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女孩 他還關心上了？
運動會的後一天抓住了夏天的尾巴, 上午十一點半蟬鳴陣陣，烏泱泱一操場的學生佔滿了容納千人的環形看臺。
刺眼燙人的光線直愣愣照過去，悶騰燥熱的空氣席捲, 底下學生一個個要麼長簷遮陽帽遮住大半張臉, 要麼幾個人窩一個大黑膠傘底下，烈日炎炎，熱情倒是半點兒沒減。
主席臺側邊最近的座位, 幾個主持人今天換了不同的禮服，分前後兩排坐著。
林渡坐在靠前那一排，底下橡膠跑道上比賽如火如荼，她視線被主席臺遮住了大半，聽著看臺周圍此起彼伏的呼聲，迷茫地垂著眼。
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震了兩聲的。
林渡抬起手，看到手機訊息提示區裡運動會負責人吳瓊的微信訊息。
吳老師：【上午的比賽快結束了吧？】
吳老師：【待會結束找幾個男生來搬東西】
大概是因為下午運動會結束還有閉幕式，所以需要男生來搬東西。
但是……林渡無意識捂了下肚子，接近40的高溫天氣, 下腹發熱貼熱得燙人, 也沒怎麼緩解這一陣陣下墜般的痛感。
不知道吳老師怎麼喊她做這件事, 她熟識的男生實在少得可憐。
正淺皺著眉眼不知道要怎麼回覆的時候, 身後傳來高一男主持人的抱怨聲：“一會兒吃不了飯去了，吳老師讓我先去給她買份飯帶過去。”
才剛說完就聽旁邊的戴舒說：“也讓我和心心去幫忙收拾化妝間呢，但是我不行啊，快校考了, 我還約了即評老師, 你們順便幫我收拾一下吧。”
“我收拾化妝間也行啊，好歹能晚點兒去，”第一個抱怨的男主持說, “還不用頂著大太陽買飯去了。要不咱倆換換？”
“那可換不了，”戴舒已經站起來，提起包要走，“我趕時間呢。”
那男主持嘆了口氣。
林渡看著手機上吳瓊老師的訊息，適時地開口問：“那你要看看這個嗎？”
她微微轉過頭，瑩白的額角因為熱和身體的不舒適出了一層不明顯的細汗。林渡沒管，稍稍把手機遞過去些讓對方看到吳老師發的訊息。
“如果你願意下午叫幾個男生去幫吳老師搬東西的話。”
頂著下午的天搬東西估計不會好受到哪兒去，那男生想了下，搖著腦袋擺手：“那我還是給她買飯去吧。”
鄭聽司這個時候正從臺上下來，把他們的對話聽進去，看向林渡：“找不到男生幫你啊？”
“嗯。”
林渡點了下頭。
“那走吧。”鄭聽司往臺階口走。
“？”
林渡愣了下。
鄭聽司把西服外套一脫：“領你搖人去。”
***
操場到看臺短短十幾步的距離，季家樂拖拖拉拉走出了幾百米的架勢。
他剛跑完男子一千五百米，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扯著脖子指著觀眾席上舉著單反狂按快門的汪鳴飛：“再拍你死了。”
汪鳴飛又按了幾下，看了眼螢幕上季家樂那半死不活的樣兒，憋著笑說胡的：“不是，我拍靚靚也是罪啊。”
聽這話，季家樂氣喘吁吁著偏頭看旁邊抄著兜慢騰騰往過走的周嘉梁，不爽地人身攻擊：“幾步道走這麼慢，咱能不這麼虛嗎？”
周嘉梁沒搭理他，蒸騰的一陣熱風吹過來，他碎髮簌簌被吹起，視線停在看臺鐵藝樓梯上，最上方女孩子白裙子裙襬翻飛，手扶著扶手，腳上細跟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得費力。
“那不我女神嗎？”季家樂也看到了，她那身衣服蠻惹眼，純白一字肩小禮服配上淺粉色高跟鞋，面板又透白，遠遠看上去逼人的清麗。
“我女神最近也不知道咋了，”季家樂想起來上次碰見林渡自習課一個人待樓道里，“那天看見她自己一人在四樓陽臺待著，好像特低落。”
他說完看了周嘉梁一眼，這人還是沒人性的沒表情，一點兒不懂憐愛女同學。
季家樂重新抬頭看上去，這回注意到林渡身後還跟著個熟人。文科班那鄭聽司。哈巴狗似的正跟著人家。
“她怎麼跟鄭聽司一塊去了，這逼換女朋友比翻書還快。”季家樂嫉妒得瞎亂猜，“我女神不會是被渣男傷了吧？”
這話說完，走旁邊的渣男本人平淡地橫過他一眼，手插著兜踏上近在眼前的鐵藝樓梯。
他們倆跟林渡鄭聽司是在第二層樓梯介面的地方撞見的。
秋老虎餘熱可畏，午間一波一波的熱浪侵襲，周嘉梁寬大的白T鼓鼓，灌進去全是熱的風。
天熱得人有點躁。他扒拉一把有點扎眼的碎髮，懨懨地半垂著頭往上走。視線的有限區域裡，白裙少女高跟鞋踩進來，沒有穿襪子，蝴蝶結鞋帶磨得腳踝裡側白皙的面板不自然地泛紅。
不知道疼還是不疼。
他輕皺了下眉，抬起眼的時候那女孩剛好沒踩穩，身體失衡地晃了晃，臉發白著找扶手。隔著兩三節樓梯的距離，周嘉梁本能地伸出手。
“哎林渡！”有人搶先一步，迅捷地攬住她一字肩裙子上方半露的肩膀，食指跟中指貼在她面板上。鄭聽司攬住人，湊上去關切：“沒事吧？”
盛夏午間虛驚一場，女孩白著一張臉搖搖頭小聲說沒事。攬住她的男生點點頭，放開之前安慰地拍拍她：“這鞋太高了，當心點兒。”
周嘉梁揚下眉，收回手。抄兜站著，沒耐心地看這突如其來的一場事。
準備走，身後的季家樂來事了。
“真沒事嗎？”季家樂上了節樓梯，特意靠近了去問林渡，“給我也嚇一跳。”
周嘉梁涼涼看了這人一眼，挺殷勤的。
有點兒不爽，他還關心上了？
“我扶著點兒就行。”林渡還沒說話，鄭聽司倒是先替人說了，“哎你倆有事沒，老師喊我們去搬東西，你倆有空幫個忙唄。”
這鄭聽司是個自來熟，互相知道，也不算認識，開口就叫幫忙。
“行啊，搬啥？”
季家樂累得跟個狗似的也張口就答應。
樓梯上有其他同學經過，幾個一米八幾高個子男孩站樓梯兩邊，顯得有點擁促。
周嘉梁靠鐵扶手邊，手肘下方被曬熟的金屬燙了下，冷白的面板立刻紅了一小片，他頓了下，不高興地收回手。
“周嘉梁。”鄭聽司喊到他名字，特意邀請，“吳老師不知道怎麼想的，讓林渡叫幾個男生，她跟男生接觸少，也找不到人啊。正好碰上，你跟我們一起唄？”
被喊到名字的人撩起眼皮看過去，視線越過跟他講話的鄭聽司，落在旁邊穿一字肩小禮服的女孩子身上。
她今天頭髮全攏起來，完全露出長而細的脖頸，夏風吹過，耳朵下邊柔軟的碎髮一遍遍掃過面板，看上去癢癢的。
周嘉梁沒動，注意到因為鄭聽司這句話，那女孩微微擰著眉毛拉了下鄭聽司的袖子。
他最後也沒說去不去，看著她垂眼收回手，摸了把燙到的手肘，冷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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