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日子就這樣向前
競風流的確瘋了——不管是書粉還是路人,都這樣判斷著。
短短一天之內,他先後進行了鎖文、發瘋、社交平臺尋人、疑似被黑子線下制裁、發瘋、買水軍被爆料、三次元身份掉馬等諸多糟心事後,又開始籌備所謂的“《我見霜雪》改編賽”。
何為改編賽?
熱搜話題下的主持人寄語是這樣說的:鑑於《我見霜雪》的現有劇情已無法令諸位讀者滿意,現正式啟動“世界重構”同人改編賽。作為原書作者及唯一版權所有者,競風流開放全部設定授權,邀請每一位感興趣的讀者提筆,為這個故事書寫新的可能。最終勝出的版本,將作為新的“正史”全文替換髮布,撰稿人將獲得鉅額版權費和署名權。
——聽上去很離奇吧?
而這離奇的一切背後,都少不了一雙無形的大手的推波助瀾……呃,不對,這雙手很有形,也不大,此刻,它就按在競風流的肩膀上,而眼中泛起紅血絲的少女還在幽幽地指揮著:“既然水軍制造的人為熱度不可行,也只能出此下策了,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招……”
時間過得太快了,眨眼又到半夜,水軍推上去的假熱搜沒有效果,而競風流個人搞出的“新聞”又僅僅能作用在他對細節的修改上——託這些試錯的騷操作的福,現在《我見霜雪》的世界裡,已經不僅有鶯時開口要求的鶯時獸了,還多了鶯時錢幣、鶯時樹、鶯時的N種意想不到的“周邊”……
鶯時不介意這些東西再多一些,讓霜見仍能感受到她存在的密度和她的關注,或許他在異世孤獨而絕望的等待也會變得不那麼難捱些。
可一輪輪試錯失敗,她還是忍不住心急——24小時的極限救援計劃要到期了呀!
原來想讓一本在大眾眼皮底下已經被鎖掉的書自發的上熱搜會是一件這麼難的事!
“我還是不明白我為甚麼要配合你……”競風流扭過頭來,神色恍惚,“我是不想讓他出來的啊!為甚麼這會兒反而變成我還要出錢出力的搞事,把你給送回去接人了啊?”
“怎麼又來了!”鶯時一掌拍在他背上,“不是已經辯論過十幾輪了?不是每一次對標題的預測你都輸掉了嗎!”
競風流囁嚅著想反駁,但看著少女充血的眼睛,和她強打精神下被掩蓋起來的恐慌,還是收了聲。
唉……是氣氛被推到那兒了,他也感性了。
都怪鶯時當時說了一句讓他有些動容的話——
她說,霜見是某種被浪流打在沙灘上、鋒利而閃光的東西。
作為創世者,你以為那是危險的刀,作為受困者,霜見自以為他是殘破的玻璃,但她知道,他是鑽石。
……鑽石誒!
哪個寫書的人聽到自己筆下的角色被人這麼評價不會高興呢?
雖說這個角色和他的創作已經沒甚麼關係了……
鶯時還說:“我會穿書,是你掌控之外的事,對吧?你怎麼就敢篤定,你解決了這一次的事情後,不會有第二場意料之外的事故到來?你連解鎖自己的書都做不到,憑甚麼覺得自己有能耐銷燬它?你難道沒想過,如果第二次事故真的降臨,那時霜見才是真的和你有著深仇大恨,你會越過幽冥魔主成為那個最大的最討人厭的反派,而反派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可我的書裡講究的是正邪平衡,又不是俗套的邪不壓正!”競風流那時下意識反駁道。
然後就聽少女繼續說:“那你已經把我從霜見身邊帶走一次了,已經做了那個‘邪’,是不是也該扭轉一下平衡一下,成為那個‘正’了?我們在做的難道不是一件相當酷的事情嗎?到時候大家提起你,會喊的口號就都不是‘競風流是豬’了,而是‘競風流是神’!”
“……”誰是那個“大家”?
是鶯時在修真界的那些牌友嗎?
難不成她準備回去以後還要把他的故事也大肆宣揚?
競風流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差點就在這動容、威逼利誘和詭辯的三重攻擊下直接妥協,但手一摸上鍵盤,他就總擔心自己會成為那名開啟了潘多拉魔盒的罪人。
韓霜見真的沒有滅世打算嗎?
他真的……其實並不是一個脫軌後存有強烈報復心的、很壞的角色,而是所謂的純愛戰士嗎?
不會吧?
“好了,現在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反悔也來不及了。”鶯時嚴肅道,“抓緊時間,快去話題底下多發點帖子呀,把獎勵金額寫出來,參賽人員才會更多,人都是逐利的!”
競風流妥協地轉過了頭去,盯著螢幕裡的微博熱搜榜檢查熱度,小聲嘀咕道:“先說好,這所謂的獎金,我最多隻出一百萬,不可能再多了,這本書都沒給我賺甚麼錢……剩下的你這丫頭自己拿壓歲錢補吧!”
可身後久久沒有回應聲。
競風流心裡咯噔了一下,扭過頭去,便看到後方的少女已經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
她仍保持著站姿,兩手也還固定著叉腰的動作,可她的表情彷彿定格了,陷入到某種古怪的“沉眠”狀態中,整個人被奇異的靜謐所籠罩,周身像是被隔絕出了另一個空間……有些,讓人發毛!
“……靠!”
競風流捂著胸口大喘氣,手腳瞬間冰涼。
他死死盯著鶯時,既怕她下一秒就倒下,又怕去接近她反而會導致某些超乎掌控的事情發生。
最終,還是求生欲壓倒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往另一個房間跑,把少女獨自留在這間書房裡——萬一等會兒她身邊就多出來個打破次元壁的大活人,他好歹不用第一時間直面啊!
真令人毛骨悚然……不過,不可否認的是他也覺得很慶幸!虛脫般的慶幸!
被域選中的人……在特定時刻,果然還是能觸發第二次入場的啊!
還好,還好他沒有強行忽視這個變數,沒有拒不合作,沒有把路堵死。
不然恐怕就真像鶯時說的那樣悲催了……
話說,雖說是他自己寫的書,可他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了,書裡的世界,究竟長甚麼樣子呢?
……
很美。
這個以一本書為原型的修真界,原來很美。
從前鶯時無法欣賞。
囚徒被困在監獄的時候,是意識不到周圍的風景的。
但如今……
從無邊的黑暗中脫離,隨著“咔嚓”一聲,她看見了漫山遍野的樹。
它們在月光下舒展著圓潤可愛的枝葉,每一片嫩綠的葉子下都點綴著銀白色的毛毛,隨風飄搖時,像一場將落不落的雪。
空氣裡滿是清甜微澀的香,而在這片為她盛放的雪中,站著一個人。
他似乎已經在“雪”中站了足夠久,肩頭、髮間都是那些白絨絨,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具被凍結在此的雕塑,連呼吸的起伏都很微弱,唯有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
“……”
鶯時忍住淚意,笑著朝那頭張開手時,霜見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的身形是在兩秒後才開始模糊的,也是那一剎那,他便裹挾著夜風趕來她的身旁。
那是一個堪稱“決絕”的擁抱。
纏上腰間的力氣好大,也抱得好滿,近乎衝撞般的,只保留了一點點屬於霜見的溫柔,鶯時甚至忍不住“哎呦”了一聲。
漫天飛舞的花葉也被這激烈的動作驚起,在他們周身瘋狂旋落,像是簇擁旋轉的群星。
霜見的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雙臂收緊再收緊。
此時的鶯時已經感受不到血契了,但那種過於磅礴的情緒完全能透過這個擁抱洶湧傳來,它們足夠鮮明。
她身側未完全剝落的“蛋殼”統統碎掉了,鶯時這才發覺自己的再登場竟然會這麼滑稽,說是“鶯時獸”,就真的和香香一樣從蛋裡被孵化出來啊!
可這份對外物的關注難以持久,因為她在耳邊聽到了低聲的……是抽泣嗎?
太低了,幾乎只有呼吸的聲音,所以她都無法確定……霜見在哭嗎?
“……”
鶯時的眼圈立刻紅了,任何一個人掉眼淚她都很容易共情,如果這個人是霜見,那這份共情還要乘以一百倍,連同她自己的那份,統統爆發出來。
“霜見,我好想你!”她哭嚎著用力回抱過去,把頭埋在霜見胸前,眼淚統統蹭到他的衣襟上——這也是她的經典姿勢了。
她知道,分別的不僅僅是24小時。
這是屬於霜見的,漫長而無望的24個月。
對她來講整個過程很短,短得很急促,可對於被留下的人來說,不是這樣的。
霜見自己撐過了春夏秋冬,再迎來春秋冬夏……寫起來不過八個字,實際經歷,未嘗不是度秒如年。
視野因湧上的淚水而模糊,鶯時卻能清晰地看見,霜見的眼尾泛起緋紅,長睫也被水汽浸得溼漉漉的,微微顫抖著,令她的心也跟著發顫。
她想也沒想,便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仰起頭吻了上去。
她本是想吻去霜見眼睫上懸而未落的淚珠的,只可惜身高不太給力,她只吻到他的唇瓣,然後就忽然沒有動力移開了,連轉移到正確的目的地都做不到……可惡,絕對是被引誘到了!
鶯時唾棄了自己半秒就開始沉溺,過了許久,緊擁的力道才微微鬆開一絲縫隙。
她的腦袋有點暈乎,而霜見主動退開了一點,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極其輕柔地拭過她頰邊的淚痕,執行起那句他曾在標題中傳達的安慰——不要哭。
“……有沒有撞疼你?”他啞聲問。
“這該是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嗎?”鶯時把頭埋回他的胸口,甕聲甕氣道。
霜見怔了怔,扣緊她的腰身:“鶯時……我知道你會回來。”
他知道。
血契的感應或許在維度穿越時變得飄渺,但那根連線彼此靈魂的線從未真正斬斷。
這兩年,限制他的“規則”沒有捲土重來,世界安靜地容納了他所有的等待。
——鶯時始終在注視他。
“鶯時樹”在生長,“鶯時錢幣”在流通,“鶯時獸”的記錄在留存,這些再荒謬不過的事,卻是她存在的證明,是屬於她的特別的回應。
他怕自己失控的力量會毀掉這些痕跡,怕連這點虛幻的聯結都不復存在。
所以他收斂爪牙,靜默等候,頭一次,去主動經歷那些前兩世已經讓他厭煩透頂的一幕幕,只為更穩妥更篤定地等待一個人的歸來。
“我……很想念你。”霜見低聲道,“每分每秒。”
他沒有說“也”。
“……”
鶯時在對視之下,心口酸脹得無以復加,她更緊地環住霜見,將臉頰貼在他心口,聽著那依然急促的心跳。
“那就抱我再緊一些。”她要求道。
霜見依言收緊手臂,幾乎要讓她嵌進自己的身體。
“再親親我。”
鶯時又說。
霜見沒有絲毫猶豫,一個與先前久別重逢的灼熱風格有些區別的溫柔的吻就落了下來,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纏綿。
“……”
一吻方歇,鶯時氣息又亂,眼睛卻亮晶晶的,不聽話的手指悄悄摸上了霜見的髮間。
“霜見,可以切換半妖形態嗎?”她心虛道,“我還想檢查一下你的耳朵和尾巴……我怕到了現代就摸不到了。”
這算是圖窮匕見嗎?可她的心裡癢癢的……她是真的怕摸不到啊!
“不會的。”霜見輕聲回應。
妖丹已與他徹底融合,隨時都可以切換半妖形態,他會以肉身降臨鶯時的世界,自然將保留此世的一切,而這也是競風流會忌憚他的原因。
而鶯時……似乎很喜歡他這般模樣。
霜見配合地將鶯時一把抱起,讓她足以摸到他髮間冒出的一對敏感的耳朵。
少女微涼的指頭摸上來後,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
“……到了現代以後,霜見只能在臥室露出這個樣子,給我一個人看,好嗎?”
鶯時湊到那對耳邊,用氣音宣佈主權。
“……好。”
霜見喉結滾動,啞聲應允,表情未變,一同放出的尾巴卻搖動起來。
“也不要擔心離開了這裡,以後就再也回不來……”
鶯時揉著那對耳朵,以己度人的安慰了起來,“我已經摸索到進出《我見霜雪》之域的方法了!”
“我對這裡沒有留戀。”霜見低聲道。
他唯一的留戀,此刻正被他擁在懷中。
“……但我有一點。”鶯時彎起笑眼,“比如新梅,我和她很聊得來啊!還有,瞬步的感覺、使用靈力的感覺,好酷!修真界,還有好多現實裡看不到的風景,這是其他人都難以到訪的超珍稀旅遊景區,我們以後,也可以常回來看看。”
能來回穿梭也很好呀,這樣也不用對這個世界存在不捨了。
獲取熱度雖然不容易,但也沒有難如登天。
“霜見……”
鶯時像個婚禮現場中宣誓的新郎,羞紅一張臉拉著自己“貌美如花”的“新娘”的手,笨拙承諾著,“我會給你幸福的。”
“……”霜見喉嚨發乾,靜靜聽著鶯時將話講完。
“我最喜歡你了!”她抱著他,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你知道嗎?我討厭一個人的時候,的確會忍不住潑水……”
是的,那句“最討厭你這種水性楊花的男人!還敢給我拋媚眼?以為自己是情聖啊?臭渣男,爬”——曾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霜見的心結。
但現在,鶯時說:“而我喜歡一個人,或者說……”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之小,似乎那個分量太重的字,對她這樣向來坦誠直白的人而言也是個不能輕易吐出的咒語,“或者說,愛上一個人,就會想要帶他回家……”
“……”
霜見眸光微動。
鶯時稍稍退開,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那麼,你願意嗎?”
願意讓我帶你回我們的家、願意將你的未來全然交託、願意相信這份愛足以平息所有輪迴的傷痛、填滿所有維度的距離嗎?
韓霜見,你願意嗎?
“……”
問題的答案,是一個驟然傾覆而下的吻,帶著毫無保留的應允之意。
就像婚禮現場,“新娘”口中吐出的那句“I do”一樣,霜見在吻的間隙,抵著鶯時的額頭,答:“……那是我所渴求的。”
被忽視的狼尾在一瞬間膨大,溫柔而強橫地卷繞而上,將相擁的兩人密密實實地包裹其中,形成一個只屬於他們的、溫暖而私密的繭。
這是屬於有情人的夜晚。
而這樣的夜晚,以後還會有無窮、無盡、無數個。
在此刻,也在未來。
……
#《我見霜雪》改編賽#活動收穫了前所未有的差評。
“黑幕,不是黑幕我吃!”
“炒作!競風流真的瘋了,不是扒出來他現實很有錢嗎,在網上當小丑上癮了??”
“氣死了,早知道就不該給戲精眼神!”
——以上,都是網友們真情實意的評價。
原因無他,活動結束了,最終作者本人欽點的改編版本比原版更不能服眾。
兒戲、荒謬、完全的搞笑!
且不說這個版本提交得過快,完全不像是正常參賽後現編的速度,關鍵是它把小說改得狗屁不通,這都能被競風流選中?
“搞甚麼啊?說好的大男主升級流,變成談戀愛的俗套小說就罷了,女主還是存在感最低的許鶯時,為甚麼不是魔女或者巧元,再不濟白芳歲我也認了,現在我真的不服!”
“呵呵,這改的純是CP文了好吧?而且我不理解為甚麼要動世界觀,看到‘鶯時樹’這種東西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噴出來了誰懂!”
“妖界玩虎人殺真的太齣戲了,搞不明白競風流受甚麼刺激了,之前別人噴你爛尾我從來沒說甚麼,這次我必須站出來說,競風流,你把這本書糟踏了!你搞這麼個活動是為了洗錢吧?誰信這篇大爛文在活動開了沒多久就寫完了?恐怕早就有了!”
“心寒,原本這本書還有些耐人尋味的深度存在,只不過爛尾了,現在根本是從根兒上就爛了!”
——在網路上被暴風辱罵的物件此刻正戴著墨鏡口罩棒球帽,身穿黑色風衣,鬼鬼祟祟行至街頭,目光鎖定一對無比引人矚目的男女。
鶯時還是老樣子,一手拿著冰激凌,另一隻手正比劃著對身邊的男子說著些甚麼,眼睛彎成月牙,隔了老遠都能看到她生動的笑意。
她邊講話,邊將手裡咬了一口的冰淇淋遞到身旁人的嘴邊。
而那個人……
競風流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韓霜見。
他穿著一身質感不錯的休閒裝,身姿挺拔,站在熙攘的現代街頭,竟奇異地沒有絲毫違和感。
墨黑的短髮乾淨利落,五官……對咱們三次元的人是不是也有點降維打擊了?
霜見沒有接過冰淇淋,而是就著鶯時的手,微微低頭,很自然地抿了一口,動作間帶著自帶情侶結界的熟稔與親暱。
競風流還注意到了他手裡提著的大購物袋,裡面似乎裝著蔬菜水果和一些零食,而他的另一隻手則虛虛攬在鶯時身後,以一個保護性的姿態。
有推著嬰兒車的母親從旁經過,他會下意識地側身讓出更寬的空間。
紅燈亮起,他停下腳步,比鶯時還要準時。
不過短短時日……競風流心情複雜地咂咂嘴。
這傢伙的學習能力和適應速度,簡直快得令人髮指。
這真的是他筆下那個又自殺又滅世的男主角嗎?
此刻看起來,更像是個容貌過於出眾、氣質略顯清冷,但意外很體貼、很會過日子的……嗯,居家型男友?
競風流摸了摸風衣內袋裡那些見不得人的文件證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咳。”
鶯時發現了他,眼睛一亮,張口就要打招呼:“競……”
“噓!”競風流慌忙擺手,左右張望,做賊般迅速靠近,將兩個小信封塞進霜見提著的購物袋裡,“身份證、戶口本影印件和必要證明材料都在裡面了,按我之前說的流程去辦就行……證件照拍得還行吧?我找熟人加急做的。”
他語速極快,說完就想溜,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霜見。
霜見也平靜地看向他,微微頷首:“多謝。”
那眼神很淡,絕無甚麼沉鬱、陰翳或是仇恨與針對,但競風流還是覺得雙腿隱隱發軟,這大概是屬於創作者的 PTSD。
“不、不客氣!”他乾笑兩聲,目光在霜見沒甚麼表情的臉上轉了轉,憋出一句,“你……學得還挺快。”
“應該的。”
競風流:“……”在和他客套嗎?
行吧。
看來不用擔心這位會在現代文明社會難以適應而暴走了。
他心情更復雜了,有點像是自家養的兇殘猛獸突然變成了能拿全優獎學金的別人家孩子,老父親在欣慰之下還會體會到巨大的不真實感和一絲殘留的忌憚。
“我們會按規矩來的。”鶯時保證著,她拍了拍袋子,笑盈盈道,“辛苦你啦,競風流老師!下次請你吃飯!”
“免了免了!”競風流連連擺手,重新裹緊風衣,壓低帽簷,“除非獎金花完了,不然沒事別聯絡我!網上那群人還在追殺我呢!”
他轉身匆匆沒入人群,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人已經並肩繼續向前走了。
鶯時仰頭笑著說了些話,霜見側耳傾聽,然後伸出手,用手指擦掉了她頰邊不知道甚麼時候沾上的一點冰淇淋漬,動作輕柔,眼神專注。
競風流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扭回頭,腳步卻莫名輕快了些許。
好吧。
至少看起來……真的挺幸福的。
……
網路上的罵戰還在繼續。
一片混亂中,競風流本人在一條指責他“拋棄作品深度、向庸俗甜文妥協”的評論下,做出了簡短回覆:
“從不追求深度,咱追求的是幸福。”
……
日子就這樣,在幸福中向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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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幾版還是覺得正文停在這裡合適,現代後續會放在番外裡寫。
此外番外應該還會有幾個IF線腦洞(小姐X地縛靈、小殭屍X除魔人、漁女X瓶中惡魔、哨向、校園等等)腦洞多,不會都寫,優先寫有靈感的,大家如果有感興趣的也可以給我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