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碎花裙 想見你的女生很多很多
為著昨天晚上的約定, 林渡一大早還不到六點鐘就起床了。
開啟窗，讓清早還不算太黏熱的空氣進來。她換了一條白色碎花連衣裙，站在鏡子前停頓了下, 把習慣性梳成馬尾的頭髮放下來, 順滑的頭髮一下子就蓋過肩膀。
看上去跟平常不太一樣。今天更溫和，更柔軟。
大概是聽到她房間裡的動靜，林老師過來敲了敲門問她吃不吃早點。林渡一大早沒甚麼特別想吃的, 聽林老師準備買豆漿油條順著說要一份一樣的就好了。
“知道了，豆漿要多放一點糖。”林立恆一邊磨叨著一邊往出走，對林渡的喜好記得很清楚。
等林立恆回來的時候，林渡已經把家裡打掃一淨，每個房間的窗簾都大大敞開著，任由清晨盎然的陽光四面八方地照進來，連餐桌上的白瓷碗都被照得熱熱的。
林渡接過林立恆手裡的豆漿袋子，解開塑膠袋的結，分給自己和爸爸, 爺爺的那一碗不能放糖要開啟另外一袋。林立恆把買回來的早點交給林渡, 自己就往廚房裡走, 他吃油條有沾老乾媽的習慣, 準備去拿過來，剛走兩步，停頓了下又回頭看了林渡兩眼。
“降雨，”林立恆從西褲口袋裡掏出錢包, “穿這麼漂亮, 今天要跟其他小朋友出去玩？”
林渡低頭看了眼身上好久沒穿過的裙子，無意識張了張口。她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但是，她定定心神, 就是要這樣。今天她想問他，能不能跟她談戀愛。
短暫的一出神，再回過神的時候林老師已經走回到她面前，拿了兩張紅票子給她，“多跟朋友出去玩，別總悶在家裡。”
林渡擺手，不打算要爸爸額外給的零花錢，卻被林立恆橫眉豎眼給塞包裡。
小插曲過去，祖孫三個坐在餐桌前吃著豆漿油條，林渡一面用勺子一口一口喝著豆漿，一面另一手按手機發了條訊息問B612今天幾點見。
半天沒收到回應，她吃了一小塊油條，最後一口塞嘴裡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下，點開就看到。
【B612:現在？】
林渡回了一句，顧不上用勺子了，乾脆端起碗來迅速把豆漿喝掉，手機和檢討書塞帆布包包裡就踩著鞋子跑出門。
“急甚麼呢，這孩子。”林立恆看著關上的防盜門，在後面嘟囔了聲。
***
上午的太陽照到身上沒有午後那種毒辣辣的不適感，林渡穿過老舊的居民區，越過楚河漢界一樣的綠化帶，站到萬柳書院大門前的時候有點侷促。
不過只是很短暫的兩秒鐘，兩秒鐘後，林渡攥緊碎花裙裙襬，深吸了一口氣，按著周嘉梁微信上面說的進門右轉，站到樓下了卻有點踟躕。
想了想還是撥通他的電話，想問問他能不能下樓來見她一下。
微信彩鈴響了幾秒鐘，電話被接起來，聽筒裡傳來踏踏的腳步聲。林渡小聲說：“是我。”
很快，電話那邊腳步聲停下來。男生的聲音穿過手機到她耳邊：“知道。”
話音落下，電話兩邊短暫的沉默了一瞬。
彼此間的呼吸清晰可聞。一呼，一吸，安靜而沉默。
“我…你朋友都在，我還是不進去了。”林渡仰著頭看這棟深灰色的大樓，“你可以下來拿一下嗎？”
他們的對話雖然安靜而沉默。他那邊的背景音卻並不安寧。糟亂亂的吵吵鬧鬧，大概聚集了很多十七八歲的大男孩，玩兒著鬧著亂作一團。
只不過他好像和他們隔著不多不少的一些距離，背景音嘈亂那些男孩說話卻聽得不算太清晰。
直到周嘉梁低“嗯”了一聲，問她：“在哪？”
那邊背景音突然大了起來。
連林渡都聽得清他們鬧著起鬨。
“呦呦呦跟誰打電話呢啊？”
“哪個妹子給你迷成這樣，說話還特麼壓聲呢。”
“周嘉梁你別噁心我行不行？”
“周靚靚你不老實啊。”
“……”
拿著手機的人隨口罵了聲“滾”，緊接著是噼裡啪啦換鞋子開門的聲音。
林渡手緊攥著手機：“在小區樓下。”
“嗯。”周嘉梁結束通話之前，“我過來。”
電話被結束通話，耳邊重歸寧靜。剛剛那些嘈雜的起鬨聲和男孩低低的聲線都被隔絕在不知道哪扇窗子裡。
林渡垂著頭，看自己那雙被洗舊的有點發白的白色帆布鞋鞋尖，剛剛走路的時候沒注意蹭上一點灰，她強迫症犯得有點難受。
正在出神，左邊光裸的手腕上方突然被包裹著一熱。
視線才剛剛落到握住她手腕的那隻修長大手上，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他拉著踉蹌了一小下，進了樓道門。
她問要去哪裡，他說去別人偷看不到的地方。
停下來的時候她半邊小臂都被染成他掌心的溫度，溫溫熱熱的。
林渡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被少年握住的手腕上。
只半秒鐘，他很自然地放開手，林渡抬起眼，對上那雙看起來無事發生的眼睛。
“打擾到你了嗎？”他們站在一扇精緻敞亮的入戶門前，他高瘦身影隨便一站就擋住可視門鎖。他好像，不大希望別人看到她，林渡垂下頭，似是而非的這樣問。
周嘉梁挑了下眉。
沒回答。
靜寂的空氣裡，林渡重新抬起頭，直視他漂亮的眼睛。
“你是不是，不想朋友看到我和你一起。”所以才要急匆匆拉她到這裡。
所以，才不回答她的問題。
“那你呢，”周嘉梁照舊不答，轉而反問回去，“為甚麼來找我？”
真正的目的，他審視地掃過她，是甚麼呢。
她從小就是會聽話聽音的小孩，這話聽上去不是沒有試探的味道。
他們兩個現在這樣對面站在一起，中間隔著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別人看起來親暱相對，兩個人之間，卻是模糊不清的試探。
只是她的謊已經決心t撒到底，所以回答說：“想見你。”
“因為想見你。”
她又重複一遍，似乎多說了一遍，就能連自己也說服。
一陣風吹來，樓道里涼涼的。
少年純黑的衣襬揚起，看上去慵懶無害的人，較起真來步步緊逼：“為甚麼想見我？”
講這話的時候他半垂眼睨著她，竟然有點與生俱來的侵略感。
林渡攥緊裙邊的手，人也緊張起來，提著氣狡辯：“想見你的女生很多很多。”
她仰著頭，今天的鞋子底很平，這樣站著，跟他差了將近二十厘米的高度，抬眼視線裡全是他深陷的鎖骨窩、凸起的喉結，林渡咬了咬唇，不想再繼續狡辯。
所以突兀地話鋒一轉：“你能跟我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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