?
林渡混沌的腦袋捋了好幾遍才弄清楚這話裡意思,她猛的從床上爬起來,鐵架床吱吱呀呀。
撥了一把頭髮,林渡腦袋一下清醒了,在開口的時候聲音裡不無驚喜:“你來找我了?!”
自從她來這邊集訓,他突然閃現過來也不止一次兩次。
“嗯,”周嘉梁聲音還有點怨念,“你又不找我。”
“只能我找你了。”
林渡利索的爬起來,踩著桌子從上鋪下去,想了想衣服鞋子都來不及換,踏著拖鞋就跑出去。
樓道里表演班的一個女同學連續兩禮拜坐在林渡她們宿舍門口哭著跟男朋友打電話。
林渡穿著短袖短褲睡衣,剛溜出宿舍,反手關上門,就在黑夜裡看到女同學那頭黑長直,嚇得她心空了一下。
攥緊連麥的耳機,還是壓不住欣喜,馬不停蹄往樓下跑了。
果然一下樓就在側門邊的石墩子上看見熟悉的人,他t正低頭在手機上面玩甚麼遊戲,見她來了關也懶得關直接不再看,瞥她一眼,偏了點頭,不怎麼情願地張開雙手。
林渡趿拉著拖鞋跑過去,被一把穩穩當當接住。
她勾著他脖子湊過去,細軟的髮絲在他頸項上蹭啊蹭。
“你怎麼又來找我了呀?”
周嘉梁:“怎麼。還不樂意呢?”
“我樂意!”林渡在他頸邊嗅了又嗅,幾天沒見,她有點格外想念這個橘子沙冰的味道。
“阿梁。”
“你太好了。”
好得她都覺得有點不真實了。
“哼哼。你知道就好了。”
周嘉梁特地在附近一家燒烤店買了拿過來的那包烤串估計已經涼透了,在這兒蹲著等了她四十分鐘,應該已經沒法吃了。
“餓不餓你?”他把電子煙收起來,“帶你吃東西去。”
“不是有這個嗎?”
“這都涼了。”
那也不能不吃了呀。而且,林渡還真有點想吃了。
“那要不,我們去門口那家7-11蹭微波爐?”
在7-11買了點其他東西,又拿著熱好的燒烤出來,兩個人並排坐在店門口外的臺階上。
他們倆好像特別喜歡坐人家門口臺階上,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是這樣,吹著冬夏秋的風,自然地依偎在一起。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錫紙保溫袋裡被重新加熱的羊肉串冒著滋滋的香味。
林渡咬了一口香噴噴的,順手遞到旁邊人嘴邊,他正低頭按著手機,就著她手吃一口。
“我媽讓你明天去家裡吃飯。”
旁邊漫起來草莓味的電子煙味,周嘉梁最近被林渡逼著戒菸,煙彈已經換成不含尼古丁純吐氣的了。
哥幾個都說他談個戀愛還從良了。
“啊?”
林渡這口羊肉串還沒嚥下去,險些卡在喉嚨裡。
“我去……你家吃飯啊?”
看她這驚恐的樣子。周嘉梁樂了:“你不見過嗎?”
“……”
林渡是見過一次高阿姨。
那一天他們兩個百無聊賴,剛剛準備去一趟超市,大門還沒進,跟商場門口碰見一位重量級人物。
一身小香的高女士坐在馬路邊一輛黑色邁巴赫裡,正面對著他們倆,遠遠朝他們咳嗽兩聲。
那是林渡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一個阿姨,她白的好像會發光,面板透著緊緻的光澤,溫溫柔柔的看他們,她覺得心好像要化掉。
直到周嘉梁在旁邊叫了聲媽。
……
那天高阿姨帶他們倆像帶小孩似的吃了頓飯,照顧得林渡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了。
高阿姨是那種很難讓人不喜歡的長輩,不過林渡見到她還是有點壓力。她問周嘉梁一定要去嗎?半晌沒聽到回應。
看向他的時候,他正看著馬路那個方向,眉頭緊皺著出神。
夜晚的這邊大概因為有幾所高校的分校區,顯得還算熱鬧。
他們坐著的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戲劇學院門口偶爾有人打車出門。
剛剛從遠處開來一輛黑色庫裡南,車牌號碼連號晃眼。在黑夜裡低調又惹人注目。
這個車牌碼在北京找不到第二輛,昨天還靜靜躺在小區的地下車庫。
有年輕女孩上前拉開車門,司機幫她把行李箱裝進後備箱。
要去哪兒呢啊。
如果沒有記錯,這輛車的主人他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過。高女士提過好幾次,他的公司在和阿公的公司合作併購一家新銳科技公司,說是近兩年最重要的戰略計劃,兩個月前已經飛到臺北,要併購案結束才能回來。
那麼把車開走的人是誰呢。他想起四合院書房抽屜裡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口紅。也許這家裡不止他一個人會帶女朋友去他們以前的舊房子。
這個夏夜晴朗平靜,有著滿天繁星。
可是他怎麼覺得,好像有點搖搖欲墜了呢。
……
“阿梁?”
林渡叫了他兩聲,周嘉梁遲疑地從那輛車上轉回眼,靜默著搖下頭。
“沒事。”
他心沉下去,隨口這樣說。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