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你保護我
原書寫過,開門記憶體有幽冥魔主還曾是個劍道魁首時留下的一道劍意。
但,那是在他進入過開門之後的事。
在最初始之時,據說開門內部是一處兵器冢。
進入此地的弟子,但凡能取下任意一把神兵,都可以收穫無上助力。
可那位年輕的魁首看不上。
他取下一把又一把神兵,卻對每一把都不滿意,只覺它們稱不上“神兵”二字,便將其盡數摧毀,離去之前,還無比狂妄地在冢內留下一道屬於自己的劍意。
他的意思是:若這開門內的兵器冢就是對弟子的獎勵,未免還不夠格,遠不如他的一道劍意厲害,不如由他來留下獎賞,給後世能夠接下它的人。
他將自己從受賞者變成了嘉獎者。
競風流當時只用了寥寥兩筆帶了一下這個背景,本質上是想表現男主他爹年輕時有多輕狂恣意,在自身還是個正派人物的時候,已經十分“有個性”了。
其主人兇猛至此,那道劍意自然也不會軟趴趴的。
它會無差別攻擊每個進入開門的人,如同一匹無法被馴服的野馬。
但原男主身上可流著一半屬於幽冥魔主的血呢,於是劍意在男主走進來後,立馬向他臣服,自願伴他左右,為他護體。
鶯時作為“外人”,顯然不會是被優待的物件,因此在進入開門前她便謹慎地退到了霜見身後,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叮囑道:“按照原文描述的,門開啟之後,劍意雖然不會攻擊你,但會立刻劈到你腳下來,那一下會很猝不及防的,別被嚇到了,我在外頭等你……”
可饒是做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她僅僅是在門外候著,都能感受到在門開的那一秒,彷彿爆炸了一般彌散開來的刺眼白光。
且那光芒完全不曾衰減,始終保持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強度,因為……
石門始終不曾關閉。
霜見還正站在入口,沒能徹底邁進去一步。
可他並非是不想走進,實在是被那道無比霸道的劍意給攔在了原地。
熾白的劍芒是劍意凝作的表象,此刻它架勢駭人地朝著霜見的頭顱劈斬而下,那路徑和力道完全是衝著將人殺死的目的來的,一點也沒有認主的苗頭,根本不符合書裡寫的“劍意劈到霜見身前的瞬間便臣服於他的血脈”的走向!
這意味著,這道劍意並沒有認可霜見的身份,它依然想攻擊他!
霜見的右手正牢牢攥著那道劍芒的鋒刃,與握著實體的劍刃沒有差別。
溫熱的鮮血正隨著他的握力而順著指縫流下,丁點也沒有沾染到白芒凝成的劍身上,全部直直地淌到地面上,流入有無數斷劍殘兵插著的隆起土丘中,讓這處名副其實的“兵器冢”更添血腥弔詭了。
耳邊瞬間滿是“錚錚”的兵器顫抖聲,鶯時的魂兒也跟著一起顫,難道劍意還能識別出霜見作為穿越者的靈魂,所以不肯屈從他嗎?
她看到霜見受傷的模樣,再也不能站得住腳,此刻也管不了甚麼危險不危險的了,慌忙衝至霜見身側,試圖同他一起對抗這道劍意。
也是在她趕到的下一瞬,霜見便身形微晃,向後踉蹌了半步,握著劍芒的手臂似乎不堪重負,一點點低至身前,一個連鶯時都不用墊腳去夠的位置。
鶯時立馬用手撐住他的手臂,她快要被眼前的狀況嚇死了,霜見素來運籌帷幄,在修真界裡和本土修士一般如魚得水,在她心中更是亦師亦友的超級高手般的存在,何時表現出過不敵之勢?
這劍意竟能如此厲害?!
“鶯時……”霜見的聲音極輕,聽起來便摻雜著虛弱,他甚至主動請求著,“握住我的手……”
僅僅是支撐手臂都不夠了,鶯時完全意識到了情況有多麼緊急,她一個箭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雙手也覆了上去,緊緊握住了那道咄咄逼人的劍芒——以及,霜見那隻血流不止的手。
就在她握上去的瞬間,霜見的手腕倏然翻轉,以一種巧妙而有力的角度,反扣住了她的手掌。
十指緊密地交握,把劍芒困在二人掌心之中,牢牢鎖住。
鶯時如臨大敵,連口多餘的氣都不敢喘,她能清晰感受到劍芒那種難以言喻的清涼,不同於金屬,更像是水流,就和霜見掌心的血一起染在她的指間,而後,一點點蔓延。
蔓延到手臂、四肢、軀幹……
“誒?!”
鶯時雙目圓瞪,驚愕之下試圖馬上把手抽開,可霜見卻緊緊握著她,劍芒“攀長”在她身上的面積終於越來越大,最終覆蓋全身,化作一股瑩潤而收斂的暖光,柔柔籠罩著她。
“為甚麼是我?!”鶯時只想大喊一聲,她怎麼會成為那個被幽冥魔主的劍意選中的人?!
這不是亂套了嗎?!
不管劍意護體的感覺有多奇妙,她都無福消受,心中只剩下不安與恐慌。
在霜見鬆開手後她立馬全身甩動起來,彷彿想把那纏在身上的“金手指”給甩掉,可淡淡的白光在她身上閃爍了數次後還是消失了,融進她的體內,成為了只能被消耗、無法被剝離的繫結道具。
開門之內,方才還錚鳴不已的無數斷劍殘兵,此刻盡數沉寂下去,再無聲息。
“怎麼辦?”鶯時聲音中忍不住帶出哭腔,她猛地抬頭看向霜見,“霜見,這應該是你的劍意呀,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為甚麼它會纏到我身上來,你怎麼辦?一個月後……”
“別怕。”霜見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聲音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虛弱感,安撫她道,“劍意選擇了你,便是你的機緣。”
“可這是你的保命符!”鶯時急道,“沒有了劍意護體,要怎麼直面幽冥魔主的致命一擊?”
如果霜見因為這次的蝴蝶效應,丟了命……不行,她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激動之下甚至去抓霜見那雙被劍芒割破了的手掌。
霜見任由她抓著,垂眸看了看自己仍在緩緩滲血的掌心,悄悄用靈力將傷口癒合。
“無妨。”他低聲道,“還有你能保護我,不是嗎?”
“我保護你……”鶯時盯著霜見的臉,腦海裡開始預演自己和幽冥魔主大戰的場面,那畫面……呃。
她呆呆點頭,“……好!”
隨便吧,霜見的安危,就交給她來守護!
不就是一個發瘋的老鰥夫嗎?
只要能保證一個月後不死在他手裡,日後不愁沒有復仇的機會。
要知道《我見霜雪》可是復仇雪恨的升級流小說!
她雖當不了高傷害的戰士和法師,可是有劍意加持,她做個高防禦的坦克總行吧?
大不了霜見捱打的時候她擋上去當肉盾呢!
“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霜見!”鶯時堅毅地完整宣誓道。
這一個月她將對自己進行魔鬼式訓練,努力提升實力,當然霜見自身的實力也不可以落下。
現在三個好門的機緣讓她搶先了兩個,而霜見得到的數字竟然是零!
僅剩的生門中的機緣,她說甚麼都要讓霜見拿到手!
……
事與願違。
此前,鶯時對這個成語還沒有這麼深刻的理解。
可是——
“怎麼會都不給面子呢?”
鶯時面對生門中那一排排處於沉寂中的五顏六色的蛋,感到深深的抓狂。
好不容易找到了生門,想從這些聖靈山的神蛋中挑中屬於霜見的那隻靈寵,可現在場面尷尬到令人窒息,所有的蛋都保持靜止,如同課堂上老師提問時底下那些紛紛低頭躲避的同學,也如同非誠勿擾的舞臺上一盞盞按滅的燈,沒有一枚蛋想和霜見走。
霜見走到哪裡,那附近的蛋就統統滾開,生門之中正上演著相當過分的“孤立”戲碼。
僅僅是這樣,鶯時還能接受,因為原書也是這樣寫的,競風流愛極了“先抑後揚”的套路,因而原男主進入生門時,也沒有一枚神蛋願意選擇他。
但正在他落寞自嘲之際,有一枚格外不同的、通體雪白還散發著金光的神蛋滾到了他的腳邊,後來孵化出了至臻品質的神鷹,是他闖蕩修真界的得力夥伴。
而現在,鶯時分明已經眼尖地從一眾蛋蛋裡找到了那枚本該有戲份的蛋,可是它耍起了大牌,紋絲不動到令人火大,鶯時甚至都想上手去推它了。
好不識貨的一群蛋!
霜見比原男主好那麼多,憑甚麼一票都得不到!
鶯時覺得心裡酸酸的,她想安慰霜見,可是此刻,就連說甚麼“再等等,一定會有蛋反應過來選擇你的”都覺得傷人。
對上霜見站在空曠之地扭頭望向她的寂然眼神,聽著他那句淡淡的“算了,鶯時”,鶯時更是受不了了,她本能地衝至霜見身邊,用手捂住腦袋,假裝自己是一顆大大的蛋,擺出笑臉,小聲道:“霜見選我!”
霜見果然又對著她笑起來,勾住她伸過去的指頭,陪她演這出“雙相選擇”的情景劇。
鶯時正為自己能成功挽救霜見的好心情而滿足,又聽他道:“既然來了,就莫要空手而歸,你來試試,若能有靈寵加持,日後與魔主對上,也能為我們助力幾分。”
“……好。”鶯時點頭,默默嘆了口氣。
說實話,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好處都叫她拿了,霜見卻可憐巴巴的,這一趟祭壇之旅就光在傷門受苦、杜門受困了。
她頂替霜見的位置,等待蛋蛋們拋來橄欖枝,有點像正在參加面試,站在原地莫名還感覺到有些緊張。
可是漸漸的,那些緊張就變成了忐忑,又變成焦慮,最後則乾脆生起了悶氣。
——憑甚麼也沒有靈寵選擇她啊?她很遜嗎?
連霜見看到這一幕都不由蹙起了眉,鶯時不願這尷尬的沉默再進行下去,叫上霜見拔腿欲走,然而就在她邁步的那一刻,角落裡忽然慢悠悠滾來一枚花裡胡哨的蛋。
這枚蛋在所有蛋中算是體形最大的那一批了,聖靈山作物們不管本體是甚麼,老鼠或是大象,都會從蛋裡出生,越是厲害的就要在蛋裡孵化得越久,如同哪吒一樣。
一般來講,蛋體形的大小並不能分辨靈寵的品質高低,但厲害的靈寵的蛋殼基本都會比較特別。
現在滾過來選擇她的這一個,色彩如此斑斕,當真是少見,也許會是個相當厲害的、書裡都沒寫過的神蛋呢!
鶯時興奮地等著它滾到自己的腳邊,一把便將之抱了起來,迅速和霜見分享起了喜訊,卻沒注意到他面上一閃而過的微妙神情。
緊急著,原本那些無動於衷的蛋們忽然都動了起來,簇擁著向中心的鶯時滾去。
“看來有意跟從你的靈寵不再少數,能帶出去的只有一個,不如仔細挑選。”霜見道。
“不了!我相信緣分,我就要第一個選擇我的這個了!”鶯時笑盈盈地抱著蛋搓了搓,“它還蠻重的,不知道是甚麼!會不會是玄武、青龍之類的傳說級神獸啊?”
“……”霜見摸了摸鼻子,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