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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神展開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74章 第 74 章:神展開

月華的傾瀉瀕臨尾聲,香香顯然是吸收得更多的那一個,它滾圓的肚皮甚至都變得流光四溢。

由於霜見有意的放任,這隻貪婪小豬最終也沒有得到制裁,它結束競爭完全是自己“撐”得吃不下了,又開始如消化魔主斷臂時一樣陷入昏沉狀態。

鶯時再次肯定,香香就是在蓄力,它不斷吞噬蘊含著強大力量的物質,就像是在給自己加油。

但它蓄力的目的是甚麼?是要運出大招攻擊幽冥魔主,還是攻擊霜見?

後者是她絕對無法忍受的!

“受不了了,我們現在便去聖靈山!”鶯時咬牙道。

如今妖元已經吸收,他們已經沒有再在妖界逗留的必要。

不止要在聖靈山的折仙洞中迎接三日後的最終決戰,還要在那之前,試圖找到香香身上的秘密——連十萬曉生都不知道它是甚麼,可它與此世的關聯是“聖靈山出品”,如果競風流真的把它安插進來想讓它做點甚麼,也定會給它一個合理的包裝吧?

不然純粹的“機械降神”的話,她作為讀者可絕不接受!

關於聖靈山要怎麼去、又要耗時多久的事,鶯時在前幾日的牌局中就問過十萬曉生了。

聖靈山並非一座尋常意義上的大山,它有點像一個與世隔絕的高原,但這個高原上沒有積雪,反而四季如春。

“聖靈”二字其實很形象,這地方並非屬於人類修士,也沒有宗門派系成立於此,這片高原屬於天空、大地、白雲,屬於一草一木,屬於每一隻自宇內靈氣中孕育出的靈寵,唯獨不屬於人。

修士想攀登聖靈山,會有種朝聖者徒步上青藏高原的感覺,但比那還更難些。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難以真正進入聖靈山,往往止步於路上層出不窮的考驗。

而想去折仙洞就更難了,它在聖靈山最深處,能在那裡“折”掉的,已經可以被看成是“仙人”了。

鶯時與霜見離開妖界,透過飛鸞和瞬步,終於在一月十六日黃昏,抵達了聖靈山籠罩範圍的邊緣。

暮色之下,這個神秘領域更顯高不可攀,的確和鶯時迄今以來到過的所有修真界場所都有極大區別,雖然不像妖界那樣有明晃晃的異色天空作為標誌,卻是最讓人有“玄幻感”的地方。

就是……怎麼說呢,有種這片土地根本就沒有活人的感覺!

然而剛這樣想著,甚至還沒有開始上山,一個氣勢逼人的“大活人”就倏然破空而至,轉瞬立於他們前方。

差一點點,鶯時就要應激地出手攻擊了,而霜見反應比她更快,卻沒有動作,顯然代表離奇出現的這人他們認識——

“……?!”

簡直離譜到家了!

洞明真君怎麼會忽然閃現聖靈山,攔在他們二人之前?

他這出場簡直就跟AI生成的影片一樣詭異、順滑且突兀!

沒錯,這個不合時宜登場的人,正是闊別多日的洞明真君。

他板著臉注視著他二人,沉聲道:“總算尋到你們了。在外遊歷已久,也該回道一仙盟了,現在便隨為師回去吧。”

“……哈?”

鶯時又懵又驚,腦袋都宕機了一瞬。

這合理嗎?!

洞明真君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在聖靈山登場,莫名其妙地要帶他們回道一仙盟……不是,他根本就不該在這時候存在戲份,更不該知曉他們的精確位置啊!她和霜見的出行理由還是回雲水宗做交接呢!

洞明真君就算真的閒出屁來想尋兩名尚未正式拜入師門的弟子,也該去雲水宗找人啊,他直接追來聖靈山,完全是吃了毒蘑菇後才會有的神展開!

鶯時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霜見,驚惶問道:“這便是聖靈山上的考驗吧!我們是不是要打敗這一幻化成洞明真君的幻象?”

然而霜見的神色卻還更沉。

“……弟子恕難從命。”

他正兒八經的回應搞得鶯時眉心一跳,她錯愕地回望向洞明真君,而那位便宜師父早已蹙起眉頭:“聖靈山還不是你們能踏足的地方……現在隨我回去潛心修習、穩固道基才最重要,莫要妄想一步登天!”

“不是……甚麼意思?”

鶯時能透過血契鎖定霜見的情緒,這更是驗證了此刻的真實,雖然比做夢還不講邏輯,可現在竟然不是在做夢!她忍不住插話道,“洞明真君,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為甚麼會知道我和霜見在這裡,還要勸我們回去,這合理嗎?”

洞明真君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茫然,低聲自語:“我……?”

鶯時的質問讓他卡殼了一瞬,他自己似乎也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和出現在此地的行為產生了一瞬間的困惑。

但這困惑稍縱即逝,他重新看向兩人,語氣恢復了部分沉穩,卻少了些方才的強硬:“……反正我已經尋過你二人,盡到了告知之責。言盡於此,聽與不聽,是你們自己的緣法。”

說罷,竟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青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來得突兀,去得也更是突兀。

但一山更比一山高,更突兀的還在後頭。

洞明真君離場的光影都沒完全消散,後方路上已遠遠奔來中青兩名男子,其中那青年的修為顯然很差,需要被中年男人提溜著衣領才能勉強跟上這瞬步的速度,且他似乎完全承受不了聖靈山無形中的威壓,靠近時面色已經慘白。

太……嚇人了。

看到他們逼近,鶯時的腿甚至在發軟。

她在恍惚中聽到那久違的痛罵——

“許鶯時,你這孽子!”許名承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說話間抬起手指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她與霜見,“你當真要與這廢柴私奔了不成?!離家這麼久,成何體統!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許鶯時……你是我妹!你做出這種事,想連我的臉也丟盡是不是!跟我們回去!”許蕭然的胸口也劇烈起伏,不過他完全是因為喘不上氣。

他的修為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他隱約覺得自己快要爆體身亡,可此時不去呼救,卻竟然在責罵起許久不見的妹妹來,分明一張臉都已經憋得青紫……這不對勁,為何他停不下來?

他們靠近一步,鶯時便忍不住後退一步,她毛骨悚然,感覺自己在經歷進入書中世界後最可怕的一幕。

在這種汗毛豎立的恐懼下,她甚至發不出聲音來,只一味後退,而霜見敏銳抓住她的手,單手抱著她點地飛離原地,轉瞬間便將好不容易趕來的許名承父子二人遠遠落下。

他們的人影變成微渺的一粒,鶯時看到許蕭然好像原地倒下了,而許名承在原地又似乎“掙扎”了許久,終於帶著兒子返回退場……

“霜見……這是怎麼了?”鶯時說話時聲音都在顫,她只能死死握住霜見的手,想從中汲取到一些溫熱。

“競風流想將你我攔住。”霜見將鶯時攬在懷裡,表情沉鬱,還欲開口,腳下地面卻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鬆動聲,緊接著一張才分別了不久的臉便從土堆裡探了出來。

十萬曉生灰頭土臉地鑽出,抖落了鬍鬚上掛著的泥,自顧自拱手對霜見道:“少主!妖界眾妖商議已定,願擁立您為新主!您身負前妖王靈丹,又於血月祭展現威儀,實乃天命所歸!請隨老夫回返妖界,重整河山!”

“十萬前輩?!連你也瘋了?你甚麼時候來的?”鶯時崩潰道。

她感到很龐大的荒謬。

在這樣的環境下,人會開始懷疑一切,真實與虛幻的邊界都變得模糊不清,她也會迷失!

她還感到一種出離的憤怒,尤其是在看到十萬曉生的回應後——

那鼠妖抬眸,嘆了口氣,一對鼠目中竟然閃著微弱水光,他喃喃著開口:“老夫……不知道……”

說罷,他卻不再進行遊說,而是看了鶯時二人一眼後,重新跳回洞中,走的時候,連句再見也沒有說。

可是鶯時看到了十萬曉生的眼淚。

這隻鼠妖知道。

他也知道他的身不由己,知道這世事的崩壞,知道籠罩在“上空”的那個“命運”,能隨意安排所有人,甚至安排他所有的“知情”與“不知情”。

“……”

鶯時捂住耳朵,把臉埋進霜見懷裡。

“霜見,我們逃吧。”她語帶哭腔說,“不去見巧元了,香香的事也不問了,誰都不去管了,我們逃吧……”

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逃掉一個晚上也好。

連香香也不要帶在身旁!哪怕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回來尋它……

她害怕了。

原來身處書中,眼睜睜看著自己和周圍的一切被操縱的感覺會這樣糟。

直線升起的無力感,可以瞬間湮滅人的鬥志。

她害怕努力靠近的終點不是“一起回家”!

她害怕會沒有篤定的、美好的、幸福的結尾!

最重要的是,離一月十八這個日子越近,靠聖靈山越近,她的心就越慌,彷彿第六感在提醒她,有一些超出掌控的事情或許要發生了一般……

霜見將昏睡的小豬放下,雙手抱住鶯時,安撫她所有在惶然下流出的淚。

“好。”他艱澀應道。

哪怕普天之下,他們甚至無路可逃。

……唯有,逃離這片天。

……

“霜見,我是不是,還沒有告訴過你我在現代的住址?還有我的手機號碼,我的學校、專業……”

鶯時眼睛鼻子都紅彤彤的,但已經沒有在流眼淚了。

夜色之下,她靠著霜見的肩,他們彷彿真的是一對私奔的戀人,藏在一處長滿了小花的崖底,相互依偎。

“我怕,等我們都出去以後,我還是我,你卻不一定會降臨在哪個角落,我怕你會找不到我。”鶯時一邊說一邊在霜見掌心裡寫下那串數字,“隨便借用誰的電話都好,背下這串號碼,我會第一時間出現把霜見接走!”

“……好。”

“如果霜見和我一起降臨在女生宿舍,那是最糟糕的,但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平安送出去……”

“……好。”

“身份證的事情有點難辦,但也絕對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是霜見的模樣太亮眼了,很怕誰路過看見了就把你隨手一拍放到網上,然後網民們就開始扒起來,發現一點也扒不到你的過去,那樣的話造假都有很大困難……”

鶯時還在說著,霜見捏住她的手卻緊了。

那一刻她也有些冥冥中的預感,不由屏住呼吸,抬眸看向崖邊。

一名黃衣赤足的少女正緩緩走來,她懷中抱著依舊還在沉眠的小豬,在他們前方几米處駐足。

“這隻引魂獸是你們的嗎?”巧元問道。

在逃亡過程中被鶯時有意留在幾公里外的香香被人撿到了。

還被這樣有針對性地送來他們身旁。

那一刻鶯時真的有種茫然無力感,她很快就將少女與聖靈山最有代表性的女配,巧元,相關聯上,而她也聽到了巧元對香香的命名——引魂獸。

……那是甚麼?

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意思嗎?

來追問都來不及,巧元把香香放在地上,而後甚至不再跟他們講一句話,只仰頭看了看天,憂心忡忡地閃身離開。

她幾乎也是在逃跑,因為此刻的天色實在太差。

天色……鶯時怔怔抬頭,看到頭頂濃雲翻滾,時不時已有紫色的雷電在雲層中閃爍。

起風了。

且,風越來越大,冰冷刺骨。

聖靈山很少有這樣的氣候,崖壁邊的草木都被連根拔起,和塵土、落葉一起在巨大的風旋中滾動。

鶯時的頭髮也被吹得胡亂狂舞起來,她與霜見對視了一眼。

原來,時間過得這樣快。

而幽冥魔主,就和一月十八的這個日期一樣,是某種必然降臨的存在。

現在……他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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