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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來抱你 “我以後不煩你了。”“煩吧”

2026-04-07 作者:梁稚禾

第32章 來抱你 “我以後不煩你了。”“煩吧”

後來當然是不歡而散了。

奶茶店裡聚整合在一起的好幾桌人, 幾分鐘的時間散去了一大半兒。

孫靈冉坐在剛剛的位置上,一直到人都走盡了,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剛剛小周是在兇她嗎?

他是用那種態度, 在兇她嗎?

她看著面前那塊她自己問店員點了, 遲後上來的草莓蛋糕,粉紅奶油顏色格外刺眼,上面還擱了一個又大又紅的鮮草莓。

正正當當在中間, 像小丑的鼻子。

特意來嘲笑她的是吧。

她有一種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不知道是委屈還是甚麼的感覺湧上來。

周嘉梁兇她了。

還是因為林渡。

對…因為林渡。都是因為那個賤人,怎麼能這麼這麼討厭一個人。

恨不得她趕快去死。

恨不得撕爛她那張有些姿色的偽善的臉。

為甚麼能到處都是這個人的影子,陰魂不散一樣的,讓人想起來就覺得噁心。

她在心裡窮盡惡毒的話將林渡罵一遍,難受的感覺卻分毫未減。

怎麼可能會是因為林渡呢。孫靈冉開始反駁自己剛剛的想法。

她認識小周又不是一天兩天,早就知道他是最怕煩的,一定是因為當時她們快吵起來了,讓他覺得煩了,他才會發火。

不分是誰的。

對的, 一定是這樣的。

他一向都對事不對人, 不可能會是因為林渡來兇她的。

絕對不可能。

可是不管怎麼想, 她心裡就是好煩, 煩得要命。

心裡的燥火壓不住,看著桌上那個小丑鼻子一樣的草莓小蛋糕,放在那裡嘲笑她,她手比腦袋反應快, 一把揮過去小丑蛋糕就連同盤子叉子一齊被掃落在地。

漆裡哐啷的一頓聲響。在此刻靜謐的奶茶店裡格外刺耳。

盤子碎裂成瓷片, 蛋糕失去形狀,那隻小丑鼻子滾了好幾圈到隔壁桌腿邊停了下來。

孫靈冉袖子上t也沾了不少討厭的粉色奶油。

她看著袖子上哪些討厭的黏膩的奶油遺骸,想到其實她欺辱林渡也是這樣的感覺。

雖然打了、罵了…影片也拍了, 就是軟綿綿的沒甚麼傷害一樣。第二天她依舊破破爛爛站在那,反倒她自己還沾了一身髒。

噁心得要命。

“幹甚麼啊你!!”服務生突然從收銀臺後邊跑出來,大嗓門嚇了孫靈冉一跳。

“來我們店裡摔盤子扔碗你要幹甚麼啊你?”店裡現在除了她們這一桌也沒其他人,店員指著孫靈冉,“我們這開門做生意,你來砸場子啊?”

“小姑娘那麼大氣性,一大早上發甚麼邪火?”

這店員看上去年紀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剛剛在後面看完了全程。這小姑娘才把另一個小姑娘罵跑了,她罵人時候那嘴臉,店員隔著好幾米都感覺被霸凌了。

孫靈冉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店員是在衝她以後,氣急敗壞地又把桌上的飲料杯子推到地上,水灑了一地。

她瞪著店員:“你這服務員在這裡橫甚麼啊?我就摔了又怎麼樣啊?”

“破盤子破碗值幾個錢,還衝我嚷嚷起來了,你算甚麼東西啊?”

近距離感受這種盛氣凌人的感覺,店員翻了個白眼回去:“怎麼說話呢你,甚麼素質?”

孫靈冉:“我跟服務員說話要甚麼素質?”

“我是不是服務員不關你甚麼事,”店員說,“但是你今天不賠錢別想走出去!”

“幾個破盤子能幾個錢?你這服務員對客人說話甚麼態度,叫你們老闆來。”孫靈冉瞪她一眼。

她在想她今天是甚麼水逆日嗎?怎麼一出來到現在,碰到這麼多晦氣人晦氣事?煩都煩死了。

那個店員不知道從哪掏出把掃帚,氣氛一度劍拔弩張。範白萱趕在打起來之前攔在了倆人中間。

孫靈冉手被人從旁邊拉住,一回頭看見一個女生半生不熟的臉。

她也是才注意到原來還有人在。剛才她們說過話,她好像是小周班上的人,她聽她們叫她班長。

孫靈冉對這個班長印象還好,人不高,長得也一般人,戴一副土土的透明框眼睛,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一看就是那種好學生,沒甚麼威脅的。

範白萱是三班班長,跟他們一起出來玩的。幾分鐘前那一出不愉快讓一群人散的散撤的撤。

她沒走,看到這女生和店員鬧起來,適時攔了一把。

範白萱在學校裡見過這女生兩次。在班上的時候也聽到季家樂講過,每一次這個女生看到周嘉梁整雙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喜歡得再明顯不過了。

倒是那個姓林的女生,她有點沒猜透。

這一場鬧劇在範白萱說和下總算平息下來,賠了錢,孫靈冉和範白萱出了奶茶店的門。

“今天真的太倒黴了。先是林渡,又是那個服務員。”孫靈冉嘆口氣,“也不知道一個個都犯甚麼病。”

“哎不說了。剛剛人太多了,都忘記問你名字,我是孫靈冉。”

“範白萱。”

“萱萱你跟小周同班嗎?我聽他們都叫你班長。”

範白萱:“對。三班。”

“你是文科實驗班的?”

“嗯嗯,我十九班。你應該沒見過我,我這學期剛從育英轉過來。”

孫靈冉癟癟嘴說:“跟剛才那個林渡,我們原先在育英是同學。”

“你呢?你是中考考過來還是附中初中部直升啊?之前跟小周也在同班嗎?”

一說到周嘉梁有關的事情,她總是忍不住問東問西。

孫靈冉:“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問題有點兒多了?”

“沒關係,關心則亂。”

“你看出來啦?”

簡直不要太明顯。

不過範白萱當然沒說出來,只是略過這個問題:“我跟周嘉梁他們都是直升的,初中也是同班。”

“那你們認識好久啊。”孫靈冉計算下,“比我認識他久好多。”

她仔細回想一下,前年冬天爸爸升職高層管理,帶她去了一次集團年會。

那時候是她第一次見周嘉梁。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年冬天北京特別冷,一呼一吸冒著白煙。

集團院子裡那一塊巨大的草坪,被休整成一個足球場,她聽見同行的人在議論,周董事長家的小公子最近喜歡上了踢球,他爸爸大手一揮寸土寸金的地方給他建成球場。

孫靈冉只當是集團大領導家的兒子給寵壞了,直到晚宴無聊,她溜出透氣,球場裡陪著他玩鬧的一群人褪去,高瘦單薄的男孩獨自靠著鐵絲網。

她到現在都記得他那天穿一件純白色的羽絨服,毫不在意地倚著球場鐵網,酷酷的看著手機,光線映在臉上,薄薄眼皮低垂,懶怠而沉默。

像個孤單的小王子。

那一天,她發瘋一樣,四處打聽他的資訊。她知道他是集團周董事長的獨子,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唯一繼承人。

知道他在C大附中讀書,成績很好。

那一天,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周嘉梁。

周嘉梁。

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

北方的秋來得急,昨晚一場雨過後,今天一整天颳著蕭瑟的風。林渡穿了件灰白色的衛衣外套,風吹過純棉的衣料,冷感一陣接一陣。

林渡走的時候跟其他人說她要回家了,其實沒有回,心裡很悶……恐懼、懊惱、失措……各種四面八方冒出來的情緒,將整個胸腔像吹氣球一樣佔滿,擁堵得馬上要炸開來。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遊蕩了好久,上午出來的,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小堯在微信裡說他們男生後來去周嘉梁家了,另外兩個三班不認識的女生留下來在安慰孫靈冉,她跟其他人都沒那麼熟,也找個理由拉著關子默走了。

林渡看到宋小堯這微信的時候已經下午六點鐘,怕小堯擔心,她站在新街口地鐵站入口邊兩手抱著手機回覆了訊息。

溫帶雨:【嗯嗯,你回家了嗎?】

溫帶雨:【都怪我把氣氛都破壞了】

宋小堯好像一直守在手機旁,一收到她的訊息秒回,還是一連串。

小堯:【渡渡……你和那個孫靈冉,是不是關係沒她說得那麼好啊?】

小堯:【前幾天璇兒就跟我說感覺她那人對你的態度有點奇怪】

小堯:【我那會兒沒放心上,今天這架勢,給我都嚇到了】

小堯:【怎麼感覺大帥比不說話她都能動手打你】

小堯:【不過他倆好像真沒談,你走了之後他直接走了】

林渡看著提示欄上一條接一條的訊息,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孫靈冉對她做的,何止這麼簡單。

她偏頭看到街邊華燈初上,晚風好像變成霓虹的顏色,汩汩吹到側身上,始終不知道該怎麼回。

小堯的訊息還沒停。

小堯:【不過渡渡,你沒事吧?】

小堯:【這幾天好像感覺你狀態不太對】

小堯:【你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要不我去你家找你寫作業吧】

小堯:【林老師應該不介意我這麼晚打擾吧?】

林渡視線剛好停在面前的地鐵線路圖上,不知不覺走了好久,從這裡回她家,地鐵也要坐好幾站。

她吸了口氣,收回眼,指肚在螢幕上按下鍵盤。

溫帶雨:【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溫帶雨:【我有事情會和你們講的】

不遠處馬路邊的交通燈由紅轉綠,又一大波人潮比肩接踵著過來,林渡收起手機,跟著行色匆匆的人一起下了電梯。

她擠在四號線層層乘客的車廂裡,明明換十號線坐一站到蘇州街很快就能到家了,莫名其妙卻跟著下車的人出去,在前一站就下了車。

不知道怎麼就走到理想大廈樓下。

天已經暗下來,漸浸成一片漆深。

馬路兩邊路燈遙遠得像兩條橙黃色的虛線,越遠越逼近相交,視線所及最遠的天邊,霧霾藍色的烏雲洶湧地在翻騰。

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

地上的雨漬已經差不多都幹掉,林渡坐到大廈樓下的臺階上。其實她統共不過來過這裡三次,可能因為每一次都記憶深刻,所以好像顯得來過好多次一樣。

不過前兩次來的時候還是夏末,每一次來都會帶一身被蚊子咬的包回去,突然一轉眼就是秋天了。

這裡像有魔力,一坐下來腦袋就忍不住覆盤最近發生的很多事。最後一件是今天上午和孫靈冉的衝突。

孫靈冉好像比她想象中還要在乎他呢。

她看過他那一眼以後孫靈冉惱怒的神情,現在還刻在她腦子裡。

這個時間周圍不時有人經過,投來隨意的目光。林渡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悶了好久,重新抬起頭的時候鼓起勇氣準備再發一條微信給他。

溫帶雨:【能見一面嗎?最後一次。我在理想大廈等你。】

一天沒吃東西,肚子餓的人有點t發虛,她去不遠處便利店裡買了個麵包,避著風啃掉。

把袋子丟進垃圾桶的時候,手機亮了下,小堯又發來訊息說聽關子默說周嘉梁他們又出去燒烤了,不知道幾點才能回呢。

而他像之前一樣。始終沒回訊息。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機會吧。站在天之驕子身邊的機會,怎麼會降臨到她身上。更何況,是另有圖謀的她。

可是大概是執拗勁上來了,林渡坐在這涼如水的臺階上,就是很不想走。

她用了好久才明白過來,這種感覺是不甘心。

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

從六點十五分走到六點二十分要用半個世紀。

可是好像又過得很快,她迷迷糊糊趴在膝蓋上好像要睡著了,依稀記得剛剛最後一次看錶的時候是夜間。

她最喜歡的深夜電臺會在這時間的兩分鐘後開播。

頭上有一點痛,伴隨著悶響。

林渡惺忪著眼睛抬起頭,看到男生抽長的手半蜷,食指微曲,露出傘骨樣的指節,顯然,他用這個敲了兩下她的腦袋。

慢吞吞地抬起眼,影影綽綽的夜裡,林渡有點恍惚,聲音帶點兒囔囔的鼻音:“你來了嗎?”

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上有幾分跟不上這時代的傻氣,說話的時候懵懵地揉一揉眼睛,很動人。

“嗯。”她聽到周嘉梁應了聲。在秋天冷涼的夜裡,由冷空氣帶到她耳邊。剛剛那種快要睡著的感覺都瞬間消了。

他真的來了。

她腦袋有點兒宕機。

有點忘了約他過來的目的。

腦袋轉了半天,想到甚麼,仰著頭問他:“你們散場了?”宋小堯說他們去過他家以後又去燒烤了。

他本來就夠高了,要她抬頭看的。現在她坐檯階上,他站下面兩節,她更要仰著脖子,後脖頸痠疼痠疼的,還是不想低下頭。

“到一半。”周嘉梁說。

沒勁。一幫人雞貓子鬼叫,他跑回來了。

“一直在這等?”這回他難得先問她。

他一直這樣站著,垂著頭看她,好像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是準備說點兒甚麼就走吧?

林渡手摸了摸脖子,點點頭,說“嗯。”

“多久?”

“不知道。”十點多減去六點多是多少?她有點懶得動腦袋去清算。

面前男生手插進兜裡,掏出電子煙,頓了下又放回去。

林渡終於低下頭,看著他青筋微凸的骨感手臂在長褲口袋旁支起鬆垮的上衣衣襬,折皺被風一遍遍吹起來,像晃盪的水波紋。

“如果我沒來呢。”

這問題林渡沒假思索:“不知道。”

他一直彎彎繞繞問她甚麼呢。她有點惱,咬咬下唇,重新抬起頭,直白地開口:“你對所有追你的女生都這樣嗎?”

周嘉梁噎了下:“我哪樣了?”

林渡眼瞼紅紅的,有點兒怨懟,話出口的時候語氣卻顯得很嗔怪:“抱過又當不認識。”

“那不是渣男嗎?”

周嘉梁手從兜裡拿出來,挺冤的。

林渡破罐子破摔,“你就是的。”

不知道為甚麼,他來了她反而委屈。有點兒想哭,嗓子裡哽哽的,聲音也變小變悶:“我以後不煩你了。”

跟前男孩子輕出了口氣,往後退了退,蹲下身來還比她高一點。

他也破罐子破摔了:“煩吧。”

甚麼意思?

這下林渡能直視他,直視他薄薄的眼周中間,嬰兒一樣漂亮的黑色眼睛。

夜晚很黑,周圍沒甚麼燈,可是隔得近,她能看清他漂亮的眼睛、冷白的面板、長而直的脖頸。林渡突然一衝動,手勾住男孩脖子抱過去。

下巴貼在他單薄的肩背上,她聲音蔫蔫:“那你來找我為甚麼呢。”

周遭的空氣靜默了一秒鐘。屬於少年男孩的體溫更貼近,修長的手扣到她背上。明明來抱她來的,非要說:“來給你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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