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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鬥地主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69章 第 69 章:鬥地主

……

焚天焦土。

龜裂的焦黑大地與燃燒般火紅的天空對稱,此中的空間都好似被壓縮得無比低矮,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是魔的棲息之地。

八方魔王分立於此,眼前的路,通向無相魔王殿。

霜見的身影在扭曲而陰森的石林間若隱若現,行走於此間世界,鬼霧彷彿無處不在,而“人”卻寥寥無幾。

哪怕是魔王的殿宇之外,也不存在半個防守的衛兵——就像蛛網之外不會額外設立保護罩,因為巴不得所有弱小的蟲蟻都蜂擁而來,才好飽餐一頓。

前兩次輪迴,他憑藉自己的半魔血脈,雖為修士之身,卻也的確進入過焚天焦土,並從此成功掌握了驅使幽冥鬼霧的方法。

走過的路,他便再不會忘。

循著靈魂記憶,踏入宮殿陰影範圍的剎那,腳下焦黑的土地卻猛地翻湧,隨即竟站起來幾具小腿高的泥人。

此泥人乃字面意思,都由焦土捏就,它們行動間還不住地往下簌簌掉落土屑,瞧來有幾分可笑,但客觀上,又的確是駭人的。

這古怪的一幕發生得突然,可霜見卻不曾垂眼,身形也未有一頓,兀自從泥人身側走過,速度太快,以至於它們根本沒能鎖定他的袍角。

而在他走過後,泥人們卻像是被甚麼東西困住了,可能僅僅是他步履帶動的那陣風吧,頃刻間便都僵止在原地,崩裂成無數的碎土塊,再融不成人形。

“嘖,果然困不住你啊。”

一個稍顯熟悉的聲音自後方傳來,語氣裡帶著鮮明的遺憾之意。

他說話間緩緩走近,依舊穿著那件破破爛爛的黑布條衣衫,領口處也依然彆著那幾具木偶——其中不少木偶的頭甚至都還保持著“失蹤”狀態,更顯陰邪詭異了。

來人正是“據道一仙盟的人說已被控制住的入魔者”,秦鬱滿。

他此刻安然立於幽冥境內,看著霜見,面上帶笑,招呼道:“兄臺,好久不見了。”

霜見靜默地看著他,面上無波無瀾。

正道之人也是會說謊的,那日傳送臺前,宣告資訊的師長話語中微妙的停頓,早彰示了此人的逃脫。

而他在逃脫後,顯然還算混得如魚得水,如今在焚天焦土裡竟還保有幾分自在。

對於霜見的漠不接話,秦鬱滿也絲毫不惱,還笑吟吟道:“那日送我入魔之恩,我可一直銘記於心,早便想到,你有一日還會回返這裡來。真巧,我們遇到了。”

這話如果是別人來講,像極了“報仇”之前的狠話。

可秦鬱滿說話時,卻從腰間扯下來一塊漆黑的令牌。

“傀儡為我偷來的。”他摸了摸鼻子道,“雖不清楚你要進魔王殿做甚麼,但有它在身,總能省幾分力……便用來還鶯時妹妹的那個荷包吧!”

他似乎已經忘了,儲物袋失竊案的刑罰他早就領過了,除了捱了頓毒打外,財產也早被盡數沒收。

又或許他沒忘,此刻不過是找一個由頭來套套近乎。

但不管目的是甚麼,提起鶯時都不是一個明智之舉,霜見前一秒接過他手中的令牌,下一秒就有鬼霧朝他攻擊過去,無聲襲向他的面門。

秦鬱滿笑容一僵,身形急退,險險避開那縷致命的陰寒,口中嚷道:“喂!你這人怎的如此敵友不分?我感念你助我入魔,特來報恩,你倒先動起手來?”

“……”

回應他的是更多自陰影中蔓延而出的鬼霧,它們交織成網,以一種傾覆的架勢朝他砸下來。

身為修士時,這鬼霧難以抵抗,如今入了魔,卻也依然被這霸道至極的力量制裁……

一道霧刃擦著袖口掠過,帶走半截布條,秦鬱滿終於變了臉色,深知面前之人耐心已經告罄,再撩撥下去恐有性命之憂,忙狼狽遁逃了。

霜見並未追擊。

他漠然收回鬼霧,指腹緩緩摩挲著掌中冰冷的令牌。

這樣東西對他有用,所以他要收下。

而秦鬱滿提起鶯時讓他不喜,所以他要攻擊他。

他不喜歡他屢屢將鶯時置於話語之中,視為可以拿捏的籌碼或刺激他的工具。

當初天山雪原,秦鬱滿便是看準了他對鶯時的在意,設局逼他出手,引魔氣入體。

如今,又故作熟稔地提起“荷包”,稱鶯時為“妹妹”。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甚至無法忍受自我對鶯時的利用,又如何忍受他人更為輕佻的利用。

……所以,鶯時,現在在做甚麼呢?

霜見有幾分失神地注視著虛空,腦海裡被鶯時泫然欲泣的樣子盈滿。

血契帶來的共生依賴,是否也讓她陷入低落與消沉?

她的眼淚止住了嗎?

沒人抹去她的淚,又該怎麼辦?

……

鶯時抿唇,眉心微蹙,垂眸的模樣中帶著幾分哀愁。

可是下一秒,她便狡黠地笑起來,氣勢洶洶地往桌上扔下兩張手牌:“王炸!哈哈,沒想到吧?管不上是我裝的!”

而後,便在十萬曉生和兔妖的沉默下,接著打出了她的最後一張牌:“三!”

十萬曉生盯著自己手裡剩下的一把牌,黑著臉指責起了同為農民的隊友:“方才老夫便說過讓你出炸彈攔住她!你偏要拆成順子,真是豎子不足與謀!”

兔妖耷拉著長耳朵,小聲辯解:“可、可是人家想走順子嘛……”

“誒,十萬前輩,不允許公然犯規哦,農民怎麼能光明正大商討戰術對付地主呢!”

十萬曉生訕訕收聲,又道:“再來一把!”

“不來了。”鶯時擺擺手,從Uno打到鬥地主,這都多久過去了,沒想到此鼠妖“牌癮”這麼大,簡直一發不可收拾,她都頂不住了,“是不是也該結算我們的問題了?”

“……晚點再結算,我送你一個問題還不行?”

“累計下來你已經送了我五個,我自己還贏了三個,足夠我問了!”

鶯時本來可沒計劃一下子收穫這麼豐厚,要知道除了Uno和鬥地主,她還沒拿出“狼人殺”、“阿瓦隆”、“血戰鐘樓”、“誰是臥底”呢……

她有太多新奇古怪的東西能成為自己的籌碼,兌換十萬曉生腦子裡的答案。

競風流寫這樣一個機制怪出來,真好。

“那好吧,休整一下再戰。”十萬曉生不情不願地點頭,送走了一大批同樣意猶未盡的妖怪牌友。

“你想問老夫甚麼?”

鶯時果斷道:“福澤樹在哪裡?”

十萬曉生還沒開口,她腳邊卻悠悠爬過來只小豬——熟睡了相當之久的香香似乎也終於消化完了體內的魔主之手,湊近來旁聽了。

鶯時蹲下去擼了它一把,“你醒得倒是及時。”

十萬曉生鼠目微眯,沉吟片刻,抬手在空氣中虛劃幾下,竟有光塵匯聚,勾勒出一幅簡略的妖界地圖,其中一個偏遠角落閃爍著微光。

他說:“福澤樹就生在妖魔兩界的渡口旁,但,不是月圓之日,它不會顯現。不是被它承認的人,同樣不會看到它。”

鶯時默默記下位置。

緊接著便問:“如何被它承認呢?”

“你就不必想了,我妖界的福澤樹,自然只會關照妖族之人,別說修士,哪怕是那聖靈山的靈寵,同樣沒有資格。”十萬曉生淡淡瞥了一眼香香。

“哼唧。”香香原地轉起了圈兒來。

鶯時瞧著奇怪,才準備問“那霜見可有資格”,就聽十萬曉生忽而又道:“你就不必想了,我妖界的福澤樹,自然只會關照妖族之人,別說修士,哪怕是那聖靈山的靈寵……倒是,倒是有資格。”

“……”

鶯時怔住了。

十萬曉生一個問題先後回答了她兩遍!兩遍還有百分之八十的雷同,只修改了最後一句!而且那最後一句的轉折關係,跟前頭都分明連不上,就像被強行修改的一般!

她一瞬間後背發寒,心中迅速浮現一個猜測——競風流在修改那些細枝末節處的設定!

而這次的修改,竟恰好被她的問答給撞上了進行時!

可他為甚麼要修改這一點?

鶯時忍住驚駭和惡寒,抬手指向香香,迅速問道:“它是甚麼?”

十萬曉生的鼠目竟然開始失焦。

他搖了搖頭:“老夫不知道……”

鶯時便又抬手指向自己:“我來自哪裡?”

“老夫不知道……”

“太宇穿行術是甚麼?”

“老夫不知道……”

說話間十萬曉生竟然翻起了白眼,他那副模樣明顯不對勁,鶯時趕緊終止這讓她遍體生寒的提問,衝過去試圖掐十萬曉生的鼠中,“十萬前輩,十萬前輩你清醒一下啊!”

難道十萬曉生不是機制怪,而是屎山程式碼?

可是不對……回想起初見時,這隻老鼠專門點她來回復關於“非此世”的問題,他肯定是有些玄而又玄的感知的,是不是隻是有所感,卻不能切實答上來?

鶯時現在慌得要死,絕不能再接受十萬曉生這個幫她探索世界邊界的外援倒下,他慌不擇路地在十萬曉生耳邊大喊:“十萬前輩,我不問了……準備打鬥地主了,快,叫地主!”

“搶地主!”十萬曉生呢喃著恢復了翻著白眼的眼睛,搖了搖腦袋,“地主……嗯?”

他擰眉,晃晃悠悠地站好,拂開鶯時的手,“你掐老夫的嘴巴做甚麼?!”

“……”鶯時苦著臉一言不發。

“幹嘛?問題問到第幾個了,快些!趁老夫現在有耐心,一口氣給你解答了!”

“……”鶯時還是沒說話,呆站了半天,才又問,“域,是甚麼?”

“自然是天地靈機自行匯聚、在某個極端條件下形成的一種‘界中之界’啊。”十萬曉生高深莫測地看著她,“這一點,你該比老夫清楚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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