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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思念的迴響

第77章 第 77 章:思念的迴響

“我已經從書裡出來了,這些被鎖起來的章節還是看不了嗎?”鶯時邊哭邊道,“我想看看霜見現在怎麼樣了……”

他還在透過標題給她傳達訊號。

最後被香香吞掉之前,幽冥魔主自爆了,整個折仙洞都在坍塌,她還不清楚霜見有沒有受很嚴重的傷,看到她消失了會不會肝腸寸斷,面對因競風流的摻手而越發荒謬的世界會不會更加彷徨無助!

她怎麼能不哭呢?怎麼能不絕望呢?

回到現實,回到家人朋友身邊明明是再幸福不過的事,可現在她的一顆心卻被海水浸泡,品味不到絲毫逃脫的慶幸,好像她再也不會快樂了!

霜見就是這麼溫柔的人,哪怕他成為了被留下的那個,一定比她的絕望還多出很多很多倍,可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嘗試安慰她……

“點不開。”競風流憂鬱道,“我早試過了,這個正文完全是被你修改過的版本,你出不出來,你留下的影響已經封存在書裡頭,不然我想修改點東西又怎麼會那麼艱難?我能操作的只有這個草稿箱裡的各種輔助功能、道具人物設計,動不了正文!”

“……”

鶯時完全聽不進去他講話了,她怒目瞪視著競風流,眼淚一行行在面上沖刷,此時淚水本身已經不是在宣洩情緒了,而是一種生理反應下無休止的流淌,再怎麼流,也流不盡她的無力和傷悲。

她兩手攥拳,全身繃緊,那種非常有敵意的姿勢,好像下一秒就要一拳打向狗作者的面門,另一拳打向電腦螢幕了。

“……你別這樣看著我。”競風流訥訥避開視線,他嚥了咽口水,弱弱道,“就算豬寶沒有按我設想的那樣出手,你們倆也不可能順利出來呀,誰告訴你幽冥魔主死了一切就結束了的?我的劇情要到兩年後才能收束,你們提前達成最終目標,可時間還要走的啊!不然你們第一天就把魔主殺了,還有甚麼可看的?這在書裡頭叫砍大綱……”

他說話間,被Cue到的“豬寶”悄悄從另一個房間裡“哼唧”著走了出來。

鶯時看到那隻外表無比熟悉、僅僅是體型有一點差異的小香豬,又驚又氣。

“香香?!它果然是你的奸細!你怎麼把它寫進去的!”

見她似乎要衝過去,競風流慌忙擋在小豬身前:“你要做甚麼?豬寶是無辜的,它甚麼都不知道,僅僅是我做設定參考的原型而已!”

他可沒有本事送一隻小豬使者的靈魂穿越啊,不然這能力為甚麼不對自己使?

乾脆把自己設計成類似於遊戲GM一樣不敗且不可被攻擊的存在,進到書中世界一頓亂殺,把男主狠狠按死在沙灘上不就好了?

——他不具備那樣的許可權。

連修改細微設定都需要他用熱度兌換的這一規律,都是他後來摸索出來的。

至於鶯時的穿書,更是跟他完全無關!

這也是他會想要把一切掌控住的原因之一——他寫的書好像在自主吸納某個特定的無辜之人,這是一件需要他去制止的事啊!

鶯時腳步微頓,聽了他的話,那好不容易亮起來的眸光又急速暗淡下去,嘴唇都要咬出血了,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著蹲在地上。

“我不要你裸.奔,我要見到霜見!競風流,我恨死你了,我早就恨你了!”她喊道。

的確,在見到香香的那一剎那,她腦海中迅速生出“競風流靠修改設定送她回到異世”的假想,可惜都還沒提出來就被否決了。

那……就真的不存在其他辦法了嗎?

競風流送不了她……對,沒錯,因為《我見霜雪》已經是域了,她和霜見討論過關於域的事情的,它是那樣神秘,而且他們曾經在祭壇之中兩度進入同一個域,這一定代表,她不是再也回不去那個有霜見留守的異世的……她一定還能帶他回家的!只要找到真正的方法。

就像,從域中出去,是吸收完洗髓泉的核心價值,而後能找到那個“泉眼”……而想回到域的時候,他們都做了甚麼?或者說,發生了甚麼?

第一次,思過崖下,她在霜見的指示下斬斷了所有的鎖鏈。

第二次,死門之內,香香誤食了業火中的精魅。

第三次……有第三次嗎?

當然有!不過,不該稱之為第三次,對她而言,那分明才是真正的第一次——她在熱搜上看到鎖文宣言,熬夜看書後,穿進了《我見霜雪》這本書裡,這才是她首度進入域的經歷!

哭聲突兀止住。

“……”

競風流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面對鶯時的情緒爆發,在輸掉賭注之前,他還有幾分與之辯論的意志,可自從被那三個字的新標題震撼到之後,他也肉眼可見地心虛了不少,講不出對霜見的“抹黑”了,卻又不知該如何勸慰這比他小了十幾歲的晚輩——好吧,必須承認他自己的心性也十分幼稚。

畢竟除了年少時寫小說不順暢算個困難外,他是個日子相當閒適也並無奮鬥目標的富二代米蟲。

選擇填坑完全是在試圖挽救自己為數不多的人生價值,結果,還不如不做這樣的掙扎……

競風流啞口無言了一會兒,見鶯時不哭了,才緊著心小聲道:“冷靜下來了嗎?我們還可以一起商討嘛……”

少女竟然真的抬起頭來,臉上淚痕斑駁,可神情中居然有一點沉靜之意。

如果叫家人朋友們看見了,恐怕會覺得違和,因為那不是“鶯時牌”表情,反而很有某起點男主的既視感。

競風流都不由為之一怔,隨即便聽少女聲線顫抖道:“好……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往書里加一個設定?”

書裡的一個月,在現實裡,也不過才一個小時。

她醒來不到三個小時,哭得已經喘不上氣,而霜見,卻已經經歷了近乎一個季度這樣的痛苦了。

他們之間,連安慰都有時差。

“甚麼設定?”競風流擰眉。

他在微博發瘋騙取流量的方式已經要走不通了,不過最後發“尋人啟示”的時候好像有攬了一小波熱度,這個請求……也不是不行吧。

“就寫,聖靈山多出一種名叫‘鶯時獸’的蛋,但是它還需要時間去孕育,這種蛋自然而然地選擇了霜見,如果他傷心、難過、對自己不好,以自殘為代價兌換一些甚麼,蛋就不能健康成長……”鶯時低頭,啞聲道,“最多最多兩年——也就是到劇情正常結束的那個時間段,鶯時獸一定會破殼的。”

“……”競風流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正常情況下,他包要拒絕這個請求的。

“鶯時獸”這種聽上去就滑稽死了的東西怎麼能出現在他書裡?

可現在他的書已經稀爛了,從洞明真君、許名承父子、十萬曉生自四面八方趕往聖靈山堵人起,它就沒有任何能重新立住的可能了。

“行吧。”競風流嘆氣道,“不過,你還是得意識到,就算兩年過去了,這個蛋也不會破殼,就算破殼,也不是你……”

“誰說的?”鶯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起身走到桌邊拿著紙巾擤鼻涕,“我的極限24小時營救計劃還沒有開始。”

競風流愕然抬眸:“那是甚麼東西?不是,你還不死心啊?”

鶯時對此的回應是一聲冷笑,以及一句“惡魔的低語”:“競風流老師,你應該不差錢吧,去買點水軍試試。”

“……”

“記得要買《我見霜雪》的,不要再炒作你自己了。”

“……為甚麼?”

“因為我第一次穿越時,上熱搜的是《我見霜雪》鎖文,不是競風流疑似確診精神分裂。”

“啊?跟這個有關係嗎!而且,能買水軍的嗎?”競風流恍然大悟地坐到電腦桌前,手已經敲起了鍵盤,又忽而僵住——不是,他為甚麼要配合啊?

……

天氣轉涼,眨眼間,又一年冬天就要到了。

新梅為執行任務,行在走在俗世之中,腳步不由停駐在賣餅子的小攤販前。

與鶯時的最後一次見面,她便想嘗試烙餅來宴請他們的。

只是那時時間緊迫,終是沒有那個口福。

至於後來……

新梅嘆了口氣,攤開掌心,盯著手中的錢幣發呆。

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身處的世界有些奇怪。

比如這玩意兒——修真界近幾月來多出的新型錢幣,上頭刻著的是一個少女的頭像。

和大約一年前,在聖靈山消失的她曾經的同門,鶯時,是那樣相像。

其實類似的怪事還不少,只不過大部分時間大家都習以為常,很偶爾的,才會像新梅這樣恍惚一下,品味到些異樣之感。

只不過,就算感到了異樣,那感覺也難以徹底的、持久的捕捉。

新梅把錢幣小心遞了出去:“老闆,我要一張餡餅……”

老闆傻愣愣地站在那裡,目光越過她投向後方。

新梅跟著轉頭去看,不由得一起愣住了。

少年郎似乎比去年更高了些,那股十七八歲年紀獨有的青澀之感更淡了。

他打馬而過,斗笠被風吹起,表情淡漠,髮絲輕揚。

的確……是令人驚豔的相貌,對於第一次見到他的凡人而言,想必效果就更強了,會看呆倒也正常。

新梅這兩天也有聽說,城中來了一位斬殺蛇妖的大英雄,今日,想必是他回返宗門的日子。

韓師弟……不,不對,人家是道一仙盟的弟子,她已經不該喚作師弟了。

韓霜見和記憶中的模樣似乎沒有大變,但新梅忽然見到故人,心中難免唏噓。

她想到了自己曾為鶯時出謀劃策、刺探軍情的時候。

那時還料想不到,過不了多久,收到的不是鶯時與霜見兩心相悅的喜報,而是少女下落不明、疑似隕落的訊息……

新梅心中微痛,她忍不住收回視線,握緊了手中的錢幣。

這個餅……還是不買了吧。

……

道一仙盟的時節隨喜而定。

開了幾個季度的桂花終於凋零了。

不由於風雨,不由於春寒,只是某天清晨,弟子們推開門窗,便見滿地的金黃細蕊,枝頭已空空如也。

近乎讓路般的,它們一夜間盡數枯萎,被另一種新生的草木所取代——它們生長得極快,幾日便亭亭如蓋,枝葉形態很特別,帶著點可愛的圓潤,嫩綠的葉片背面帶著銀白色的茸毛。

香氣也與桂花不同,清甜中帶一點微澀,像某種還未成熟的果香,風吹過時,那香氣能飄得很遠。

白芳歲還算喜歡這款取代了桂花樹的草木,只不過,它有一個無比奇怪的名字——鶯時樹。

她第一次聽到這樹的名稱時,便忍不住皺起了眉。

太怪異了,不是嗎?

這種樹木一夜之間生長,還有著某個人的人名,為何大家都接受得那樣自然?

但師尊很喜歡這種草木,她去叩拜之時,常常看到她立於窗邊賞花。

白芳歲喜歡師尊在那時散發出的平和,因此也喜歡上了這種名叫鶯時樹的草木,儘管它的存在是那樣突兀,幾次惹她恍惚。

為師尊摘取花露之時,她遠遠地在樹下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不由頓住腳步。

那是韓霜見。

曾被她狠狠針對過的那名疑似入魔之人。

此刻他靜默立於樹下,似乎在盯著花葉發呆。

白芳歲抿了抿唇,她大概知曉,此人是從浮屠塔下來的。

她欠他……們一句抱歉。

如今,她已經不會再懷疑韓霜見是魔修了——只有道心至堅之人才能登上浮屠塔。

她前兩個月挑戰了第七層,已經再也上不去,而聽聞面前之人已經通關了最頂層。

如果是那個少女……她能闖過幾層?

聽說,原本他們都要一起拜入洞明真君門下了,只是數月之後,入門者只剩韓霜見一人了。

白芳歲心中莫名有種時過境遷的淡淡愁緒,她沉默轉身,繞路返回了。

反正,那一樹的花,或許也只想開給某一個人看。

……

段清和登上聖靈山之時,已經是第二年的秋天。

他已經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但比之那個人,還是相差甚遠。

甚至,嚴格意義上,對方算是他的晚輩。

——韓霜見。

修真界到處是他的傳說,他似乎已經成為了那個眾望所歸的最強者。

這樣的人,理應被世人傳頌、崇拜、擁簇……但很奇怪,他沒有。

他永遠獨來獨往,閉口不言,像一具漂浮在修真界中的幽靈。

分明,段清和也見過他與人結伴同行的樣子,只不過,是在兩年前了。

……是因為太過孤獨嗎?

他的很多個選擇和做法,段清和都有些看不懂。

實力已經到了那樣的地步,有甚麼在道一仙盟修習的必要?有甚麼接下普通除妖任務的必要?有甚麼闖過各個秘境、卻對此中的獎賞無慾無求的必要?

就彷彿他在走過場一般,只要過程,不在乎結果,或者說,不在乎那個表面上的結果……

段清和注視著山巔的那個人影,默默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

看著拿著小冊子向他走來的黃衣赤足少女,他微笑道:“巧元姑娘,據說聖靈山兩年前因為一場災難幾近損毀,如今看來,倒是已經修復得差不多了。”

巧元對他眨了眨眼,比了個“噓”的手勢,把小冊子遞給了他。

“你想找的答案就在裡頭,便自行翻閱吧。”

“麻煩了。”段清和頷首,意識到巧元並不想和他聊起任何關乎兩年前的災難的話題,也匆匆斂眸看起圖冊。

他是為了自己剛剛收服的神鷹靈寵而來的。

但這靈寵心性無比高傲,想要徹底繫結它,必須要能解答出關於它的問題——攀登聖靈山,歷經一路艱難險阻,對其尋根,是唯一的方法。

他輕輕翻動泛黃的紙頁,直到最後才找到神鷹的篇目。

譜系:神鷹

品階:至臻

天賦:雷電

……

目光定在紙頁上,卻無法聚焦,總忍不住向更下方飄去。

在關於引魂獸的介紹之下,還有一篇格外讓人覺得怪異的說明——

譜系:鶯時獸

品階:傳奇

天賦:……

“穿梭時空?”段清和輕輕呢喃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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