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四合院 那我還是男人嗎
深藍色的夜空下, 撥出的白氣交融。
林渡臉上的眼淚像是怎麼擦也擦不乾淨,一股一股不會幹一樣地往下流。
“這麼愛哭啊。”高瘦的男孩很輕地抬起手,碰一碰女孩軟軟腫起來的眼皮, 聲線低低, “眼睛都腫了。”
這是甚麼意思呢。林渡腫脹著眼睛抬起頭看著他。
風吹得他額前的碎髮扎眼,他好像不覺得冷也不覺得疼,枯黃的葉子落在他肩上也無覺察。
只垂著頭看著她。
他們兩個站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邊, 一個哭得像淚人,一個手流著血在扮酷。
來往的行人都要多看兩眼。
眼前這可憐巴巴的哭包這麼蓄著眼淚看著他,周嘉梁莫名其妙地哼笑了聲。
怎麼會笑呢,林渡無措地站在掛滿鳳凰燈的樹下,風一吹,樹影在她臉上斑駁。
“你也怕分手啊。”他突然揶揄她,聲音悶悶的,“我以為你不怕呢。”
她往風裡邊一站,單薄的跟能被風颳跑似的。
周嘉梁心裡不是滋味:“真是的。誰說要分手了?”
林渡被凍得腦袋都是懵的。
整個人鈍t鈍的, 好久才反應過來裡面的意思。
原來他沒有要分手。可是怎麼回事, 他不說分手, 她好像更想哭了。
一直壓抑著的聲音也再壓抑不住, 林渡緊捂著嘴嗚咽出聲。周嘉梁看著她,覺得眼睛很溼很澀,難受得說不出話。
女孩子哭的時候眼睛還看著他,哭聲止不住, 一陣接一陣的。
他心也跟著抽疼。
這下子來往路人看他們的更多了。都已經走過去了, 還回過頭來看。挺好看的一對男孩女孩,怎麼都哭成這樣了?
個個腦補一出男高少爺始亂終棄的戲碼,連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嘉梁這回真急了, 他都要心疼死了。
往前湊了湊,手握住她手腕,不敢故意不抱她了。
少女就這樣鑽進他懷抱裡了。
細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林渡手使勁收緊,緊緊抱著人,好像怕她一鬆手他就要跑了。
頭在男孩子胸前軟綿綿地蹭啊蹭。
周嘉梁低頭看到她頭頂黑髮中間一點小小的髮旋,心好像要化了。
是抱著了,卻好像哭的更厲害了。
在他懷抱裡抽噎著碎碎念。
“對不起……對不起十二。我好像真的是太糟了。”
“對不起害你受傷了。是不是很疼?你受傷了都沒有哭……嗚…我沒有事,卻還一直哭。”
“可是我…嗯…我現在就是有點控制不住了呀。”
林渡吸吸鼻子,“對不起,害得你跟別人打架了,那他要是明天再找你怎麼辦啊……”
“還有……還有好像真的要賠好多錢,你手機也壞掉了。對不起,害你賠這麼多錢……我以後、我以後一定還給你……”
周嘉梁被她碎碎唸的實在哭笑不得。
他摸摸她頭髮:“放心。我媽很有錢。”
“別哭了。”
“不要給我消毒嗎?”周嘉梁拿她沒辦法,“再哭你男朋友流血流死了。”
林渡聽這話抬起頭,慢吞吞從他懷裡出來,拉起他手,其實挺細的一個口子…看上去已經快長好了。
她看看那傷口,又看看他。想說甚麼話,開口的時候卻磕巴了一下:“這、這個……”
視線對上,一瞬間忍俊不禁。
她吸吸鼻子。抹了一把稀裡糊塗都是眼淚的臉。
倆人又這麼笑起來。
一會哭一會笑的,瘋癲了一樣。
周嘉梁催她:“你再不給我消毒,真癒合了。”
“我…我這就。”林渡哭笑不得的撐著脖子找藥店。後來還是在地圖軟體上搜到一個,幾百米的距離,倆人沿著路往前走。
買了碘伏,坐在藥店拔涼的臺階上消毒包紮。
隔壁便利店招牌照下來熒藍色的光線落在他們身上。
地上印下一雙貼得很近的影子,黑夜裡不再形單影隻。
奇妙的一個聖誕夜,林渡眼睛腫的高高的,不想回家。
“去不去我小時候住的房子?”周嘉梁看著手上纏的這一圈厚厚的紗布,掃一眼周圍這位置。
萬柳有阿姨在,怕她不自在。
以前那個房子一直有人打掃,暑假的時候還去轟趴過。
離這邊應該挺近的。
“那邊沒人在嗎?”林渡小聲問。
“沒人,一直空著。”
“那……去吧?”她遲疑著問,“在哪裡呢,我們要怎麼過去?”
北京的交通到哪裡基本上都要一個小時左右。
“挺近的。”
周嘉梁下意識掏兜,摸著兜裡手機才反應過來,已經變磚頭了。
“手機裡有錢沒?”他問她,“咱倆打車過去10分鐘。”
林渡點點頭:“有的。”
她乖乖把手機遞過去,看著他搗鼓一陣,不到2分鐘車來了。
林渡在車上給林老師發條微信語音,撒了一個小謊。
說她今天在思璇家裡住了,不回去了。
到了目的地才發現,原來他說的他們家以前住的房子,是一間獨門獨戶的四合院。
身邊的男孩解開指紋鎖開了大門。
林渡看到灰磚紅廊,不知道他按了哪裡,簷下的明黃燈籠亮起來,院子正中央高過房子的大槐樹只剩下枯寂的枝條,隨著風一搖一晃。
她手被人拉起。
走過時青石板邊淺淺的人工水潭倒映著一前一後的長影。
落地玻璃旁邊的房門被開啟,周嘉梁拉著她進門,他開了一盞幽暗的昏黃色晚燈,勉強照出客廳中央的灰色真皮沙發。
“坐會兒。”周嘉梁給人安排到沙發上,“我去找點吃的。”
“餓嗎你?”
他問她了林渡才後知後覺肚子癟癟的很空,她點了點頭:“有點。”
“林渡我聽你安排果然餓肚子。”周嘉梁往客廳東邊走,“想吃甚麼?”
“我都行。”
“行吧等等,我看看有沒有舊手機。”
“喔。”
她坐在沙發邊角,有點拘謹地靜悄悄環視四周。看到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鑰匙,進了東邊那間房間。
周嘉梁翻遍了書房也沒找見臺舊手機或者現金,有點絕望地拉開旁邊小臥室抽屜,還他媽沒有。
他有點煩,總不能花女朋友錢。
一把把抽屜合上,他頓了下,又開啟。
裡面躺了個不知名牌子的口紅。兔子少女的包裝。
不像他媽那些金碧輝煌的東西,上回轟趴也沒女生,他皺了下眉頭,哪來的。
別他媽被人非法入侵了。
啥也沒有。他認命地關上門,出來給冰箱拉開,裡邊還剩點幾個月前買的科技丸子,冰箱邊上還扔著幾包泡麵。
周嘉梁從餐邊櫃摸出來一大塊牛油底料,看了眼沒過期,回身問林渡:“火鍋吃不吃?”
房子裡光線幽暗,地暖生的暖烘烘,舒適而乾燥。
林渡沒甚麼意見,站起身跑過去:“我來幫忙吧。”
“不用。”他彎著腰從櫃子裡掏出鍋,放水池裡沖洗,“你等著去。”
林渡沒走,就站在他旁邊。看著所有人眼裡嬌生慣養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毫不費力地洗涮鍋碗,燒水放料。看上去好像沒少做這樣的事。
似乎是覺察到她投遞過去的有點驚訝的眼神,周嘉梁橫她眼:“這麼驚訝幹嘛。”
他把鍋放茶几上插上電,這鍋還是暑假時候他們來專門買的。
“你吃那茶葉蛋還有蘿蔔糕都是我親手做的好不好。”
沒良心的。
“那、吃到成果跟看到過程還是不一樣的嘛。”林渡說。
“你媽媽教你做飯的嗎?”
周嘉梁撕開一袋二八醬蘸料,不緊不慢給她倒進碗裡。
“她哪兒有那功夫。”他漫不經心說,“小時候剛回北京吃不慣奶奶家飯菜,整天鬧脾氣,阿公打電話罵了我媽好幾次讓她學閩南菜做給我,我媽氣的要死,最後她沒學會,我倒是胡亂學了幾樣,還得做給她吃。”
原來他在家的時候是這樣的。她彎起唇角,輕聲笑笑。
“行了。”周嘉梁把碗筷遞給她,“坐那邊兒吧。”
小電鍋插著長長的電線,被擱在沙發前的矮几上。牛油火辣辣的味道散開,鍋裡的水咕嘟咕嘟沸騰。
林渡跟周嘉梁並排坐在沙發底下地毯上,肩膀貼著肩膀,很近很近的距離。
鍋子裡邊還沒下東西,他盤腿坐著。只他們兩個人在的空寂的房子裡,身邊人沒防備地開口:“你能不能信任我一點。”
男孩子聲音不快不慢。
轉過頭來,有點鄭重地說:“林渡。其實我挺靠得住的。”
林渡才緩過來一點的心情差點被他一句話惹回去。
她想到明天可能就是一場驚濤駭浪,吸一口氣,垂著頭小聲問:“如果,阿梁。如果我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呢。”
“如果我有,很不堪的一面呢。”
今晚哭過好幾場,她聲音有點不自然的嘶啞。
“那又怎麼呢。”
他抽出根菸,想了想又隨便丟到矮几上。
“再甚麼哪一面,你不都是你麼。”
他是這樣想的嗎?林渡沒有想過他是這樣的簡單、直白、坦誠。
她不敢相信:“那如果…你會介意嗎?”
這長長的一段日子,他是她男朋友,如果再看不出她那些異常來,他恐怕也太笨了。
今天晚上飯店那一出,他大約猜得到她在刺激那個孫甚麼,現在這麼問,大概是那個女的手裡有甚麼東西。
他微皺起眉頭,聲音很低,卻格外重:“我不會對你用‘介意’這詞。”
身邊人垂頭喪氣地應聲,周嘉梁側頭看她兩眼,突然之間,猝不及防地拉她一把。
林渡回過神,人已經跌坐到他腿上。
距離被急劇拉進,她失去平衡,本能地勾住他脖子。
半明半暗的房間裡,窗子外t呼嘯的風不時砸上玻璃,一呼一吸間,全是彼此的氣息。
“幹甚麼呢。”突如其來的貼近,把林渡拉出剛剛深陷的低落情緒。
只不過,她手撐著他肩膀,有點不敢坐實。
男人嗤笑聲:“還不能抱你了啊。”
“……”
“哪有這樣抱的…”
“哪沒有?”
林渡跟他說不通。一個勁想躲。
可惜勁大不過他,始終沒躲開。
在他身上鉚足了勁掙,可惜好像被他輕描淡寫就制住。
林渡還想開口說甚麼,倏然間,腿被甚麼硌到,她人整個僵在原地,臉騰地發紅。
房間裡燈光半明半暗,只夠勉強看清楚彼此五官輪廓。噪點極重的黑夜裡,林渡一時之間不敢呼吸。
她意識到那是甚麼,別過臉,只上身掙扎著推他:“鍋要燒乾了。”
周嘉梁應一聲:“嗯。”
按著她的手卻毫不客氣地半點兒沒撒開。
他們不是沒有貼近過。只不過現在,在只有他們倆的一間房子裡,她腦子不受控制地胡亂想。
“嗯甚麼?”林渡埋頭在他胸前,悶聲指控,“你不老實。”
那男孩在她頭頂無奈地笑了聲。
“廢話。這都沒反應我還是男人嗎。”
作者有話說:小男孩都覺得自己是男人orz
劇情需要sos sos!!未成年bb不要撒謊出去過夜!!也儘量不要去朋友家過夜!!!很不安全【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