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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我見霜雪之域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52章 第 52 章:我見霜雪之域

“記得的。”

鶯時邊說邊覺得奇怪,她對和長儀分別前的每個畫面都印象深刻,和她分別後,卻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兒記憶一般。

問題出在哪裡呢?

她捂著額頭,嚴肅回想道:“書上記載,太宇穿行術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特定人物身上施行,且還不能主動施行……可惡,這樣聽起來太虛無縹緲了,到底要如何落地?”

“……”

沉默讓鶯時覺得異常,她抬頭,便見霜見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神情晦暗難明。

……是不是她太過拖後腿了?

一本那樣特別的書,竟然可以將之落下。

霜見這般好脾氣的人,也因為重要道具的遺失而對她無語。

“對不起,霜見……”鶯時的手指絞在一起,艱難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好像喝了太多酒後醉得斷片兒了,我現在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在缺失的那段記憶裡做了些甚麼,正常情況下,我就算自己不出來,也一定要把那本書帶出來的……”

她那些無措的話與內疚的眼神是最有效的驚雷,將霜見從“或許抓住了某些答案”的心亂如麻狀態中劈醒。

他怔然握住鶯時不停相互虐待的雙手,輕輕搖頭,道:“不怪你……是酒水的問題。”

而且他懷疑那本書並非沒有被鶯時帶出來,而是……消失了。

他現在心臟在狂跳,肌肉亦隱隱發抖,可表情卻作若無其事,儘量放平聲線,解釋道:“你或許喝了醉生夢死。”

從妖丹帶來的特殊狀態中脫離,他再次回想起“那真的是正常的酒”嗎這個問題,便已經能找到一兩分頭緒。

從前兩世中,長儀是不曾給他倒過酒的。

要麼,酒和那本所謂的書一樣,是專為鶯時提供的“變數”。

要麼……那是隻該招待給鶯時的酒。

一款不用來招待血緣共通的兒子,而用來招待另一名女子的酒……是甚麼?

霜見抿唇,心口劃過一絲異樣的彆扭之意。

是女兒醉。

女兒醉由醉生夢死打底,另又摻雜了其他正常的酒水,本能稀釋醉生夢死的效用,但如果鶯時將一罈酒都飲盡,便與喝了兩杯醉生夢死沒有差別。

可是……女兒醉是出嫁酒。

嫁女的母親與女兒共飲,迎親的婆婆與新婦共飲。

他的生母,也許是因感知到鶯時身上與他連結的血契,所以生出這等“多此一舉”的事。

長儀誤會了他與鶯時的關係。

“醉生夢死……”鶯時愣了下。

這種酒多用於讓一些經歷重大痛苦的人來逃避現實,多喝幾杯便會麻痺人的神經,只知曉追求快樂,事後還會將所經受的事情忘卻。

她遲鈍的腦袋忽然就關注到了那幾個“追求快樂”的字眼兒……

救命,她是怎麼去“追求快樂”的呢?怎麼有些細思極恐?

霜見說從休門中將她救下,而後兩人一起進入杜門,現在她衣衫整潔,精力充沛,全身上下無半點不適,除了睡一夜醒來時有點頭痛口乾外,身體舒服得不得了,而霜見卻異常狼狽,狼狽到顯出可疑,難道說……她是讓他如此狼狽的元兇之一嗎?

鶯時心裡咯噔一聲,她是做了多過分的事,以至於霜見在她睜眼的那一瞬間,彷彿存了“死志”?

上一個有這樣死志的人,是不是……被尹志平輕薄過的小龍女?

鶯時腿都有點軟了,她恍恍惚惚地再次看向霜見的狀態。

他此刻比剛醒來時看到的樣子好上許多了,髮絲重新整齊,衣服雖然還存有一兩道褶皺,也不那麼凌亂了,可嘴角的傷還在,頸部的星點紅痕還在,難道說……

“……啊!”鶯時抱著頭短促地尖叫了一聲,彷彿突然被誰空襲了似的。

“怎麼了?”霜見蹙眉靠近,手也向她探來,鶯時卻幾步後退,退到又是一個“面壁思過”的狀態,只以背影示人。

“霜見……”她盯著牆壁還不夠,甚至閉上了眼,可姿態雖逃避,言語卻是苦哈哈的直接,“我是不是……做了甚麼欺負你的事?”

其實她才是祭壇裡最大的那個“成精的蟲子”嗎?

趁著霜見妖丹發作毫無還手之力對他上下其手?

這件事倘若是真的的話簡直叫人無力承受啊啊啊!

“……”霜見眉心一跳,他此前因為鶯時對甚麼都記不得而覺出詭異的沮喪,此刻鶯時有想起甚麼的苗頭後,他卻也忍不住跟著心虛,靜默片刻後,道,“並未,你為何會這樣覺得?”

“那你……那你是經歷了甚麼?”鶯時小聲追問,“你唇上的傷口和頸上的紅痕……怎麼來的?”

霜見眼都不眨道:“在遇見你之前,我進入了傷門,傷門之中存有幻象迷障,我咬唇逼迫自己清醒,才好從門中脫出。至於頸上的紅痕……只是抓撓出來的罷了。”

“原來竟這樣兇險。”鶯時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一點,她呼著氣轉過身去,又問,“那你見到我的時候,我是甚麼狀態你還記得嗎?我怕自己不清醒的時候做了甚麼糊塗事……”

“你直接睡了過去。”霜見避開鶯時的視線,低聲道。

說謊於他,已與呼吸沒有差別。

“哇,還好還好,睡覺這個愛好保了我一命!”鶯時真情實感地感嘆著。

她說話間,已聽到某種鐵鏈“嘩啦啦”墜地的動靜,緊接著便看到原本光滑平整的一面石壁上現出了門的紋路——時間到了,杜門自主開啟了。

“妖丹既然已經發作過,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可以多多逗留一段時間?霜見,你是不是還沒進過開門?最起碼,咱們得過去一趟,讓你把劇情裡的劍意拿了。”鶯時琢磨著,“等出去了,我們或許能找洞明真君求助,書裡他都能幫男主把祭壇被毀的事給平下來,如果僅僅是請他幫忙把休門裡的那本書找出來……應該也行吧?”

“……”

“……霜見,你在想甚麼呢?”鶯時見自己已經率先走出去,身後的人卻沒有跟上來,不由駐足留步。

霜見同鶯時對視,下意識地點頭,跟上她的步伐,自杜門中走出。

他在想甚麼?

他在想的事情,可太多了。

因與鶯時的對談而被擱置的那個答案,隨杜門的敞開幾乎在一下又一下敲擊他的心房,讓他幾乎想立刻前往死門,進行試探。

——前兩世進入洗髓泉之域的經歷,是發生在死門中的。

他想要試探,已經在思過崖底進入過了域,此刻祭壇之下還會否存在同樣的域。

他想要試探,同樣的域,能否二次踏入,踏入後,域的狀態是恆定還是重置。

他想要試探,被域放逐的條件究竟是甚麼,除了完整地利用了域的核心之外,還有甚麼能讓人強行自域中脫出的方法。

一切,只因為鶯時口中那句被寫在神秘書中的太宇穿行術的描述:特定之人,於特定之時,在特定地點,無法主動地,近乎被選中般的,穿梭時空。

他會心臟狂跳,因為那一瞬間,他腦海中生出了一個恐怖的狂想。

——這是“域”的概念。

修士被域選中,成為那個特定之人,才會在特定之時,於特定地點,被動地墜入域中。

就以洗髓泉之域為例,他曾是那個被選中的人,道一仙盟的祭壇內的死門曾是那個特定地點,瀕死之時曾是那個特定之時……

他所生活的這個無比真實的世界,對鶯時而言,不過是一本她看過的小說。

可倘若,這裡既不是書,也不是世界呢?

或者說,這裡既是書,也是世界,因為它已經成了“域”呢?

——《我見霜雪》之域。

那所謂的造物主,小說作者競風流,他又充當了甚麼角色?

是他強大到能夠創造一個“域”,還是他寫出的東西在天地玄機作用下,變成連他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域”?

霜見迫切地,想要去印證自己的猜測。

此刻他彷彿握住了連通真相的最重要的那條線,只要順著它一路追尋過去,便再不會迷失。

他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包括鶯時的去與留。

除此之外,混亂複雜的思緒中竟然還額外延伸出一條,去思索醉生夢死那一“行快樂事”的效用……對於鶯時而言,同他親密,可是快樂之事?

“……”

“霜見?怎麼不說話……”鶯時面上的擔憂已經滿溢而出,“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沒告訴我?”

霜見的狀態太不對勁了,他從未在她面前表現過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樣,他面無表情地跟著她走,一言不發,眼神卻如星火般亮起,又過一會兒後,更是面色泛紅,彷彿高燒未退。

到底怎麼了?

她醉生夢死了一覺後為甚麼感覺錯過了非常重要的情節?

“……”

霜見恍然對上鶯時關切的雙眼,他將所有的思緒盡數密封暫存,輕輕搖頭。

在僅有思路而沒有可以完全握在手中的執行方法之前,一切推斷他都不會告知鶯時。

至於因快樂事的指代而奔騰著快要自口中跳出的心,他就更不會講與鶯時聽了。

“只是在杜門之中空氣閉塞,我歷經妖丹發作,罕有幾分暈眩,走出來後已經好上許多,不必擔心。”他道,“如今時間的確充裕,你我接下來便可以尋覓開門與生門的蹤跡,拿到其中機緣。”

不止開生二門,他真正必須要進入的,是死門。

“我記得書裡寫過,開門之上全是劍痕劍傷,而生門上頭有一層翠綠苔蘚,這兩扇好門特徵還是蠻明顯的。”鶯時說罷嘆了口氣,有幾分遺憾道,“休門裡頭的機緣其實也很適合你,只不過被我給搶先了,結果我進去一趟,卻還是空著腦子出來,屬實浪費了這個機會。”

這使得她不免赧然,也生不出最初對生門的“覬覦之心”了。

卻聽霜見輕聲道:“怎會?你已經帶出了最重要的東西……我們的確有了一起回歸現實的可能。不必為那本書的消失煩憂,你既已記下了書上的內容,它便永存於你心,經你分享,又惠及於我,又何須因而羞慚失落。”

鶯時注意到了霜見話中格外加重的“我們”與“一起”兩詞,立馬點頭,消沉的情緒淡淡掃空,只剩下憧憬與雀躍,她目光掃過前路最末端的那扇門後,更顯激動,忙扯了扯霜見的手臂,拉著他便要跑過去。

“那好像就是開門誒!咱們快進去,你把劍意拿到手,等魔主登場時,便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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