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處處吻 親得特帶勁
“所以你是…談戀愛了?”宋小堯問。
雖然得出這個結論令她十分震撼, 因為在印象中,林渡幾乎就很少和男生來往,更不用說交往。
除了她那個前男友。
所以林渡一點頭, 宋小堯就忍不住接著問:“是你之前那個嗎?”
她記得上次她們在學校門口見過那個男生, 印象挺深刻的,一個帥哥,t板著臉, 有一種常壓人一頭的凌厲感覺。
林小渡又被他哄回去了嗎?
林渡愣了一下:“之前?”
“就是來校門口找你的那個呀。”宋小堯仔細回憶一下,找了個最顯著的特徵,“穿育英校服的那個帥哥。”
……
李舟遠。
林渡都快要忘記這個人了,這幾天一個兩個都在提他。
她皺皺眉頭:“不是。”
宋小堯:“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認識嗎?應該算是吧。她第一次知道他還是聽宋小堯說起的。
她應聲“嗯”。
還是覺得現在沒辦法和她們講。
“你不會是和……”宋小堯看看阮思璇又看了看林渡,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脫口而出。
林渡心裡一咯噔。
宋小堯:“你不會是和鄭聽司好了吧?!”
“……”
“……”
場面一度無語住。
阮思璇:“她現在不想說,肯定是有自己原因,你就別問了。”
火鍋店裡食客越來越多,有人掀了簾子進到洗手間裡來, 林渡感激地看一眼阮思璇, 順勢低聲說:“我之後再跟你們說吧。”
宋小堯有點不高興, 埋怨阮思璇:“你讓我問的, 現在又說不說了。”
“我是讓你問她有沒有沒被人騙,”阮思璇白她,“沒讓你問她跟誰談戀愛。”
“行吧。”宋小堯說,“我們認識的話, 不是老男人吧?”
林渡聽到這裡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她們是看到那筆錢,以為她在和年紀大很多的男人來往。
難怪連包養這種詞都出來了。
她忙搖搖頭。不是的。
阮思璇總算鬆一口氣:“那就沒事了。”
說完又突然想到甚麼,指著林渡補充:“學校裡的實習老師也不行。”
社會上形形色色的男人, 多得是滯銷貨,他們靠著多長的一點年歲、閱歷,靠著對金錢認知的不對等,來學校裡找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行徑與騙子無異。
林渡舉手投降:“確實不是的。”
朋友對她的關心她看得出也看得懂,心裡熱熱的。從開學到現在,發生了太多讓她生活翻天覆地的事,她孑然一身扛著所有,太孤單也太累了。
好像這一刻,這一刻的關心和慰藉,讓她又重新升起生活下去的意志。
“謝謝。”林渡低聲,聲線有些繃不住,“小堯、思璇,謝謝你們。”
氣氛一下子變得讓人眼熱起來,三個女孩子沒有再說多餘的話,輕輕地相互抱抱,溫暖而有力量。
“好啦。煽情環節就到這裡。”阮思璇看向林渡,“我知道你既然不願意說,一定是有你的原因。”
“但是以後不管是你,還是你,”她食指指過林渡又點宋小堯,“有甚麼要幫忙的一定開口。記住了嗎?”
“嗯!”林渡重重點頭,“我會的。”
宋小堯:“我不會客氣的,你知道。”
“我不管你!”她們兩個人又鬧起來,進門出門的路人都要多看一眼,這夥小姑娘怎麼一會哭一會笑的。
正要回去,宋小堯手機也響了。她大咧咧開了個擴音,關子默聲音傳出來:“你們仨約好的孤立我啊。”
宋小堯一拍腦袋:“差點把你忘了,這就回來。”
“快點啊。”關子默催她,“你鴨血都煮浮囊了。”
“知道了知道了!”
掛了電話仨人對視。
阮思璇:“那走吧。人物件急了。”
“哎哎哎你別說我了。”宋小堯一把給林渡摟上,邊往出走邊一招禍水東引,“不能問是誰,那我問問帥不帥總行了吧?”
又回到這個問題上,林渡想起那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漂亮臉蛋,高而瘦的身形,那個總是酷酷的男孩…她很確定地點點頭,慢慢地回答:“帥。很帥很帥。”
“得。”宋小堯豎了個大拇指,偏頭跟阮思璇揶揄,“墜入愛河。”
“那你們怎麼開始的啊?”
這個問題,林渡垂頭看路,好好思考了下:“我追他的。”
她不知道她那樣胡亂找他算不算追,不過如果她不找他,他們也沒可能,所以應該,算吧。
“我靠。”宋小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瞧了她一圈,“看不出來渡渡,你這麼猛啊!”
“快跟我說說快跟我說說,你怎麼追的?”
“就是,嗯…”林渡措辭一下,“圍追堵截。”
“就這麼簡單?”
“還問一下他能不能和我談戀愛。”
“哇塞!主打快狠準是吧!”
“甚麼快狠準?”關子默突然插進話來。
洗手間距離他們的餐位不過幾步的距離,她們聊太投入沒注意間就已經回來了。
聽見第四個人的聲音,宋小堯跟阮思璇十分默契地對視一眼:“少打聽!”
很一致對外。
林渡坐在一旁只是笑。
幾個人重新落回座,鍋子確實已經煮得沸到不能再沸。
阮思璇給她撈了一大勺辣牛肉,林渡嚼得慢吞吞,聽著另外三個人的玩笑話,跟下午在球場上時一樣,覺得格外輕鬆。
一直到一頓飯完活,外頭天幕都壓下來,灰藍灰藍的,宋小堯一大口把奶茶杯底都吸空,十分滿足說:“走啊!”
然後大爺似的起身走前邊,留關子默特自覺給她拎包,一氣呵成。
宋小堯還不忘說:“飯錢A我啊!”
林渡開啟手機準備轉賬,一開啟發現微信還停留在和周嘉梁的聊天介面,她才恍然想起來剛剛還有這一樁事。
先把飯錢A給宋小堯,她走在他們後頭,重新回到對話方塊裡,她把他第二次的6000塊轉賬退回後,他沒再發過新訊息。
她低著頭往前走,手指下意識在螢幕上劃拉兩下,確實沒有新的訊息。
她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一個小時20分鐘以前。怎麼沒回呢?因為有事忙不開嗎?還是不知道說甚麼,又或者…是不是生氣了?
林渡手指停在虛擬鍵盤上犯難。朋友們這個時候說要各自回家,宋小堯本來跟她同路,支支吾吾說要和關子默再去華熙Live逛一圈。
看懂其中意思,林渡忙說還要回家陪爺爺,自己先撤了。
從這裡回家,路途不算遙遠,林渡想想還是決定走路回去。
她給周嘉梁發了條訊息,問他在做甚麼,是生氣了嗎?
從訊息發出去以後,她一路上就忍不住一直拿出手機來看。
回家的這一路車流如川,萬家燈火璀璨遙遠,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她就這麼低著頭穿行過去。
火鍋店裡暖騰過來的最後一點餘味也散掉了,空氣涼涼的,心也涼涼的,各種各樣的念頭都冒上來。
晚上七點五十分,林渡喪氣地扭動鑰匙,開啟髒藍色老舊防盜門。
林老師沒在家,爺爺好像在睡覺,屋子裡靜悄悄,加重了心裡的空蕩。她換了拖鞋,放輕腳步去爺爺房間看一眼,果然是倚著抱枕睡著了,林渡沒驚擾老人,輕輕關好門,回了自己房間。
洗好澡出來的時候,依然沒有新訊息過來。林渡心緒越來越亂,乾脆坐到書桌前寫積累,從古詩詞到滿分作文,滿滿當當一大篇摘抄完,世界還是靜靜的。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她情緒有點低下來,乾脆把手機靜音丟床上,摁開小mp3戴上耳機專心寫作業。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兩張歷史卷子刷刷寫完,數學新開一張卷子,卡立體幾何第二問了,被她扔一邊,發洩似的把最後一張英語報紙全寫完了。
宋小堯說她對自己真的夠狠的,越煩心的時候越逼自己往死裡學習,一不高興真是把卷子往死裡整啊,狠人一個。
她不知道為甚麼這個時候想起這話,只是覺得她有甚麼辦法,她甚麼也做不了,只能寫點卷子麻痺自己。
英語報紙寫完林渡又開啟書包,無頭蒼蠅似的亂翻一通,正有點迷茫,房門被敲響。
“降雨?”林老師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寫作業呢?”
林渡摘下耳機:“爸,門沒鎖。”
咔噠一聲房門開啟,林立恆握著門把,帶點兒笑意:“啥時候回來的?跟朋友在外面吃過晚飯了?”
“吃過了。”林渡壓著心中的情緒,乖乖說,“和小堯她們打完球一起吃了火鍋。”
“行,挺好。”林立恆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以後就這樣,多跟小朋友們出去逛逛,別總在家悶著。”
“我知道了。”
“你寫作業吧。我去問你爺爺晚上吃的啥。”
“好。”
房門重新被關上。
林渡腦袋一時間宕機,忘記自己剛剛在做甚麼。正努力回想,門又被開啟。
“對了。”林立恆又殺了個回馬槍,朝著她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手機亮半天了。小男朋友t找你呢。”
林立恆一向秉持著開放的教育態度,由於林渡從小就表現出十分封閉的悶葫蘆性格,所以他一向鼓勵女兒不要總自己憋著,憋出病來。
多去跟小朋友玩,男孩女孩的,只要不出格,只要開心,他沒意見。
林渡當時被這麼一說,有點窘迫,還沒來得及辯解,林老師已經關上門走了。
門外很快傳來父子倆說話聲,林渡坐在椅子上,扭過臉看一看床上又一次亮起來手機。
是他發訊息來嗎?她深吸口氣,傾著身去夠過來。
還沒劃開屏鎖就看到提示欄裡11條未讀訊息。
***
彼時HK,夜晚的堅尼地城泛著黃澄的光,紅白計程車有點刺耳剎車後停在灰石板街邊。
周嘉梁付錢下車,他一個人,插兜站在街邊,雙層巴士從背後駛過帶起了一陣風。
他又掏出手機,倚著旁邊漆綠色的杆子,有點兒躁地吸口電子煙。
剛從家裡那幢到處擠滿了人的別墅裡出來,他攔輛計程車要求越遠越好。
出門前還跟他媽拌了兩句嘴,沒別的,就是煩那倆表舅全家老老小小都跟過來,連二舅他丈母孃的妹夫都跟過來了,一院子小崽子雞貓子鬼叫,他頭都快炸了。
吃晚飯的時候手機放房間裡充電,吃完了拿過來才發現林渡發微信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他生甚麼氣,自己女朋友不樂意收錢也要生氣,他成甚麼人了?
坐車路上給她撥了兩通電話還沒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氣了,周嘉梁電子煙抽的也煩,扔回兜裡,又撥了一透過去。
她電鈴是《春嬌與志明》,幾乎完整放了一遍,擱這街上還挺應景。
還沒人接。
周嘉梁揉了把頭髮,正想打字,電話突然打回來。
他迎著晚風,身後店鋪熒藍色燈照他身上,白T擺晃動,像千禧年愛情片男主。
電話接起來,隔風聲不清晰,聽筒裡女聲低低:“喂?”
終於算是肯接電話了。
周嘉梁“嗯”一聲,開門見山:“生氣了?”
“甚麼?”
林渡那邊安靜了下,很快又慢緩緩說:“沒有生氣,我以為,你生氣了。”
她講話語速總是很慢,少女聲線清越,恐怕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尾音軟綿綿的,像羽毛一下一下撓在人耳朵上。
聽她說話,他那點煩躁不經意就被撫平下來。
“沒有。”他也放低語調,繾綣著,“我生甚麼氣呢。”
“因為我沒收你發給我的錢。”
周嘉梁哼笑了聲。
她也是有的時候很直接,現在也是,問他能不能跟她談戀愛的時候也是。
電話邊人似乎用這兩個小時的空檔組織好了語言,在那邊娓娓道來。
“我知道他們都說你有很多很多錢。可能那些錢對你來說不算甚麼,但是對於我來說,很多很多了。比我一整個學期的零花錢都要多。”
“而且我平時確實也花不到甚麼錢,所以真的不用給我的。”
“……”
“喂?周嘉梁,在聽嗎?”
“在。”
林渡:“怎麼不說話呢。”
“在聽你說。”
“我以為你不高興。”她說。
哪那麼容易不高興了。他在她那兒到底甚麼形象。
“我有那麼小心眼啊。”周嘉梁到路邊咖啡店指指選單買了杯美式加冰,電話沒停,“動不動生氣不高興。”
“我就是擔心。”
“沒甚麼不高興。你就當因為我沒法陪你,老鄧他們都會給女朋友,你就收。”
在視窗前等咖啡,手機聽筒沉默兩秒,然後他聽林渡說:“你還是沒懂我說的。”
他懶懶應聲:“怎麼沒懂,你說。”
“我說就是,爸爸給我的零用錢夠用,你不用給我的。”
“嗯,還有,我知道你有很多錢,但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和你談戀愛的,不是為了你的錢。”
她說,他就聽著。到有異議地方才漫不經心打斷。
“我知道。”
他又不是醜得差得只剩下有錢這優點。
“那我就是想給你。”他說。“這怎麼辦?”
她在那頭不說話。
周嘉梁故意氣她一樣:“育英的那個,他不會給你?”
“……”
林渡:“怎麼總要和他比。”
“有沒啊。”
“沒有。”
他笑:“那他比我差遠了。”
林渡被他氣笑了,“你怎麼這樣呢。”
他纏她:“等下轉給你要收。”
“收。”林渡賭氣一樣,“分手就還你。”
“存心氣我吧你。”
他開擴音拿開手機轉賬,盯著她收了。
這姑娘實在擰,說甚麼不肯收。周嘉梁接過來剛買那杯冰美式,喝了兩口,說行吧回去給你帶禮物。
“有沒甚麼想要的?”他問她。
她這回終於不推脫。
“那…你幫我買餅乾吧。”電話那邊女孩似乎在回想,“那個小熊盒子的曲奇餅乾,朋友說很好吃。”
“珍妮曲奇?”周嘉梁問。
“對。就是那個。”
“可以。”他抬手看一le Watch,已經過點了,“明天出發之前我去排隊。”
那家是排隊大王。
手機那邊女孩子終於笑了聲說好,聽她這麼一笑,他心情都鬆快下來些,講話聲也跟著變慵懶:“現在做甚麼呢。”
他漫無目的往前溜達。轉過彎這條街很長,向下的坡度,盡頭是深藍的海色。
遊人不算特別多,他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停下來,靠著長長豎著的站牌。
身後有家店在放音樂,楊千嬅的《處處吻》。音響表現不錯,正唱到“每晚大概有上億個人,在地球上落力地親吻……”
不遠處街角還真有年輕男女抱著互啃。
一陣暖洋洋的晚風吹過來。人心癢癢。都沒聽清她剛說甚麼,他也想接吻了。
“林渡。”周嘉梁聲音有點倦倦的啞,很低地問她,“怎麼都不說想我了。”
“嗯…我……”
他乾脆打斷她:“我都想你呢。”
斜前方那兩位親得實在帶勁,他直言不諱:“想你。想親你。”
“特別想。”
作者有話說:寫得我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