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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寫作業 “要查崗嗎?”

2026-04-07 作者:梁稚禾

第36章 寫作業 “要查崗嗎?”

下了嘈雜不方便說話的地鐵, 林渡跟著周嘉梁走在行人零星的老城區衚衕裡,纖瘦的兩個人,一高一矮, 前後差十公分地並排走, 洋槐隨著風簌簌散著葉子,不時掉到頭上。

林渡想著剛剛那電話,有點明知故問:“你是推了朋友邀請, 跟我出來的嗎?”

“嗯。”周嘉梁回過頭,隨意應了聲。

“經常有朋友約你嗎?”

“還行吧。”

“還行是多還是不多啊?”

聽這話,周嘉梁雙手插著口袋,懶洋洋地想一想:“平常就七八個人吧。”

“喔。”

“嗯?”

“七八個人有女生嗎?”

被問到的人停下腳步,坦蕩蕩掏出手機,拇指跟食指隨手捏著遞林渡面前,語調還是一樣懶怠沒所謂:“你看看呢。”

周嘉梁問:“要查崗嗎?”

他們的目的地是開在衚衕裡的一家書店,不是門庭若市的網紅打卡點,是藏在彎彎繞繞老胡同裡的一家小店。

他拉著她手腕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鬆開掉, 好像不管是牽起來的時候, 還是放下的時候都自然得得心應手。

林渡當然沒查甚麼崗, 視線在那一截手腕上停了一瞬, 跟在周嘉梁身後,從側門進去,爬上僅供兩人行的旋轉樓梯。

這邊兩層樓,一樓滿滿擺了好幾面書架的書, 密密匝匝各種品類。

上樓梯的時候掃過, 二樓的書架沒有一樓那麼密集,除零散的兩架書跟吧檯外,擺了幾套黃棕色的木質桌椅。周遭四處精心點綴了老式時鐘、做舊的二八槓腳踏車、民國風格的檯燈……中式復古的裝潢, 同型別的咖啡店多不勝數,可能這裡位置隱蔽佈置溫馨,讓林渡無形中有了點點安全感。

轉了兩三趟地鐵過來,好像不虛此行。

“要坐哪?”站她前面穿黑套頭衛衣那男生偏過頭來,淡淡環視了圈位子,問她要坐哪一張桌。

林渡視線在豔陽高照的窗景上停了停,指一下不遠處靠窗的位置:“這裡吧。”

今天天氣格外好,亮堂的陽光好像能暫時消除心底所有積弊。

“嗯。”周嘉梁把書包摘下來放椅子上,林渡跟著走過去,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慢吞吞地拉開杏白色書包的拉鍊。

店裡人很少,遠處幾桌零零散散坐了兩三個人,對話的聲音被隱匿在店裡舒緩的背景音樂裡,這裡有種恰到好處地讓人心靜下來的感覺。

林渡把一小摞英語報紙掏出來,放到桌上的時候剛好看到周嘉梁放在桌子另一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震動了兩聲,好像是有電話打過來。

幾秒鐘後,他接起來電話。

書店裡上一首歌剛好結束,寧靜的空檔,他聽筒裡聲音漏出來,是個男生的聲音,好像不是剛剛給他打電話的那個,在喊他出去打球。

周嘉梁屈著手指把筆袋掏出來,漫不經心:“有事呢。”

“你能有甚麼事,又家教來上課啊?”

“不是。”服務生這時候遞了選單過來,周嘉梁抬起眼,手指了指飲料單,沒顧及還在打t電話,不避諱地問林渡:“喝甚麼?”

單子上面看花眼的咖啡奶茶還有水果冰沙,十月的清早有點涼,她只要了一杯熱果珍。

看著選單上面的配圖她想起果珍粉衝出來的柑橘類水果酸酸甜甜的味道,跟他身上的味道有點像。

“焦糖拿鐵和熱果珍。”周嘉梁點點頭,跟服務生點單,“還有兩塊草莓蛋糕。”

他完全當沒通著電話,顧自忙自己的,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甚麼,他靠到椅背上,不以為意地回答:“陪人寫作業呢。”

陪人寫作業嗎?

林渡開啟筆袋的手停頓了頓。還沒有人陪她寫過作業。對面男生骨節分明的手隨意翻開一張試卷,他們對面坐著,僅僅隔著中間這張七八十公分寬的桌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這跟和宋小堯一起寫作業的感覺,好像也不一樣的。

書包裡還有好幾樣作業,林渡從包裡一樣樣掏出卷子和習題冊,把筆袋裡的黑筆拿出來,短暫想了一下,英語最少,先寫英語。

也許環境太安寧,低下頭來以後,男孩女孩面對坐著,誰也沒有講話,只有筆尖劃過紙面沙沙的聲響。

手上寫的這張英語報紙林渡在家寫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個作文,把作文寫完才翻回到前一頁的聽力。

插上耳機,聽到耳機裡傳來熟悉的提示鈴,林渡沒費多少力就做出來,到最後一個短文,服務生不知道甚麼時候托盤放到他們桌上。

她的耳機是淘寶十幾塊買的,不降噪,隔著短文不太清楚地聽見服務生說您的餐齊了。

騰騰的熱氣冒過來,想象中的柑橘酸酸味道摻著焦糖的甜膩混合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好聞。

林渡在最後一個小題括號裡填上“C”,沖服務生感謝地彎下唇,伸手去端自己的那杯熱果珍。

她沒抬頭,手指尖碰到熱燙的杯壁同時,還碰到另一個人的溫涼的手指背。

林渡被燙到撤回手的同時,剛好聽到對面那位“嘶”的一聲。

她扯掉耳機抬起眼,看見周嘉梁微皺著眉頭,冷白的指間被燙得發紅。

“沒事吧?”林渡忙問,“要不要衝下冷水?”

大概因為他看上去就很嬌氣大少爺,被爸爸媽媽保護好的好好寶寶,讓人忍不住想要照顧他。

周嘉梁自己倒是沒大經心,好像也沒別人想象中的那樣嬌氣。

跟這個年紀的其他愛面子的大男孩一樣,收回手說沒事。

不會像偶像劇裡油嘴滑舌地說你吹吹就好了。

林渡卻是有點急了,下意識把手伸過去想拉住他的,真拉過來了掌心碰到掌心指尖碰著指尖。

屬於男生的溫度透過相接的面板傳過來,與之一起的還有面板有點陌生的觸感。

不知道是因為他被燙到還是因為甚麼別的原因,溫度好像很高很高。只停留了兩秒鐘,她反而被他的手指燙到慌忙收回自己的手,垂下頭驢唇不對馬嘴地在英語報紙上寫字。

兵荒馬亂地掩飾著耳熱。

坐對面的男生不掩飾地笑了聲。

林渡頭埋得更低了。

那時上午的陽光剛剛升起,金燦燦地照到男孩柳樹枝條一樣抽長生長的單薄身體上,咖啡店裡在放王菲的《匆匆那年》,“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遠一起那樣美麗的謠言。”

很多很多年後,林渡才知道,原來這種回想起來總會心臟微縮疼痛的感覺叫作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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