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競風流是豬
“競風流在……救我?”鶯時隱隱感到頭皮發麻,“所以,我才會看到那句有競風流名字的藏頭詩?那不是原本就有的彩蛋,是他想傳達給我的暗示嗎?”
這就太嚇人了啊!
這意味著,她穿越進來後的一舉一動,很可能在反過去修改競風流電腦裡的文件!
不然這名作者又是如何注意到她的穿書的呢?
“……難道我們目前發生的一切故事都被呈現在他的眼皮底下?”鶯時的聲線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和頭上長了個監控有甚麼區別?
光是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她和霜見有一些親暱戲份的呀!那是該被外人看到的東西嗎?
霜見亦微不可見地蹙眉:“他或許知曉一些要素,但不會知曉全部。”
競風流若知曉全部,也不會認為“謊言”是足以將他二人關係粉碎的那把鐵錘了。
作為原書的作者,他能看到的內容一定也只有極小的一部分,但這部分到底是甚麼,他沒有頭緒,可鶯時也許會知道。
所以,霜見問:“鶯時,一本書被‘鎖’起來後,還能被暴露出的內容有甚麼?”
鶯時怔了下,回憶起自己當時“閱後即焚”的經過,說明道:“競風流鎖文是一章一章鎖的,書名簡介都還在,具體的章節就都點不進去了……不過在作者後臺,他本人應該是還能看到被鎖定的全文的,除非,我穿進來後,連他都解不動那些鎖了,只能盯著不斷變化的標題……莫非競風流對我們的瞭解就來自於章節標題?!”
霜見的眼神越發幽深,他直截了當地問:“標題的擇選可有甚麼規律?”
“一般來講都會概括本章最主要的內容……有時候也會用新登場的角色作為標題,或者是很有噱頭的一些臺詞,總之肯定是想吸引讀者點進去!”鶯時扶住開始發暈的腦袋,努力保持冷靜,試圖分析道,“那我們或許能和他建立溝通渠道,是不是?這樣我們在內部、他在外部雙管齊下,彼此配合……”
她適才講到一半,便意識到霜見的情緒可不是“發現了溝通方法”的喜悅,而是一種“如臨大敵”的緊繃。
他之前向她表達的“要更快離開”的思路,恐怕也不是指和競風流遠端協作、加速劇情收尾的時刻降臨的意思,而是……
“霜見,競風流是想將你困在這裡,只救我出去……是嗎?”鶯時懸著一顆心問道。
“……”
看到霜見頷首,她登時冷汗直冒,心中的激動迅速退化成將要失去掌控的恐懼。
的確,這才是一名小說作者該有的思路。
他筆下的角色“成精”了,還要穿越到現實來,且這個角色之前為了擺脫他的文字而痛苦抗爭過幾個輪迴,誰知道穿出來是不是要找他報仇的?
不阻攔難道還等著被人跳到臉上來嗎?
但這就與她和霜見的立場完全相反了!
——這麼說來,他們和競風流是敵人了?
鶯時急促問道:“所以,你才想儘快殺死幽冥魔主,收束劇情線,不給競風流反應過來的時間,是不是?”
“……是。”
“可是會很危險!”
鶯時想起書中對幽冥魔主的各種逆天描寫,感覺一顆心快從嗓子口跳出來了!
雖然霜見比她想象中還要強,他經歷三世輪迴,不僅有無上功法心訣的積累,還早有兩次消滅過魔主的經驗……
但,如果靈力、魔氣本身不足,有再多厲害的招式也施展不出來啊。
霜見現在的身體應當處於封印只破了二分之一、妖丹也完全沒融合的狀態,儘管他入魔後如原文中後期那樣開了能驅使幽冥鬼霧的掛,可想要殺死魔主也是天方夜譚啊!
原文裡他已經那麼逆天了,那最終一戰還打得那麼艱難……更別說現在,還有很多機緣都沒拿到手,要如何做那最終BOSS的對手?
“我想自妖界中轉,前往幽冥境,吞噬焚天焦土的八方魔王。”霜見靜靜道,“這是最快也最穩妥的、吸收魔氣的方式。”
“……”
鶯時因為緊張,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只能請求霜見再說一遍,然後說完一遍又讓他再講第二遍……
霜見意識到了鶯時的恐慌,忙繼續收緊懷抱,輕輕撫弄她的髮絲,安撫道:“我會循序漸進——就從彌若天開始。”
他的“瀕死反噬”體質在面對酷愛於製造、奪舍分身的無相魔王時,最能討巧。
而只要他成功吞噬了這位魔王,便有了和其他魔王對抗的資本。
霜見總是這樣思路清晰頭腦冷靜,鶯時根本不知道能就此發表甚麼意見,因為她也根本想不出比霜見更好的辦法,解決眼下的困境……
“那我呢?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她惶惶然提問。
霜見微微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能讓修士免疫魔氣侵染的方式,你不能降臨於焚天焦土。”
“……”
“鶯時就留在這裡,我會請十萬曉生保護好你,等我自幽冥境歸來……最晚,不會晚於一月十四。”
原本的計劃,是鶯時在逢魔村修煉時,他悄悄潛入妖界,自妖界進入幽冥境,再階段性地進行吞噬。
但現在,陰差陽錯共入妖界,又陰差陽錯地結束了隱瞞,他可以選擇更光明正大也更快速、集中的方式,一次性地、提前地做完那些準備工作,更有底氣地陪在鶯時身邊。
截止日定在一月十四,因為一月十五,是妖界血月的月圓時分,屆時上古妖元會降臨在福澤樹上——哪怕他們現在還不知曉福澤樹又在何處。
霜見還想再說些話,去驅散鶯時的迷茫與恐懼,可他的嘴巴卻被她伸手捂住。
鶯時喃喃道:“最怕的是,我們在這裡商量好了計劃,結果競風流那邊看到新章節標題直接變成了甚麼‘坦白局’、‘真相’、‘吞噬魔王’之類透露我們程序的內容!”
她鄭重地看向霜見的眼睛,小心道,“只要能有一個情緒更激烈的內容,將主體覆蓋……是不是就能誤導他?”
霜見的思路也的確如此,但他還未來得及與鶯時扮演出“決裂”的姿態,已見鶯時凝重地注視著虛空,忽而顫了一下,隨即便攥著他的手,試探般地大喊道:“競風流是豬!”
“……”
霜見有些微訝然。
鶯時的誤導思路……和他不太相同。
在這怔愣的功夫,鶯時已經揪住他的領口迫使他低頭,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他一下。
她不知為何又在掉眼淚,苦鹹的滋味染到他面上,流淌到唇邊,他心中亦酸澀難忍,帶著幾絲虔誠感地將之輕柔吻去,下一秒身體便被鶯時推開——她不容許這個分別時刻太過於難捨難分,那會讓她更難過也更不安。
自從穿書進來以後,除了被關禁閉的初始那段日子,她都沒有和霜見長久分開過。
可現在她必須做那個推手,她怕再晚一會兒她就要抱住霜見大腿不許他走了。
“時間緊迫,你現在就去吧,誤導競風流的事,就交給我,我會完成得很好的……”鶯時抹去眼淚道。
她會完成的很好的——她已經有了思路。
她不要做靜默等待的那個人,她也會,為她和霜見的歸家之路,付出努力!
霜見順著鶯時的力道轉身,卻在邁出第一步前,回眸看了她一眼。
這個對視就與幾個月前,洗髓泉之域中的那個遙望一樣。
他們相信著彼此,也相信著明天。
“……好。”霜見應道。
……
鶯時被留在了十萬曉生的鼠洞中。
已經“避難”歸來的十萬曉生正心疼地打理著他的藏書,時不時對著一冊邊緣捲曲焦黑的古籍唉聲嘆氣——經歷了“人佔鼠巢”這等飛來橫禍,誰能不嘆氣?
而鶯時盤坐在一張獸皮矮榻上,將仍在昏睡的香香小心安置在身旁,手裡在搗鼓著一堆不同顏色的古怪紙片。
“十萬前輩。”她冷不丁開口。
十萬曉生的鬍鬚抖了抖,默默轉過頭去。
其實他對於鶯時在做甚麼也早就感興趣了,聽她“刷啦啦”把紙片放在手來切來洗去的動靜,他的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你喚老夫有何事?”
“十萬前輩,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學點新玩意兒?”鶯時將牌在矮榻上鋪開,“我剛做了一款來自我家鄉的遊戲,是這世上沒有的東西哦……”
十萬曉生將信將疑地蹭過來,目光在色彩鮮豔的紙片上掃視:“又是你那‘腦筋急轉彎’的一套?”
“你就說你感不感興趣吧?”
十萬曉生鼠目中泛起精光,卻矜持地沒吭聲。
鶯時接著道:“而且,我們可以邊玩邊進行‘交易’,每局結束,贏家可以問輸家一個問題,輸家需要老實回答,和你那常規的代價問答是一樣的,如何?”
這個提議一下子提到十萬曉生心裡去了,關於“這世上”的東西已經不能再激發他的求知慾,可現在他終於又多了些久違的百爪撓心之感。
饒是如此,他還是刻意地故作遲疑狀,半天才磨磨蹭蹭在鶯時對面坐下。
鶯時邊出示她才畫好的卡牌,邊講解了Uno的基本規則——沒錯,她在搗鼓的正是Uno這一風靡全球的簡單桌遊。
關於顏色、數字、功能牌的各種介紹,十萬曉生起初聽得眉頭緊鎖,覺得這些條條框框甚是麻煩,尤其是“數字”,和他認識的數字根本不長一個模樣。
但很快,當他嘗試著打出第一張牌,並看到鶯時因被“+2”而不得不摸牌時,鼠臉上便露出了淡淡的興奮。
“原來如此,是要觀察對手,計算牌型,適時運用這些‘功能’制約他人!”他了悟道,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將這遊戲當成了一種新的博弈模型來解析。
第一局結束,此鼠妖很是得意地捋著鬍鬚:“老夫雖是初學,然觸類旁通,不過如此!好了,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等等,”鶯時打斷他,神情忽然變得異常嚴肅,補充道,“在玩這個遊戲時,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必須遵守的規則。”
“甚麼規則?”
鶯時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無論是誰,在手中只剩最後一張牌時,必須立刻大聲地喊出一句特定的宣言,嗯……這是遊戲的精髓,不僅是告知對手要小心了,也是對個人士氣的鼓舞。”
“喊甚麼?”十萬曉生被勾起了好奇心。
鶯時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喊道:“就喊,競風流是豬——!”
十萬曉生呆住了,納罕道:“競風流……是豬?此乃何意?競風流又是何人?這……這與遊戲有何關聯?一定要這麼大聲才行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顯然完全無法理解這古怪至極的口號。
“一定要大聲!”鶯時面不改色,繼續胡謅,“這五個字,在我家鄉有著神秘的魔力,能破除僵局,扭轉乾坤。你沒喊口號,這回便算不得贏了,下次記得要喊哦!”
“……那你事先為何不肯告訴老夫?!”
“忘了。”鶯時眼珠一轉,“所以,上把就當教學了,我們現在再開始真槍實戰!十萬前輩,這個遊戲得多人玩才好玩,你有沒有其他‘妖脈’啊?”
十萬曉生冷嗤一聲,扔下去“你把鯢面具帶上!”便出去搖人了。
事實證明,十萬曉生“妖脈”頗廣。
他出去的時候獨自一人,回來的時候屁股後面卻跟了一個隊伍。
有軟萌萌的兔妖、貓妖、犬妖,和一對頭頂圓圓耳朵的小男孩——他們一進來就對著鶯時靦腆一笑,說他們是“鼴鼠兄弟”。
總之都是些外表很“人類友好”的妖物。
鼠洞中速度變得熱鬧起來。
矮榻不夠坐,大家就席地而坐,圍成一圈,五彩的卡牌在各種奇形怪狀的手中傳遞。
而每當有妖手中只剩一張牌時,無論他是誰,都會梗著脖子,用其奇特的嗓音喊出那句:“競風流,是豬——!”
……
幽暗的電腦螢幕前。
眼下青黑、神色驚恐並鬍子拉碴的男子敲鍵盤的手一抖,盯著文件裡繼續變化著的新標題內容,猛得站起了身。
他起來得太過突然,人體工學椅反彈到後方的牆壁上,飛舞的滑鼠更是不小心砸倒了桌邊已經空了的咖啡杯。
這動靜還驚起了男人腳下正在安睡著的寵物小香豬,它“哼唧”了兩聲,豬臉寫滿茫然。
男人雙眼緊盯螢幕,一刻也不敢鬆開,直直下蹲,顫顫巍巍地伸手把小豬抱在了懷裡。
怎麼會呢?新生成的第68章的標題……怎麼會是“競風流是豬”呢!
男人怔怔地嚥了咽口水,抱著小豬恍惚道:“豬寶,咱們父子倆,是不是被人做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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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某點鎖文後臺相關的規則,綠江也不是這樣的,如果是系統鎖文的話不管前臺後臺都是甚麼都看不了,如果是免費文章,作者可以自行鎖定,後臺能正常看到章節內容。
所以文中的平臺規則算是完全架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