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獻祭流 錯了。下次還敢。
外面的雨不知甚麼時候停下來。天黑了一大半, 天邊沉沉壓著黃褐色的雲層，彷彿一場沙暴蓄勢待發。
阮思璇看到林渡不說話，心裡明白了一半。她環視一圈, 教室裡人還有是有點多, 乾脆一把拉起林渡胳膊：“你跟我過來。”
林渡一路被阮思璇拉著下到2樓，兩個人進到走廊盡頭的小陽臺裡。
陽臺只有半身高圍欄，跟到了室外一樣。一陣一陣帶著寒意溼度很高的風吹過來, 林渡現在臉頰邊的髮絲被刮亂，歪七扭八地貼在面板上。
阮思璇吸了口氣。
也不再繞彎子，就著剛剛的話直截了當地問：“孫靈冉是不是冤枉你偷她東西了？”
不算是甚麼高明的手段，尤其是在知道她們之間有矛盾的情況下，東一嘴西一嘴聽別人說兩句，就大致能把事情串起來。
又是一陣冷風過境。
樓下的路燈還沒有亮起來，天地之間一片灰漆。
風又把林渡頭髮吹的亂飛，額頭前面細碎的劉海扎到女孩薄白的眼皮上。她有點兒煩躁的伸手揉了一把。
眼睛又癢又疼。
她沒有說話。又使勁伸手揉一把。眼角的面板紅了。林渡突然就哭了。
她不算是一個愛哭的人。
至少早上聽說這件事情之後惴惴不安的時候沒有哭；在老師面前面對孫靈冉沒下限的誣陷時沒哭；聽到看到同學的有色眼光竊竊私語沒哭。
好朋友一句關心，卻好像突然就繃不住了。
林渡捂著嘴, 眼睛吧嗒吧嗒掉眼淚。
緊緊捂著卻還抑制不住透出兩聲哽咽, 阮思璇看她這樣也有點想哭了, 幫她把校服運動外套敞開的拉鍊拉上, 摸摸她的頭髮，最後抱抱。
林渡哭的更厲害了。好像手指的桎梏徹底失效，她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聲音和進風裡，風的嗚咽讓人聽得心揪的難受。
阮思璇站在一邊, 手足無措地看著這個平時悶葫蘆一樣甚麼也不肯說的女孩子。
認識一年多, 總是對誰都溫和地笑，沒與人紅過臉，明明有事也都只收悶著。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她見到她外放情緒。
等到林渡心情終於稍稍平復。阮思璇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t巴的紙巾，輕輕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只不過，這淚痕怎麼越擦越多了呢。
阮思璇拍拍她的背：“你去班主任辦公室怎麼說？”
“就是……”
“不著急，慢慢說。”
“就是大課間的時候小堯說孫靈冉東西弄丟了，”林渡講話聲音都不穩了，帶著慟哭後特有的啞，“我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
“然後剛剛回到班裡，耿希就叫我去辦公室。”
“我進去的時候孫靈冉一直在哭，見到我就說是我拿了她的手鍊。”
“就在語文辦公室裡，她就這麼說？”阮思璇擰起眉，“那麼多人看著。”
難怪沒有任何官方通告，班級裡卻傳的沸沸揚揚。
林渡搖搖頭：“後來老師帶我們去了辦公室隔壁的一間空教室，三個人等著我自證清白。”
“你怎麼說？”
“我……”林渡一直到現在，想起那個時候的畫面，還有一種無可辯駁的無力感。
見她眼睛又紅了一圈，阮思璇也跟著紅了眼睛，長長出一口氣，安靜地在一旁等著聽她說。
“思璇。”林渡哽了一聲，平生第一次，她覺得跟別人講出自己難過的事原來沒那麼讓人難以忍受，“她們說看到我把那條手鍊裝到校服口袋裡，然後我就真的從口袋裡摸到了。”
阮思璇忍不住罵了聲。
“還他媽是人嗎？”這麼整人。
林渡隨便用手背擦了一把面頰，聲音也難捱變形。
“說那條手鍊要好幾萬塊。”她爸爸一年的工資也不過大幾萬塊啊。
阮思璇：“她想讓你賠？自己賊喊捉賊，東西給她不就夠了，還想怎麼樣？”
“很大度地說不追究我的責任，只要我在全班同學的面前道歉，承認我拿了。”
“我真的是操了，你怎麼說？”阮思璇問。
“我說我沒有拿過。那條手鍊不是很貴嗎？一定夠立案調查了，那就報警吧。”
“然後她慫了？”
林渡“嗯”一聲，“她向老師道歉了。也向我道歉了，說自己放丟了地方，不知道怎麼到我這，冤枉了我。”
“要不要臉啊？讓你道歉的時候就要對著全班同學，自己道歉就這麼輕描淡寫？”阮思璇煩躁的一直忍不住罵人，“老師呢老師怎麼說？”
“老師才要說話，就被人叫走了。只是告訴這事暫時揭過去。”
“然後就現在這樣了？”
“對。就是這樣了。”
“她到底想幹嘛？”
阮思璇忍不住拔高了聲線，旁邊是二樓的樓梯，有人經過被聲音吸引看過來。
林渡拉拉她的手。
“不是，這事憑甚麼就揭過去啊？”阮思璇放低了聲音，情緒還是平復不過來，“她是在辦公室裡隨便給你道個歉，之後繼續按戳戳讓那些人亂傳播是吧？”
“林渡我告訴你，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了。”阮思璇拉起她，“你現在跟我去辦公室找老師，這麼大個帽子不能就扣你頭上，這事既然那麼多人知道了，那就必須出個公告，必須讓老師出面解釋清楚，你沒動她那破東西。”
“趕緊的，跟我走。”
不是林渡不想去找老師。
她中午的時候去過一趟，在所有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辦公室裡只剩兩位年長的老師，她問過，王老師被叫去不知道開甚麼會議，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來了。
阮思璇氣得要昏厥：“早不開會晚不開會，點怎麼這麼寸啊。”
林渡低下頭，她一向都是這樣，總是特別倒黴。
“再想想別的辦法。”阮思璇不肯輕易放棄，“不能這麼白白讓她冤枉了。”
似乎到了時間，樓下的路燈在同一時刻一齊亮起。晦暗的校園被晚燈點亮，草木樓宇重新有了顏色。
“老師不在…”林渡緊攥著手指，低垂著的頭重新抬起來，眼睛堅定，“那就只有查監控了。”
阮思璇未假思索：“教務處的電腦有許可權，可以看到整個學校的監控。”
教務處在前面那棟行政樓，林渡跟阮思璇趁人不注意掀開塑膠門簾鑽進去。
真到教務處的時候，卻一上來就吃了個閉門羹。
裡面的教導主任說他不管這方面，要是有事兒就找魯通海魯主任吧。
魯主任她們認識，高一沒分文理的時候，他教十九班物理。
可是現在這個時間，她們再跑來跑去找到魯老師說通他請他幫忙再回來，這麼折騰一趟下來，都快要到晚自習時間了。
況且主任不一定願意幫忙，到時候她們就更沒有機會拿到影片了。
阮思璇被攆出來，往教務處門外一站，一不做二不休，掏出手機給宋小堯發訊息。
【回教室沒？】
發完又等不及，乾脆直接撥通電話過去。
空蕩蕩的行政樓，一呼一吸聲音都格外明顯。
手機裡很快傳出宋小堯的聲音：“我吃完了，都到樓下了。咋樣了渡渡呢？”
阮思璇看了林渡一眼：“她都跟我說了。我們倆現在在行政樓教務處門口呢，你倆去一趟五樓物理組，看看魯主任在不在。”
“法海啊。”
宋小堯記得這位地中海老師的外號。
“求人辦事兒呢。你客氣點。”
“哎呀，我又不是傻子，還當面叫他啊？”宋小堯那邊喘起來了，明顯在跑，“我去找他幹甚麼？”
阮思璇在這邊指揮：“你去求求他，讓我們看監控。”
“行，那我去了。”
2分鐘後，電話重新打過來。
宋小堯呼吸跟風箱似的：“不行啊，找了一圈辦公室沒有，我還跑他們三班找了一趟呢，也沒在，說不定吃飯去了。”
“哎不過。”宋小堯也不管自己喘的厲害，嘴上八卦還沒停，“你猜咋著，我上三班的時候，正好碰見大帥比揹著書包回來。我聽他跟他們班同學說話，好像他這兩天也請假了，剛回來。”
原來他最近也請假了嗎？
林渡已經有很長一段日子，沒有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過他的事了。
原來是他請假了不在學校，她還以為是她躲的足夠好。
阮思璇：“你還有心思八卦這，趕緊給林渡想想辦法，不能讓人白汙衊了吧？”
宋小堯這會還站在三班走廊邊上直喘，不大不小的聲音，周圍幾米都聽得見。
“那肯定的啊，找不著法海另外那個主任又不肯管是吧？”宋小堯呼吸還沒停緩下來，又一拍胸脯，“在那等我，我來求求他。”
阮思璇剛想說沒用，這位主任實在鐵面無私，林渡這邊剛才梨花帶雨哭一頓，人愣是沒搭理。一臉不耐煩給她們倆攆出來。
果不其然，等宋小堯跟關子默倆連體嬰一前一後跑過來，宋小堯跟那主任話說了一半就被要求從教務處滾出去，順帶連他們幾個一起罵了一炮。
四個人被迫轉移到樓梯口，圍在一起密謀。
關子默出了個莽夫主意：“軟的不行，實在沒辦法，要不咱來硬的吧？”
“你是不是練體育把腦子練出肱二頭肌了？”宋小堯本來就因為他這莽夫樣子看他不爽，這會一點直接著了，“來硬的怎麼來硬的，你準備劫持主任啊？”
林渡剛想攔著他們倆別吵起來。
關子默撓撓腦袋，老實巴交說：“就調虎離山唄…一個人去幹點啥吸引火力，把那主任引出來，一個人望風，倆人進去查。”
他們剛才進去的時候掃見了電腦都開著，老魯電腦直接掛的監控介面，查起來應該不太費事。
“你這腦袋，”宋小堯仰著頭指著他，突然話鋒一轉，“關鍵時刻還算你有點用。”
阮思璇跟著點頭：“只能這麼幹了。那我們咋調虎離山呢？”
“就派個人故意去挑事就行了。”關子默補充。
宋小堯：“那就你去。”
“你看著我幹嘛？”宋小堯直接給關子默獻祭了，“這就你一個男的，你不去誰去？”
“故意挑事”這人不好當，弄不好要麻煩。林渡趕在宋小堯再逼關子默之前，“我去，正好我可以去和主任大哭一場，理由也正當。”
“你不行，”阮思璇阻止，“剛才他就跟你說再去給你記處分，我去吧。”
宋小堯：“死關關你快點去！”
亂哄哄成一團，幾米外教務處裡傳來一陣響動，不知道主任是不是要出來，幾個人嚇得縮回樓梯口。
還沒等重新探過頭往那邊看，突然之間，“砰——”一道巨響，毀天滅地似的席捲。
緊跟著碎裂的聲音，噼裡啪啦一陣清脆的玻璃渣子落地聲。
籃球慣性在地上彈了幾下，又炸了t滿樓道碎玻璃。
教務處裡傳來一聲劇烈咆哮：“誰啊！！！”
那老主任開啟門出來，林渡他們也才向著走廊另一個方向走過來高瘦身身影移過眼。
遠遠的看到，高而單薄身體抽條生長的男生，逆光站樓道里。虧得這層沒其他人，老主任嘴都氣哆嗦了，指著他罵人：“誰許你樓道里打籃球的？？？你哪個班的！！叫甚麼？？你想幹甚麼啊你？？？”
“高二。”
“三班。”
“周嘉梁。”
他手插回長褲褲袋裡，挑事似的沒正形：“對不起啊老師，今天就特想打籃球。”
把下次還敢寫臉上。
作者有話說：說一下更新頻率的問題 因為一直時間很不穩定 怕大家失望一直等所以沒有給出具體的更新時間 之前應該一直算是隨榜周更 很抱歉讓大家久等 明天開始試一下看能不能儘量日更 更不了會請假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