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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國慶假 怨氣特重

2026-04-07 作者:梁稚禾

第29章 國慶假 怨氣特重

周嘉梁最後還是跟著去了——被季家樂硬拉著, 後者抱著他手臂一直默默叨叨說“你就當是為了我”。

放東西的地方在操場西南角,七零八落放了不少桌子椅子體育器材,不知道鄭聽司又從哪喊來兩三個人, 說要把東西都搬回體育館。

那幾個人也沒說甚麼, 搬起來東西就走。幾步外鄭聽司抱了張桌子,邊跟林渡說:“你就別搬了,這麼多男生在, 用不上你。”

正午時分大太陽底下,操場各處都是紅白校服運動服,鄭聽司跟林渡一黑一白的正裝格外的顯眼。

“嘖嘖。”那邊話音剛落下,這邊季家樂就連連搖頭,湊近了跟周嘉梁說,“我真的,我要不是知道鄭聽司甚麼德行,我都覺得他倆有點兒配了。”

說完好像覺得還不夠,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鄭聽司正把林渡手裡的椅子拿過來, 彎著唇跟她說找個涼快地方等等。

季家樂一邊難受還一邊要聽, 聽完了又嘰嘰歪歪:“還他媽挺寵。”

周嘉梁沒搭理, 周圍的人走得差不多,不遠處白裙子少女高跟鞋細細的鞋跟微微陷進人造草坪,僵直著身子背對站著。

估計也懶得搭理他,一直沒回頭。

季家樂不知道甚麼時候也搬起來點東西, 一面往操場出口走一面回頭跟周嘉梁說“靚靚來都來了你意思意思唄。”說完了看他兩眼又搖搖頭補了句“實在不樂意不動也行”。

人不知道甚麼時候沒影兒的。

回過神來這一整片就只剩下他們倆。

他跟林渡。

她還是背對著, 周圍還有不少沒搬的東西。周嘉梁沒大耐心地吸了口氣,撇過頭,順便搬起來手邊一張藍白色課桌。

抬眼的時候剛好看到林渡兩手抱起來一張桌子, 細細的手臂費力地環抱住桌面,因為重量的增加,高跟鞋鞋跟下陷得更深,每走一步都看上去搖搖晃晃。

頂頂大日頭曬得人有點兒煩,周嘉梁也不知道在煩甚麼,扯了扯T裇領子,右手把那張桌子往上掂了下,煩躁地快走幾步,沒看人,把林渡手裡那桌子奪過來。

“我自己可以……”

聽到她聲音,周嘉梁回過頭,林渡話卻沒說完,只是兀自作勢又要去搬別的。

一抬眼睛的功夫,真行,又費勁巴力拿了張椅子起來。周嘉梁又跟過去一步,手裡搬著兩張桌子一手一張死沉的,用手臂勾住,又騰出手把她手裡椅子奪了。

林渡好像想說甚麼。

周嘉梁沒管她,莫名其妙幹了一場力氣活,頂著正午大太陽把兩張桌子給丟體育館裡,汗涔涔著難受,再回來的時候林渡竟然還在逞能拖一張緩衝墊。

運動會上午的活動結束得差不多,大多數人一結束就迅速撤了,操場上只零零星星剩些走得晚的同學。

他站一棵烏蓬蓬的洋槐底下,手插著兜,風吹落兩片葉子落在他空蕩蕩的衣襬上,他人蔫蔫的沒大力氣去拂,撩著眼皮看幾步遠外——穿校服的一男的走到林渡邊上,好像伸手想幫忙,被她避開,半低下頭,看口型在說“謝謝,不用了”。

等人走了又自己在那邊拖不動,他把身上那破樹葉子扒拉下去,熱氣罩得人心裡有點兒發悶。

從林渡那邊兒收回眼,他想也沒想轉頭就走。

挺閒的。

人用你幫了?

走了兩步,不知道哪片葉子又不長眼睛往他身上掉,周嘉梁在原地停了下,悶悶出了口氣,突然轉過身快走幾步到那女孩跟前。

那緩衝墊還挺沉的,怪不得她拉不起來。他奪過來在手裡,對方卻沒肯放開手,拗著勁跟他奪。

周嘉梁轉過頭。

有點兒煩躁,要說甚麼,一垂眼卻看到那姑娘紅著眼睛在看他。

風吹起她鬢角細碎的髮絲,亂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睛也紅,鼻尖也紅。

聲音有點不自然。

像重感冒鼻子不通氣,囔囔的:“周嘉梁你現在是在做甚麼呢?”

他現在是在做甚麼呢。

聽見這話的人怔了怔,手上的力不自覺一鬆,高高的緩衝墊一晃一晃,眼見著要砸下去,他回過一點神給扶住,心忽地抽一下。

林渡跟他中間,隔了大約一米遠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就這麼看著他。

說話的聲音越往後好像越有點哽啞,像之前一樣,撐著膽子直視他。

她說你是要理我還是不要理我,到最後的時候聲線低低,說她真的弄不懂了……

心裡不知道是悶還是躁,好像有口氣卡住,不上不下的。

他張了張口,要說甚麼,音節還沒出來,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

“咋就剩你倆了?”季家樂累得比剛才跑完一千米更像條狗,校服半袖下襬掀起來一半一邊扇風一邊往過走,等林渡視線落到他身上的時候才忙不疊放下衣服撓撓腦袋,掩飾自己特沒素質的這一點。

到跟前了特地看了眼周嘉梁,一張口不知道在罵誰:“這幫孫子,咋還讓你自己搬,來來來我來。”

話到嘴邊沒說出來那口氣兒正不順,被這人來了一通打斷,周嘉梁看眼林渡又收回眼,沒等季家樂再跟林渡說下一句話,十分好心地幫忙把那塊緩衝墊給季家樂抗肩上。

“靚靚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季家樂被壓得臉漲得跟豬肝似的,硬拽著周嘉梁衣襟拉著他一塊走。

周嘉梁被他拉著走出去兩步,再回過頭的時候鄭聽司也回來,兩個人一左一右從另一邊出去了。

***

周嘉梁有點兒煩躁。

這種煩躁一直持續到運動會後的國慶假。

小長假的第一天周嘉梁閉門謝客誰也不見,在家窩他那張兩米大床上被子捂著腦袋睡了一天。

給一秒鐘也不能在家多待的季家樂難受飛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跑上門來堵人。

後邊還跟著鄧澤安,這人一進門就點了根菸,也不上前,把手裡順手買的豆腐腦包子擱一樓茶几上,坐下來往菸灰缸裡彈彈菸灰,倚沙發上等著那邊折騰。

剛他家阿姨給開門進來的時候周嘉梁剛從房間裡出來,身上睡衣被這一晚上滾的有點兒皺巴。

這衣服長袖長褲黑條紋裡邊兒空蕩蕩的,顯得人特單薄。季家樂最嫉妒的就是這個,因為上回在班裡聽見班長跟另外幾個女生聊天,說最愛他這一款,他那樣看著特有少年感。

“今兒總能出去玩了吧?”季家樂往上瞅了眼周嘉梁這亂糟糟雞窩似的頭髮,把人往他臥室衛生間裡推,“快點兒收拾啊,給你帶了早點。”

周嘉梁看著還沒睡醒,身上有種睡眠不正常的怨氣,皺著眉頭順口問:“甚麼啊?”

“豆腐腦小區門口那家的。”季家樂翻了個白眼,知道這逼能挑,專門連解釋了一通,“還有包子,茴香餡兒的。”

正要說你快點兒洗漱等你一塊吃,少爺直接撂下個“不想吃”,進了浴室。

季家樂氣的跟鄧澤安罵罵咧咧一早上,鄧澤安沒怎麼聽,忙著手機上跟自習室新招那前臺姑娘講微信,她問題有點大,來了倆星期,已經跟三波人幹過架了。

他微信上最後回了句【我們也不是開拳館的】,把手機扣茶几上沒再動。

看季家樂正說累了,鄧澤安抬起戴了一大把戒指的手開了那包子包裝,給季家樂塞了個:“行了,他甚麼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家樂有被安慰到,把對周嘉梁的恨就著包子嚥下去。插上吸管喝了口豆漿,又忍不住說:“你不覺得靚靚最近怨氣特重嗎?”

說完也沒等著聽鄧澤安怎麼說,又掰開一三鮮餡包子,沒等吃,感覺後背涼颼颼,果然下一秒手裡那半拉包子就被搶過去。身邊的沙發塌陷,那杯豆漿的吸管也被抽走扔一邊兒。

他轉頭,嘿,“你好了沒,好了咱出去啊,人外邊還等著呢。”

後坐下來的人把豆漿蓋子都扔了,就著杯子喝了口,看上去還興致缺缺:“誰啊。”

季家樂不想提孫靈冉名字,就應付了句:“十九班。”

周嘉梁這回倒是不逼逼了,就是慢騰騰吃完了半個包子又回房間不知道搗鼓甚麼,出來時候還換了身沒見過的衣服。

昨個晚上下了一場雨,一場秋雨一場寒,連空氣裡都帶上了一點點潮溼,罩在人身上溼黏黏的。

周嘉梁那嬌氣逼,熱了嫌悶冷了嫌涼,都出來了又折回去一趟,套了件藍襯衫當外套。

不過怨氣好像輕了點兒。t

“我就說我女神眼光沒那麼差,”季家樂邊看手機邊說,“我特意跟人打聽了,她跟鄭聽司沒談,鄭聽司物件外校的。”

沒談麼。

周嘉梁手插進兜裡,不自覺抿了下唇。

高中生談甚麼戀愛。

旁邊鄧澤安不敢茍同:“鄭聽司有物件不一定沒跟你那女神談,誰告訴你他一次只談一個的?”

到底談沒談。

周嘉梁皺了下眉頭,有點兒無語。

談沒談跟他有甚麼關係。

一抬頭看見小區門口等著的孫靈冉。

周嘉梁停住。

莫名其妙,那點躁勁兒本來就還沒下去,看見這人就想起來那天在樓底下她推林渡那一把,有種說不上來的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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