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t章 甜豆漿 頭疼呢,你接我
這許多天過得像夢一樣, 一直到夜晚時分,林渡躺在床上,眼睛適應了黑暗, 越過虛無和黑暗看著灰白的天花板。
所有的事情走馬燈一樣從她的腦海裡掠過。
原來。
談戀愛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跟周嘉梁談戀愛。
明明在幾天前, 他們還是見到面臉一句話都不講的,當作陌生人的關係。
幾天後的現在卻黏膩地待在一起。好像談戀愛就是兩個人小心翼翼又大膽地靠近,就是兩個人坐在一起甚麼也不做, 只是坐著,只是抱著,也不覺得無聊。
她覺得好像就這樣的話,可以待很久很久。
不知道為甚麼,這一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林渡又從枕頭旁邊摸過手機,一開啟被光線刺了一下眼,她眯著眼把亮度條拉低。
手指在螢幕前漫無目的地晃兩圈,最後還是開啟微信,和周嘉梁的對話方塊。
想起他, 她想起脖頸間的溫度, 男孩一下一下綿長的呼吸。
想起他的手, 她想起摟在她肩膀上, 連五根手指的骨骼都感受得到。
想起……男孩的嘴巴薄薄的,天生氣血充足,淡淡發紅。
唇瓣很軟,牙齒很硬地磕碰。
林渡看著聊天記錄, 兩邊的文字卻好像都模糊了。完全沉浸在無意識的感官回放裡。
頭腦混沌沌的, 腦袋裡畫面也開始紊亂,發生的和想象的交雜。
身體很熱。有哪裡很癢。說不上來是哪裡癢。她不自覺手伸回被子裡,在身上胡亂的掐。
……
不知道甚麼時候累到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林渡是被宋小堯大清早的來電叫醒的, 身體好像累極,比平時都要累。
她連眼睛也沒睜開,閉著眼接通,隨便把手機扣在耳朵上:“嗯?”
“還沒醒呢?”電話裡宋小堯咋咋呼呼喊她,“不得了,你都睡上懶覺了。”
林渡:“……”
“我也是人。”
聲音一出來,自己也有點嚇到,怎麼這麼粘軟。
宋小堯:“林小渡你談戀愛變了個人!”
哪跟哪兒呀。
林渡嘆口氣。腦袋卻好像有點清醒了。懵懵地睜開眼,昨天的記憶緩慢回籠。
她有點覺得,昨晚上比起睡著,她好像是累暈過去。
“快點起床吧。”宋小堯催她,“別忘了一會我們要去吃早點。”
“沒忘。我起來了。”
林渡從床上坐起來,意識逐漸回來,才意識到睡裙之下好像溼噠噠的,不太舒服。
結束通話了電話,她下床開啟窗,紅著耳根拿了淨衣鑽進浴室。
***
“所以果然是他給你帶回來的?”宋小堯吸了一大口兌水豆漿,湊到林渡身邊,“對你真夠好啊!”
阮思璇白她:“幾盒餅乾就給你吃服啦?”
“我吃人嘴短不行啊!”宋小堯抱著大餅乾盒子不撒手,“再說人不還大手筆轉賬了?”
這一天天氣格外好,窗外泛著明媚的晨光。空氣裡熱騰騰的包子油條豆腐腦香味,仨人坐靠窗位子,一人一屜包子一杯豆漿。
宋小堯倒了滿滿一碟子醋,把小籠包淹死在醋裡,一面嘴裡泛酸:“都是人,渡渡怎麼就這麼會找物件,又巨帥,又有錢,又大方,又……”
“我錄音了。”林渡故意說,“回頭發給關子默。”
“哎別別別!”
宋小堯舉手投降:“我就隨口一說嘛。”
她消停了半分鐘,又若有所思說:“不過我仔細想想這配置,你是在言情小說裡找男人的嗎?”
這回換成林渡投降:“能不能換個話題。”
宋小堯:“那我們今天之所以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朋友林渡的新男朋友啊。”
阮思璇看看宋小堯,衝林渡指指自己腦門:“腦袋看壞了她。”
後者認同地點點頭。
“行啊你們倆,合起夥來蛐蛐我是吧?”宋小堯佯怒。
阮思璇拍拍她肩膀,語重心長:“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除安裝晉江。”
***
十一小長假的最後一天。
林渡照舊坐在書桌前整理書包,衛生間裡滾筒洗衣機轟轟隆隆地響。
林立恆在門外忙忙碌碌,隔著洗衣機的聲音只能大聲跟他說話:“降雨,好好看看作業都寫完了沒?”
“都寫完了。”由於她前天發瘋寫了一大堆,7天的作業還提前了一天完成。
只不過還有幾道數學題,晚一點等林老師閒下來再問他吧。
“行。”林立恆問,“中午想吃甚麼?”
“都可以。”林渡不想林老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還要為做飯多費力氣,“做點省事的就好了。”
“你爸我今天有的是時間,快點說啊。洗完這鍋我要下樓買菜去了。”
林渡把寫好的作業按回來時候記錄好的單子整理好裝進書包,好好想了想。還沒說出來,閃開縫的房門被推開,林立恆站門外問:“油燜大蝦吃不吃?”
今年好像太忙,都沒有好好在家裡做過甚麼吃的。林老師的手藝一直是很好的,林渡重重點點頭,還想著爺爺牙口不好:“爺爺吃甚麼?”
“再做一個冬瓜丸子湯,”林立恆盤算著,“給你爺爺拌個豆腐。”
“你再想一個吧,”林立恆說,“怎麼著也得整個三菜一湯。”
“嗯,那就再炒個青菜吧。”
“炒甚麼青菜呢?”
“油麥菜?”
“行。”門被帶上,林立恆走之前說,“我去超市,一會把衣服晾上啊。”
“知道了。”
爸爸才剛出門,防盜門關上的聲音林渡都聽到了,過了一會兒,她房門又被叩響。
林渡放下手裡的卷子:“爺爺?我沒鎖門。”
“降雨。”老人家不太靈便地開啟門,往前挪了兩步,撓撓頭朝她笑,“電視我又調沒了,你再幫我找找那個戲曲頻道。”
“是上次那個嗎?”林渡站起來,“那個京劇?”
“河北梆子。”林爺爺眼睛都亮起來,“河北那個戲曲頻道演《蝴蝶杯》呢,我給調沒了。”
“知道啦。”林渡彎彎唇,“就是小時候你帶我去戲臺下看的那個。”
“你還記得呀。”
“對呀。”
“我記得那會特別熱,你給我買好多小洋人,本來是冰的後來都曬化了。”
“還讓我騎脖子上,到處都是人,就我看清楚臺上了。”
林援朝笑笑:“那會你才3歲多。”
原來那個時候才3歲,難怪許多的記憶都已經不知不覺斑駁掉了。
中午祖孫仨吃了近一陣子最豐盛的一頓午餐,林渡不知道為甚麼有種說不上來的恐懼感在心上蔓延。
她有點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多在這樣平淡幸福的日子停留。
午後她在自己一捆數學卷子裡邊找見三張沒見過的卷子,一張寫著不屬於她的筆跡,另外兩張都空著還沒動過。
林渡一下子意識到自己錯裝了誰的作業,她把卷子翻轉過去,果然看到另一面有他名字。
和他人一樣,右上角懶懶洋洋寫著“周嘉梁”。
這下慘了,她撥了通電話給他。
***
接到這通電話前,周嘉梁已經坐在國貿一家西班牙餐廳半個點了。五六個人圍一桌,他坐靠窗位,落地窗外邊就是CBD最著名的打卡點,央視大樓。
喝了兩口熱橙汁,周嘉梁倚著沙發低頭玩手機,旁邊哥幾個旁若無人當面蛐蛐他,他理都沒理。
季家樂扒一大口海鮮飯,細細端詳他半天:“怎麼去趟香港回來這麼反常。”
周嘉梁沒等到訊息,手機丟一邊。
隨口應聲:“哪兒反常了?”
“說不上來。”季家樂看他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就是反常。”
坐對面的程睿接上話:“是不談港妹了?人在這坐著魂兒都飛半天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季家樂越琢磨越覺得這話有道理,照靚靚這張招蜂引蝶渣男臉,走哪到哪不招人?
正想給這貨盤問一頓,突然有人喊他名字,季家樂一回頭,兩個女生衝他打招呼。
“哎,你們也來吃飯啊?”季家樂特給面子站起來跟人寒暄。
這他之前社團認識的學姐,有一陣關係挺不賴呢。
“嗯嗯,我倆逛餓了,順便來吃飯。”學姐看了一圈,“你跟朋友一起呀?”
“對。”季家樂說,“你倆剛來還是吃完了?”
“剛來的。”
幾個人莫名其妙聊起來,後來還把季家樂直接給請走了,半天才回來。
程睿問他幹啥去了。
季家樂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怎麼就賤的跟人嘮上了。
“跟我打聽死周嘉梁。”
“打聽啥啊?”有人問。
問他這哥們是哥們的哥們,季家樂還得跟他解釋一遍。
“就那三連問唄。”
“他最近忙甚麼呢?”
“你們為啥都叫他靚靚啊?”
“他有沒有女朋友t?”
“我尼瑪好像你經紀人一樣。”季家樂往周嘉梁邊上一坐,“給錢啊你。”
“現在回答這問題我一下都不帶磕巴的。忙著學習唄還能忙啥,三天前沒物件現在說不好,為甚麼叫靚靚因為我小時候純嘴賤,吹逼他靚絕海淀黃莊,結果這逼現在花名在外了。我再額外送你一個,他媽叫他更噁心,叫他十二寶寶,有一天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說阿姨,你為啥叫他十二寶寶啊,這寶寶真夠大的。後來才知道他媽特喜歡張國榮,愛看那個胭脂扣,張國榮在裡邊叫十二少,特意給他取的小名。”
這一段讓他說得跟相聲貫口似的,那邊倆哥們逗得直樂。
程睿:“那人說啥啊?”
沒等聽人說啥,一陣手機鈴響起來,周嘉梁慢慢騰騰接起電話,人沒骨頭似的靠到真皮沙發上:“嗯?”
“我操。”季家樂用嘴型問,“跟誰打電話呢?”
對面人攤攤手不知道。
“那我們去哪啊?”周嘉梁不緊不慢問人。
他聲線低,似乎連自己也沒有發現,他其實很少這樣跟人講話。
“我頭疼,你來接我。”低低緩緩的,撒嬌一樣。
只他自己聽到電話另一邊女孩子無可奈何的輕笑。
“那我接你。”林渡問他,“你吃飯了嗎?”
周嘉梁掃了一眼桌上吃一半的番茄冷湯,還有旁邊那塊只剩兩口的烤牛肉,在其他人注視的目光裡大言不慚地說:“沒吃飯呢。”
“……”
“……”
有人掛了電話悠悠走了。
所有人沉默了半天,季家樂終於忍不了了:“他還沒吃飯,剛那牛排狗吃的?要不要臉了他?”
作者有話說:靚靚公主撒嬌
季家樂:下輩子我也想這麼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