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第 54 章:業火證罪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54章 第 54 章:業火證罪

在走出生門的瞬間,鶯時便聽“咔嚓”一聲,她僵硬地低下頭去,發現懷裡的蛋上正在浮現裂紋。

她傻眼了一瞬,忙手足無措鬆開對蛋的緊抱,只敢輕輕託著它,像個第一天輪崗的婦產科實習生,本能去尋霜見的眼神:“完了完了,它怎麼會這麼快就要破殼!”

霜見的表情也有半秒的凝固,他先前雖然意識到了這枚蛋周身靈息淺淡,幾近於無,卻也沒想過它會“羸弱”得如此過分,在鶯時手上不足五分鐘便要孵化出來了。

按聖靈山的標準看,這樣的破殼速度分明代表它很可能與俗世中的普通牲畜沒多大區別。

看鶯時明顯有些慌了,霜見斂眸迅速上前,將裂紋還在逐漸加深的蛋從她手中接過,抱在自己手中。

就在交接剛剛完成的瞬間,又是“咔嚓”幾聲脆響,蛋殼的頂部完整裂開,一隻粉黑相間、憨態可掬的小香豬從蛋殼裡冒出了頭來。

沒有靈光四溢,沒有風雲變色,它的誕生平凡而普通,與原文中神鷹破殼那日的架勢有云泥之別。

因為它就只是一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豬,唯一特別之處只在於它異常乾淨可愛。

小豬費力地蹬了蹬短小的四肢,晃晃腦袋把蛋殼碎片甩開,然後仰起頭,用那雙黑豆似的眼睛望著鶯時,“哼唧”了一聲。

“……”

鶯時心裡那點對“青龍玄武”的幻想,也跟著蛋殼一起碎了。

不過很快,又被她自己給拼了起來。

往好處想,她本來不就是想要一隻萌萌噠靈寵嗎?

眼下的小豬雖說一看就弱小可憐又能吃,但的確算是可愛的呀。

在鶯時觀察小豬的時候,霜見亦是盯著破殼的小豬沉默,但他並未流露出嫌棄之色,待殘存的蛋殼飛速被小豬啃食吃掉後,他的手掌更是直接和小豬的肚皮緊貼,也依舊神色自然,穩穩將之抱住。

或許小豬也很喜歡這樣有安全感的懷抱,在尋不到蛋殼食用後,馬上便把頭縮排霜見懷裡,像是要立刻開始睡大覺了。

鶯時默默瞧著那一幕,目光灼灼。

大概是她投射過去的視線太不容忽視了,霜見微頓,輕聲問她:“你要抱它嗎?”

其實鶯時會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是因為她忽然覺得霜見抱著小豬的姿勢有些熟悉……他以前在天山雪原裡也這樣抱過她……嗯,無間寺裡也抱過。

被抱的時候不覺得有甚麼,此刻以第三視角旁觀,就覺得……咳咳,霜見怎麼還怪有人夫感的呢?

鶯時紅著臉伸出手去:“那讓我來抱抱吧!”

“有些重。”霜見說著,輕輕把小豬送入她懷裡。

小豬一點也沒有更換了環境的不適應,連頭都不抬,直接讓捲曲的小尾巴衝外,腦袋又埋進鶯時懷裡,還舒服地蹭了蹭。

“……”

霜見無言地瞥了它一眼,抿唇。

鶯時提議道:“霜見,我們給它起個名字吧?你覺得叫甚麼好?”

“它是追隨你而來的,自然該由你命名。”

“那不然就叫香香吧?許香香……和許毛毛用一個格式。”鶯時邊思索邊擼豬,小豬身上又軟又熱乎,摸起來還滑溜溜的。

她抱著豬往前走,腳下忽然一個踩空,饒是霜見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將她攬住,也未能阻止她的下落趨勢,而是和她一起,兩人一豬、整整齊齊地墜了下去。

失重感鋪天蓋地的降臨,鶯時忍住生理性的尖叫,抱緊懷裡的香香,試圖以靈力騰空,可靈力卻被空氣中的熱浪撲滅。

“……死門?!”

鶯時反應過來,是死門找上門來了!

死門的形態變化莫測,它如果想引人入內,根本是躲也躲不了的。

可死門的主動攻擊是有前置的,它現在能夠直接變換到他們腳下,說明祭壇裡的其他七門都已經被開啟過,且有人在嘗試從所有密道盡頭連通的那個傳送陣離開了。

因為只要進入祭壇,八門就定會全部啟動一輪。

出口的傳送陣上一旦站了人,還未觸發過的門便會加速呈現在弟子身邊。

……啊啊啊怎麼又這樣倒黴?!

唉,不過也對,比起其他光進來受難的三名弟子,死門選擇小有收穫的他們來吞噬,還算是“有人道主義”的表現……

熱浪迅速包裹全身,眼前的世界驟然變幻。

死門之內,竟是一片赤紅的熔岩洞窟。

腳下是滾燙的黑色巖地,中央則是一片沸騰的岩漿湖。

——和書裡不一樣。

當然,這已經是第一萬次和書裡不一樣了,《我見霜雪》這本小說在鶯時心中可以說是正在逐漸失去權威性。

但死門的關卡變化似乎正是其本身的設定,門內的考驗會因踏入死門的人心中最大的恐懼而衍生,它的機制或許並不會針對香香這種剛出生的靈寵,但對於人來說,就算看過劇情都不一定有透過的把握!

雖然競風流沒寫明白為甚麼,但書裡的原男主最恐懼的是“失去自我”,所以他在死門中遇到了另一個自己,他們必須互相攻擊。

可這根本是個死局,分身的傷也會在他身上重現,要麼殺死“自己”,要麼“自殺”,如果不是瀕死之際觸發了“洗髓泉之域”的召喚,那幾乎是個必死的結局。

而現在這個熔岩洞窟……又是因誰的恐懼而生?

鶯時怔怔凝望著盤踞在湖心上方的那一團巨大火焰,已聽霜見在耳後道:“……是業火證罪。”

“……那是甚麼?”

“一種密教的刑訊。”

霜見的眼神變得冰寒。

密教所謂的說法是,業火直焚靈魂,不傷肉身。

入此陣者,罪孽越是深重,業火便越是熾烈,灼魂之苦也越是劇烈。

罪大惡極者,絕不會有透過業火的可能。

但,密教仁慈,提供贖罪之法,只要將自身的罪責對業火吐露出來,便可因“赤誠”而減罪一二。

所以說,這本質上不過是一種刑訊,是密教用於統治教眾的手段。

可當它被搬入死門中……一切只會是真的。

霜見面無表情,已經鬆開了鶯時的手攥得極緊。

他的確想要深入死門,試探此中是否還有域的入口,可鶯時絕不該在場。

他恐懼於在鶯時面前揭露罪孽——而死門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是這一空間內的那個……罪大惡極者。

“……”

鶯時關注到了霜見異樣的沉默與難看的臉色,可她張了張口,沒去追問甚麼。

根據死門的機制,她也推斷出了這是霜見所恐懼的東西。

霜見是怕火嗎?

那還好無間寺起火那天他已經變成惡鬼了。

不管他怕的是甚麼,她首先就要做到謹慎發言,可不能一不留神成為了死門的幫兇,跟著一起刺激霜見的心志。

就算再茫然再無措,她也得努力自己摸索,明知死門有針對性,就更不能給霜見壓力了。

鶯時抱著香香小心地上前了半步,打量著那片火光之下懸空在湖面上的石階,它們每一個都是方磚大小,僅僅夠一個人雙腳站立……過河的時候,得單獨行走才行,而且靈力在這裡會被熱浪壓住,還不能使用瞬步。

隔著烈火,她又眼尖地在對岸看到了一扇被閉合的門——那會不會是死門的出口?

他們進入死門雖然是墜落的方式,可現在頭頂已經封死,背後也是純粹的巖壁,只有對岸那裡像是有通路的樣子。

“……霜見,我們好像得能從湖心那團烈焰中穿過去。”鶯時謹慎道。

“……”

霜見似乎有幾分恍然,聞聲慢了半拍才向她看來,輕輕點下頭。

“可是,香香會不會變成烤乳豬?”

鶯時瞪著眼睛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湖心上的火焰似乎已經對他們始終站在原地的行為感到了不滿,火舌驀地伸展過來,迅速抵達岸邊。

紅光染上鶯時的袍角,她的確感覺酷熱難耐,但不管是衣服還是髮絲,被火燎到的地方都未曾點燃,香香支起腦袋,溼潤的鼻子還在火裡拱來拱去,看上去完全沒有不適的地方。

可幾步之外的霜見卻不一樣,他身上迅速燃起烈火,火光沖天,如同一顆墜落的太陽。

“霜見?!你沒事吧!”

鶯時嚇呆了,她想上前,可火舌無比兇悍地在兩人之間列起一道牆,這新生的火焰與燒到身上的火還不同,它們竟形成了一道有形的結界,叫她根本無法趕到霜見身邊,而霜見的聲音也從火海中傳來:“鶯時,到對岸去。”

霜見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那股烈火焚身的痛苦感,不過他常年受妖丹侵擾,忍受力不同於常人,此刻仍面不改色,只在火中嘗試執行魔氣,與那火舌分庭抗禮。

鶯時果然是心無掛礙的純善之人,業火也不能傷她半分,這是進入此地後最好的事情。

所以,到對岸去,不要回頭。

看著她安全的、獨自的離開死門,他也會找到結束試煉的方法。

所謂的,對業火吐露出罪孽的真相的贖罪方式,他絕不可能做到。

望著鶯時那雙眼睛,要他承認自己一直以來的欺騙,與死又有何區別?

他不可能說。

就算燒成灰,也會保持沉默。

鶯時看著霜見的面容開始在火光中變得模糊,瞳孔不由緊縮。

“為甚麼,這場大火為何會獨獨針對你?我要怎麼才能救你!”她急死了,連香香都快要抱不住,一遍又一遍嘗試用出註定會被灼散的靈力。

霜見沒有講出回答她的話,或是她根本聽不清他的聲音了,可虛空中卻多出一道怪異而尖細的聲音,回答道:“自然是因為,他是罪孽深重之人呀,謊言說得越多,烈火也就越大。”

烈火中凝出一團精魅,用不知從哪個部位發出的聲音繼續說著:“你想救他,不如就逼問出來他做了哪些虧心之事好了。他釀下的最大的那個罪孽,可正與你有……”

精魅話未說完,火光忽而劇烈黯淡了一瞬,某種更為可怖的黑霧一瞬間瘋長開來,將半數的烈火包裹,那出言的精魅也好似被突然籠罩下來的黑霧掐住了脖子,化成一灘炙烤後的白煙。

陰寒森冷的氣息與烈火的熱浪對沖,不僅讓鶯時不自覺地戰慄了一下,懷中的香香也在不安地扭動。

“此乃妄語。”黑霧之中的霜見平靜道,“鶯時不必聽信。”

但在他說完後,鶯時非常明顯地注意到,霜見周身原本已經衰弱下去的火猛地煥發了生機,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

鶯時看著那一幕,有些愣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