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平安夜 臉跟頭髮都特麼綠了
第二日就是平安夜, 那時17年，過洋節的氣氛還活躍。
學校周圍超市、商店裡到處是紅色綠色聖誕元素。
去年高一的時候宋小堯還提前兩三天拉著林渡到精品店裡買包裝紙，到超市裡挑十幾塊錢一個的平時壓根捨不得買的蛇果, 送了十幾個人平安果, 就是為了順理成章把最大最漂亮的那一個送給關子默。
今年宋小堯忙著和關子默大吵特吵，根本連一點過節的心情也沒有。
林渡打包好了半個月前從淘寶上買的一套《哈利波特》典藏版，準備當作給阮思璇的聖誕節禮物。思璇一直很喜歡這個ip, 投其所好應該不會錯。
另外一份禮物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她把過去這一年積累的文學常識、解題思路、閱讀書單都謄寫上去，宋小堯一直叫著搞不定語文，希望這對她可以有幫助。
還有一個人。
她想起周嘉梁。他一直甚麼也不缺，有充滿愛的家庭、優異的成績、頂頂好的外貌……好像沒有目標也沒有慾望。
很喜歡的東西和事情似乎也沒有。
就連她突兀地主動親過他唇角，他也不會拒絕。
他好像也很坦蕩。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的有些男孩子一樣急迫，也不像乖寶寶害羞色變。
特別不客氣地應下來。
等回去的路上，她問他怎麼想的，他也只是掀起眼皮瞥她一眼, 懶懶散散地摟過她, 沒所謂地說親了就親了。
送給他禮物是一個棘手的難題。
其實林渡已經買了一樣。她上網看購物軟體的時候, 無意間看到——一個小小的小王子公仔。
可可愛愛的一隻。比她的手掌稍微大一點點。
現在正躺在她書桌角落精緻的盒子裡。林渡一般不會亂花錢, 除了非買不可的東西，她幾乎不會買甚麼。
只是那天一看到毛茸茸的圖片，價格還有一點貴，小小的一個要接近200塊。她卻第一次沒有想太多就買下來。
那個小小的玩偶, 就像是他。
但又不一樣。他的外表融於世俗, 內裡卻裝著一顆最純真的赤子之心。
林渡把那個小王子玩偶好好裝回禮物盒子。放在一邊的手機一連響了好幾聲。
是她的小王子。
【B612】：好了沒
【B612】：林降雨的男朋友要冷死在樓下了
【B612】：滴滴
即使心情很沉很沉，她還是被他逗笑，短促地笑一聲, 連忙收拾東西下樓。
出了房門又重新折返回來，手微顫著開啟書桌下面的抽屜，從《傾城之戀》和《浮生六記》下面翻出一個小盒子。她最後開啟看一次，那裡面裝著一把最鋒利的刀。
她把它裝進了書包裡。
如同初三最後的那段日子一樣，她每一天把它背在身上，告訴自己，如果堅持不下去了，她要用最激烈的一種反擊。
她熬過了那些度日如年的日子。
現在卻好像，又被逼回去。
到樓下。
林渡把裝著小王子的那個盒子塞進周嘉梁的書包裡。天還沒有亮，天地之間的空氣層呈現出一整片悶騰的深灰色。
他吸著電子煙依舊坐在那條陳舊的長椅上，在她拉好他書包拉鍊時涼涼的手指捉住她的手，把一個更涼的東西扣在她手腕上。
林渡看著手腕上正正好好的那一圈，有點忐忑地問他：“這個，是不是很貴？”
“林降雨。”周嘉梁二郎腿一晃一晃，“你真的很浪漫過敏。”
他一扯羽絨服袖口，手腕上一隻大一圈的黑色同款。猝不及防的，他用他手上的那一隻碰了碰她的。發出冰塊相撞一樣的輕響。
“就是一塊普通手錶。”周嘉梁說，“不普通的是這情侶款。”
“知不知道啊你。”
在這個一呼一吸嘴裡冒著白氣的冬季清早，他們第一次一起度過一個節日。
以情侶之名。
林渡也真的以為那只是一隻普通的手錶。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在電視臺裡上班的一個普通的下午。女領導多看兩眼她手腕上的白色女士腕錶。
喝著咖啡問她：“這表買多久了？”
多麼簡單的一個問題，林渡真的停下來好好想了想。
然後突兀地發現，原來2017年和2022年之間隔著遙遠的6年。
“17年的平安夜。”
“記這麼清楚？那會多大了？眼光蠻好的。”
“高二的時候，別人送的。是他的眼光好。”
“男朋友？”
林渡很低的笑了聲。沒有回答。
那天她知道了，原來那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手錶，要19萬元。
***
前一天晚上林渡發出去的那一條約等於宣戰的朋友圈，終於在第二天平安夜這天早上收到了孫靈冉的反攻。
昨天晚自習的時候，思璇說孫靈冉請假到醫務室裡待了一晚上，一直都在哭。
林渡早就想到了她看到那張照片一定會有所反應，也一定會再想出別的辦法來噁心她。
不出意料的。
林渡在附中校門口看見了抱著一大盒禮物的李舟遠。一見面就鄭重其事地對她說，林渡，我想跟你談談，就現在，很著急。
幾乎是立刻，林渡就猜到那張照片被孫靈冉傳給了面前這位。
她有點無語，幾百年不聯絡的人，憑甚麼過來興師問罪。
好在李舟遠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和周嘉梁分開走了有好一段路。
這些天以來他們一直這樣。早上很早他來接她，快到校門口的時候再各走一邊。
沒有三個人撞到一起，省去了很多麻煩。
“上次談的還不夠嗎？”林渡沒有耐心面對眼前的這個人。
他的存在讓她忍不住回想起那些無助的夜晚。她那個時候從他的身上深知了一個詞彙，雪上加霜。
“你談戀愛了。”李舟遠直接說。
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某種程度上來說，李舟遠對林渡有一些影響。就比如現在這樣，直白又沒禮貌的講話方式，林渡潛移默化學了去。
“所以呢？孫靈冉讓你來幹甚麼？”
“和她沒關係。”李舟遠似乎也覺察到他們之間的矛盾和孫靈冉這個名字脫不了干係，所以有意的在避開。
“是有人給我看你的朋友圈。所以你真的談戀愛了。林渡，不是說來附中上學是為了學習嗎？”
眼前這個人似乎總覺得她很好糊弄。每一次只需要簡單的撒個謊、編兩句話，就能把她敷衍過去。
林渡輕吸一口氣，突然有點想笑。
“李舟遠你真的很會面不改色的撒謊。但是那條朋友圈僅孫靈冉可見。”
面前人臉色青白地變了一變。
似乎失去掌控感，他重新認真地看向林渡。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就是太軟弱。才會被你們欺負成那樣。”
“降雨……”
“你到底要說甚麼？”
李舟遠覺得面前這個女孩有種陌生的感覺，莫名其妙的，卻好像比小時候，更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問：“跟誰？”
“你談戀愛，跟誰？”
……
幾步之遙的早餐店門口，季家樂早點吃一半就被周大少爺從裡邊薅出來。他出來之前猛扒了幾口豆腐腦，現在嘴裡還都是豆腥味兒。
旁邊他們靚靚公主穿了件Moncler黑色亮面羽絨服，又他媽帥上了。不緊不慢走一邊，襯的他跟一起走的倆班上同學跟特麼地裡剛挖出來的土豆子似的。
人生就是他媽的不公平。
不過下一秒又公平了。公平就公平在他一抬頭就看見周嘉梁他物件跟一男的在學校門口面對面說話。
呦呵！仔細一瞅，那男的還是前男友。
周大t少爺還沒發現。季家樂不怕事兒大地吹了聲口哨，故意扯嗓子說：“那不我女神嗎？哎，那男的誰啊？”
說話的時候他就賊著周嘉梁，這話一出來，他們大少爺果然往他說的那邊看。剛才還美美熱戀期的臉色轉眼變臭。
季家樂有點兒小得意。這貨總算是感受到了這種霹靂感覺。當初他剛跟他說他和林渡談戀愛的時候，他比這難受1萬倍。
那是他天天掛嘴邊的女神，死周嘉梁嚯嚯誰不好，專門找他女神是吧？
兄弟妻還不可欺呢。
兄弟女神他直接搶過去是吧？
不過這會他有點後悔他自己嘴賤了，周嘉梁好像真不高興了。他真挺在意林渡的，被所有人捧上天一小祖宗，這輩子第一回哄一姑娘。他從邊上都看著周嘉梁天天那小情緒多的，真是上心了。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季家樂正準備說點甚麼緩和一下。
偏偏旁邊那兩個不長眼的這時候補刀。
“家樂你還惦記人家呢？我看這回懸了，那個男的還挺帥的。”
季家樂罵了聲草。
另一位還往周嘉梁心窩子裡插刀子。
——“帶那麼多禮物，她物件吧，他倆感情挺好的啊。還挺配的。”
季家樂小心翼翼轉頭看了一眼周嘉梁。
臉跟頭髮都特麼綠了。
作者有話說：高潮載入中 過渡一下 明天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