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再見 跟周嘉梁最後一次見面
狂風驟雨裡, 她回答周嘉梁，為甚麼急著來找他的原因，是因為在追他, 因為想要同他戀愛, 所以找他。
這是最完美的靠近的理由，可惜好像並沒有取得對方的信任。
高瘦的少年略垂著頭，長長的眼睫陰翳, 清澈的眸光冷冷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滿是審視與漠然。
林渡閉了閉眼，想到大概，他問她的問題，是給她最後一次的機會。
但她還是說了謊。
她鈍鈍地站起身，從他身上收回眼。視線落到身體前方，彷彿無休無止的雨幕裡。突然有種無地自容般的窘迫感，讓她想要無視這潑天蓋地的雨水，淋著離開這裡。
只是久蹲突然起身, 雙腿一瞬間發麻, 膝蓋跟著軟了一下, 人緊跟著要失重摔倒……
跟周嘉梁近距離接觸的最後記憶, 是他握著她的手腕，屬於男人蓬勃的力量拉t住她下墜的身體，而她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因為驚嚇而帶動的心跳快得無以復加。
***
那天以後，他們沒有再見過面。
她發過去的很多很多訊息, 最後都石沉大海。
從那一天開始, 沒有再收到過任何的回覆。
她終於開始懂得宋小堯說的，喜歡他對人不屑一顧。
也終於揭掉童話濾鏡，見到了他冷淡薄涼的一面。
往後的很多天裡一概如此。
與他的對話方塊只剩下一整排綠色的氣泡, 再也看不到對話方塊的另一邊有任何動響。
林渡有時候在想，她是不是應該慶幸？慶幸他還沒有刪掉她的微信。
那已經成為了他們短暫相交過的唯一的證據。
她不是沒有去找過他。
在體育課之後，在體育館門前，甚至在4樓與5樓之間的樓梯間。
周嘉梁一次都沒有見她。
有一天聽說他和朋友去給一個好朋友過生日，她在理想大廈的樓下等了好久好久。
晚到繁燈璀璨的北京城燈火漸悄，她知道他就在伴你學自習室。
他沒有見她。
林渡看著毫無回應的對話方塊，白皙清瘦的手指微顫著按滅螢幕，身體虛浮，軟趴趴地埋頭到桌子上。
也許他真的很討厭滿口謊話，不知道哪一個字真，哪一字假的人吧。
她這種人。
……
月考之前的最後一件大事，是九月末學校舉辦的運動會的各種籌備工作。
包括各班的專案報名、選班服……還有選舉運動會的女主持人。
19班的班服在全班3/4的同學一致認可下，選擇了一套馬面裙漢服。
運動會的各班運動員說的都是自願報名，但是每個班每個專案都要求有報名的最低人數，十九班的同學們平時沉浸學習，對運動的熱情算不上高，所以不少“運動員”被迫上崗。
以被選上扔鉛球的宋小堯為代表的運動員們叫苦不疊，考慮過學體育的關子默成了這個陰盛陽衰的班級裡頭號種子選手，一個人包攬了男生所有專案。
阮思璇數落宋小堯就那麼點出息，完事一面跟林渡說你就不要報了，安心把你主持人選拔的事情搞好，一面眼也不眨地給自己報了女子3000米。
林渡參與了運動會女主持人的選拔。阮思璇陪她報的名。
按照附中往年的慣例，運動會的主持人都是從三個年級組的學生中選擇。
由於男主持人兼現任學生會主席鄭聽司個人能力比較突出，在學校其他大型活動中，也常常擔任主持人的角色，所以已經被校領導定下來，只剩下女主持人的位置虛位以待。
學校發出這則選拔公告以後，隔壁20班藝體班專業學習播音的女同學們就已經躍躍欲試，爭先恐後的跑過去教務那邊報名。
林渡放學以後趁著沒有其他同學，站在公告欄底下偷看這則公告的時候，被阮思璇恰好看到。
她問林渡是不是想參加。
一直以來個性患得患失很少直接的林渡難得有這樣一次，只是想了一下，就輕輕點下頭：“我想試試。”
她想要學播音的事情不能告訴林老師，所以她一直都是私下裡一個人偷偷的自己學習。
看新聞、做即興評述、學繞口令、練口語……
沒有專業的老師，也沒有及時的指點。
她就這麼靠著從網路上學習來的只言片語，笨拙地制訂了林渡專屬學習計劃。
很很難得有這樣的一次機會，林渡不想錯過。
報名成功的那天晚上，林渡又給周嘉梁發了一條微信。
沒有說甚麼奇怪的、曖昧的話，只是想要告訴他，她報名參加運動會主持人的選拔了。
雖然這件事好像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她想大概是他早就已經把她的賬號遮蔽了，所以才看不到她這些煩人的碎碎念，所以才沒有在她發了那麼多沒營養的內容以後，還是沒有刪掉她的微信。
林渡報名成功以後還出了一件小插曲，這個林渡沒有跟周嘉梁說過——她報名參加選拔的事情被別的同學看到傳出去以後，緊接著，她就看到孫靈冉也去王老師那裡領了一張報名表。
在班級裡初步報名結束以後，各個年級內部進行第一輪面試；林渡有驚無險的進到第二輪，再與三個年級的報名選手進行比賽，從30個選手篩選剩餘十個選手，再由十個選手換上服裝進行最後一次殘酷而激烈的決賽。
第二輪比賽的時候，林渡評委評分排名在第二名，孫靈冉卡十進了決賽。
大概因為之前吃過大大小小的虧實在太多，這一次一整個決賽的比賽過程中，林渡都緊繃著神經防備著孫靈冉的小動作。
只是她真的沒有想到，學生會負責準備比賽服裝的同學也是孫靈冉的朋友。
臨近上臺之前，她被告知原先的禮服出了問題，重新分配給她的，是一件後背破開的魚尾禮服。
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又成了她想象之中最壞的樣子。
林渡難捱得幾乎想要發笑。
擔心臉上的妝容花掉，她強迫自己把苦澀的淚意咽回去，突然很想和周嘉梁說話。
所以她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然後強撐著穿著那件禮服上臺完成自己的比賽，肉眼可見臺下的評委們目光從欣賞到失望。
從臺上下來的時候，她心裡有一種夢魘永遠逃脫不掉，眼前長路阻礙無窮，滿是落寞與蕭索的感覺。
她一個人坐在比賽禮堂後臺臨時化妝室的一個小小的隔間裡，身上還穿著那身殘破的禮服。
手指緊握著手機。
深吸一口氣開啟對話方塊，照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林渡捂著臉，終於忍耐不住地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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