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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痴女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51章 第 51 章:痴女

“……段兄,你可曾聽到甚麼聲音?”

段清和與永珍天門的弟子結伴行走在曲折的密道間。

他二人是半路遇見的,原本打算同路一段便分開,各自去找門,然而路遇追人的骷髏兵,他們用靈力竟都無法將之打退,無奈被趕著跑入同一條岔路。

離奇的是,一踏入這邊,那些骷髏兵竟然踟躕一瞬後選擇放過了他們,轉身走了。

段清和心知不對勁,此地一定有與其他地方不同的奧秘,他靜默觀望著眼前覆及半面牆的鐵網,有幾分遲疑道:“李兄,你看這裡……會不會是所謂的八門之一?”

雖然看不到門縫在哪裡,可此處和其他的牆壁太過不同了。

和段清和的小心觀望不同,他口中的李兄早表情深沉地把頭貼在了鐵網之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後,低聲道:“就是有聲音,且那聲音似乎是從裡面傳來的……段兄快來聽聽!”

段清和謹慎地上前,先是用手指輕觸了下鐵網,而後才側耳傾聽,聽了不足幾秒,他便有幾分僵硬地後退了半步。

他年紀稍長一些,接過一兩次宗門任務,曾有一次任務是前往俗世,除去那採花的狐妖……那時他聽過類似的聲音,印象十分深刻,當下便意識到了,這是……男女曖昧時的動靜。

但李姓修士還不具備他這等“閱歷”,眉頭鎖得死緊,一臉糾結道:“這究竟是甚麼聲音?似有若無的,我再聽聽……”

修士耳力靈敏,隔著厚重的石牆,他再次側耳細聽,又捕捉到了那些像是喘息的動靜,偶爾還帶著點幼貓討食似的雜音,叫人形容不出。

他詫異地抬起頭,分析道:“段兄,這裡或許還真是道門!那兩名女修其中的一個或許就在裡頭,我懷疑那是女子低聲啜泣的聲音。”

段清和還沒來得及張口,便見原本那些灰撲撲的鐵網上忽而漫出肉眼可見的黑霧,他大喝一聲“不好”,匆匆扯著李姓修士的胳膊帶他瞬步退後。

“轟隆隆”幾聲石壁移動的聲音響過,不知從何處生出的黑霧一瞬間覆蓋在牆壁外頭,彷彿一層防守的護盾,卻又不僅僅能防守那樣簡單,光是看著便攻擊力十足,想來如果他們剛才撤退不及時,便會被那些黑霧給裹住手腳。

段清和麵上的尷尬被嚴肅所取代,他沉聲道:“看來那的確是一扇門,只是大機率是死驚傷中的一個。從複試來看,本屆天罡會武極為重視修心,此門之中想來設有色.欲迷瘴……不瞞李兄,我大致聽出了那聲音的含義,那是門中幻境用以考驗你我的陷阱。我們得快步離開這裡……”

“段兄聰慧,我拍馬不及!”李姓修士恍然大悟,見那黑霧寒氣逼人,便知門內必定兇險萬分,他神色一凜,與段清和速速轉移方向,跑遠了。

……

石室之內。

兩人都在劇烈地喘息,胸膛起伏不定,唇瓣皆是一片溼潤紅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曖昧的水光。

鶯時從那陣飄飄欲仙的感覺中脫離,忽然掙動起來,眼中迅速盈上一層委屈的水霧。

先前她雖然一直在“低泣”,卻並沒有淚珠滾下,此刻卻有所不同。

是她已經清醒了一些,反應過來兩人之間發生了甚麼嗎?

於是,她開始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嫌惡與反感了嗎?

霜見被那些真實的水液衝擊到,心臟驟然緊縮。

他撐起上半身,藉著石室昏暗的暖黃光暈,看著鶯時被自己吻得越發嬌豔的臉龐,她臉頰上的潮紅未褪,唇瓣也嫣紅微腫,此刻長睫被淚水浸溼,粘成一簇一簇的可憐模樣。

而她迷濛半睜的眼中,也正倒映著他的影子:髮絲凌亂,眼尾泛紅,臉上還殘存著未曾收斂的慾念與……狼狽。

“……”

從鶯時眼中觀己,鋪天蓋地的自我厭棄感便盡數湧了上來。

他到底……在做甚麼?

趁人之危嗎?

霜見頂著一離開鶯時的觸碰便又開始劇痛的身軀,猛地向後撤開,彷彿及時拉開距離便能彌補幾分過錯,然而即刻便見鶯時竟一邊小聲哭著,一邊兩手往自己腰間摸索,似乎是要去解那本就鬆垮了些許的裙帶。

“不行!”霜見反應極大地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聲音乾澀嘶啞得不成樣子,“不可以脫……”

鶯時被他攥得手腕微疼,動作停住,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唇瓣翕動了幾下:“我……好像……”好像尿褲子了……

溼噠噠的,不舒服……

但這話就算是在迷糊之中,她也說不出口。

萬一霜見嫌棄她,不肯讓她品嚐了怎麼辦呢?

算了,忍一忍吧……混沌的腦子這樣妥協地想著,而後她便又開始直勾勾盯著霜見。

霜見還在等著鶯時的表達,可話語未能等到,只等到她再次伸向他的雙臂。

她用她那兩隻軟綿綿的手重新勾住他的脖子,撲到他身上坐下,無比直接地朝著他的臉撞來,笨拙地含住他的唇瓣,輕.吮起來。

她上癮了。

她還沒夠。

“……”

霜見恍神了一瞬,為自己依然生不出推開她的力氣而頭皮發麻。

更要命的是鶯時似乎在眩暈中摸索到了更多讓她快樂的招數,比如她的腿一直在貼著他的身體蹭動,偶爾的夾緊,他體會到無法言說的極致感受的同時也在備受煎熬。

他……也是有本能。

也有能在接觸到的瞬間便立刻學會的特殊的知識。

他太清楚此刻有多危險,太清楚繼續下去,會有多麼恐怖的後果。

可被含住的唇上傳來輕輕的啄吻感,他眼神失焦,一切對後果暢想的思緒都被迫中斷,唯有“絕望”地抬手,重重摟住鶯時的腰。

……一切後果都由以後的他來承擔吧。

此時此刻,除了配合鶯時外,他已做不到任何其他的事。

……

鶯時是被一陣鈍鈍的偏頭痛給喚醒的。

睜眼的瞬間,她正枕在某人的胸口處,睡得四仰八叉,若不是有一條手臂橫在她的腰間輕輕將她圈住,只怕她的姿勢還能更放肆點。

但就在她打量那條手臂的瞬間,手臂的主人已經因為意識到她的清醒而將她鬆開,一邊動作輕柔地把她帶起來,一邊迅速抽手同她保持距離。

鶯時懵懵地看著臉色蒼白的霜見,為他此刻的樣子而驚到了。

他的衣服皺皺巴巴的,好像被狠狠蹂.躪過似的,髮絲也稍顯凌亂,嘴巴很紅,還微微腫著,有種誘人的戰損感……

可鶯時一點旖旎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因為霜見的眼神……暮氣沉沉。

彷彿一個被押送到天牢的死刑犯,經歷了某種無法扭轉的判決,眸中藏著種壓抑的死寂感。

“霜見……你怎麼了?”鶯時脫口的瞬間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好沙啞,她捂住脖子,輕咳了兩聲,暈乎地掃視過周圍的環境後,又凝重而擔憂地盯向霜見,“出甚麼事了?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霜見眸光輕閃,沒有說話。

“靠!奇了怪了,我竟然甚麼都想不起來了!”鶯時皺著眉敲了敲腦袋,猜測道,“是不是你發現我被困在休門了,前去救我遇到了甚麼危險?”

她最後的記憶片段停留在休門中那些繁雜的背誦上,想到這裡,便又想起了與長儀的會面和那本寫有“太宇穿行術”的書。

可現在霜見的狀態不對,還一直沉默不語,她滿心只有對他的關心,也無法馬上將那些訊息分享出來,有點無措地上前一步扯了扯霜見的衣袖。

“……”

那一下令霜見如夢初醒。

他長睫眨了眨,覆蓋在身上的冰霜緩慢解凍,有幾分怔然地回望鶯時的眼睛。

——她不記得了。

已經發生的所有,那些過度的歡愉與他的罪證,根本不曾在她腦海裡留下痕跡。

她只是睡了一覺,把便對他的索取和控制都忘得乾淨。

該鬆一口氣嗎?讓他惶然不可終日的審判不會落下了,他和鶯時還和進入杜門之前一樣。

可心裡為甚麼又會覺得失落和不甘?

如同在無盡的下墜中突然被托住,卻發現自己其實是懸浮在一片更空曠的虛無中一般……

“……是。”

霜見倉促地點下頭,迅速垂眸。

他怕自己繼續和鶯時對視,下一秒就要講述那些不能用“個”作為單位來丈量的黏膩的吻。

“你我在休門外相遇,一同進入杜門中,被關了六個時辰。”他低聲答道。

鶯時盯著他回話時存在感越發鮮明的唇,眼尖地注意到了他唇上竟有一處破皮的傷口。

霜見……真的從來沒展露出過這麼狼狽的樣子。

他的衣衫凌亂,細看便發現不僅唇瓣發紅,面頸間也有幾處不明顯的紅痕。

鶯時看了幾秒忽然醍醐灌頂:“霜見,你是不是對蟲子過敏?這祭壇中有不少爬蟲,千萬莫要讓他們近了你的身,過敏反應很嚴重的!你的嘴巴都有一點腫起來了……”

“……”

她的話語中有種殘忍的天真。

霜見明明該因為她的問題而愈發鬆口氣,畢竟她把那些激.吻的痕跡都看成了蟲子引起的風疹。

這是最好的走向,他不該去提醒鶯時發生過甚麼。

那些失控的細節只有他一個人清楚就夠了。

可是,他已經鬼迷心竅。

於是吐露出口的話從承認變成意味不明的反駁:“並非過敏……是,被咬的。”

“哈?”鶯時瞪圓眼睛,“這裡的蟲子成精了嗎?竟然如此過分,都咬到你嘴上來了!”

“……”

霜見扯了扯唇角,便算是預設。

“那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鶯時又問,“還有妖丹,是不是快發作了?”

“已經發作過了。”

“……甚麼時候?”鶯時更是傻眼。

“在你睡下的時候。”霜見整理好心中淡淡的鬱意,安撫道,“不必擔心,這次發作期不算難熬。”尤其難熬。

“啊?我又甚麼忙也沒幫上。”

鶯時有點懊惱。

她總是這樣,在最該給霜見提供幫助的時候躺平,一點也不可靠……

書裡寫過,第二次發作期是很嚇人的,霜見死去活來,還硬挺著跳下死門……現在霜見雖然形容得輕描淡寫,可他一定也是不好受的……

鶯時又靠近了幾分,輕輕勾了勾霜見的手指,小聲道:“下次我一定陪著你。”

“……”

霜見輕哂,不置可否,只是也勾動了一下指頭,回應了鶯時的小動作。

有她陪著,才提高了對抗發作期的難度才對。

“霜見,我見到原男主的媽媽了。”鶯時從自己懷中抽出那張被包好的畫紙。

不知為何,在分享出“太宇穿行術”的存在這一震撼訊息之前,她更想分享的這張被長儀加工過的畫。

想給霜見看,想讓他知曉長儀曾添在畫中人唇角的那一抹笑。

她覺得那裡面是有愛的。

而霜見需要很多很多愛。

被很多愛包裹的他,就不會在面對愛時,迴避與膽怯了。

愛會讓他的靈魂變得重一點,再重一點。

鶯時將畫展開的時候忽而感到一陣緊張,她遲鈍地多出幾分“這是她的作品”的忐忑感,只有畫手自己才知道自己在作品裡夾帶了多少“私貨”……她對霜見的喜歡,會被看出來嗎?

新梅老師的教誨還銘記於心頭,那些攤開在畫紙上的心意,是算直白的表達,還是間接的吸引呢?

畫紙完整呈上,鶯時的動作裡帶了一絲珍重,她抿唇,看向霜見的表情。

……他靜靜地望著畫像,很緩慢地勾唇,笑了。

笑了誒。

像畫裡一樣的,對著她笑,不僅是唇角在上揚,他眸中也有一些很溫柔而輕盈的東西。

鶯時觸及到那笑意的瞬間,便覺得自己彷彿在那些柔軟的東西里打了個滾似的。

啊……好喜歡。

霜見笑起來的樣子好喜歡!

如果他可以一直這樣笑著就好了,她喜歡看到他因她的存在而開心的樣子。

——可惡啊,她這樣是不是太像痴女了呢?

“不如送給你吧,這幅畫最適合你來保管。”鶯時做賊心虛地移開視線,儘量一本正經道。

她揹著手踱了兩步,從腦中的“待辦事項”欄裡抽出被置放了一段時間的那最後一個,兩手開始在身上摸索,搜尋未果又解開儲物袋,還是沒有。

她離開休門的時候把那本書放到哪裡了來著?

難道……她沒把那本書給帶出來嗎?!

“霜見,你在休門外碰到我時,可曾注意到我身上帶著一本書?”鶯時忙問。

“未曾。”

書和畫紙不同,它的存在感更加鮮明,和鶯時那樣近距離接觸過都沒感受到,便意味著不存在。

“遭了,我把一樣重要東西落在休門裡了!那可關係到咱倆能不能回現代!長儀交給我一本書,書上竟記載了一個名叫‘太宇穿行術’的秘法,底下還有藏頭是競風流的題字!”鶯時不由得咬唇,“已經關閉的門,是不是進不去了?”

石室內微弱的暖黃光暈似乎也隨著鶯時的話語而凝固了一瞬。

“……太宇穿行術?”

霜見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身體開始感到由淺及深的麻木。

巨大的恐慌感隨鶯時的描述而向他席捲而來,先前的暖意一瞬間被抽離乾淨,他的情緒就這樣因鶯時的一舉一動而大起大落著。

這樣的狀態不是傀儡,卻比傀儡還更加危險。

可危險性都已經不值得去考慮,他全然被那個第一個浮現於腦海的假設給恐嚇住了——那是鶯時離開以後的世界。

他恐慌的竟不是她的離開將與他重新受制的結果所繫結,而是她的離開本身。

怎麼忘記了?她本就是這世界最大的變數,有更多變數降臨在她身邊不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休門中會出現從前沒有過的秘法——他看遍了休門中的所有記錄,他確信,前兩世,絕不曾有所謂的“太宇穿行術”這種東西。

可現在,那樣的例外單獨出現在她眼前……是否是那道“規則”在試圖為她創造歸路?

鶯時很想回去,這是他最開始就知曉的事。

他也的確不止一次想過打破大千界與小千界的壁壘,可那該是他拼盡一切去為她找尋、為她開闢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茫然無措地聽著她的分享,彷彿預感到那一天的降臨,他同樣會無力地會被她丟下一般……

“……太宇穿行術?”霜見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異常乾澀,幾乎是另一個人發出的。

可他必須說些甚麼,必須抓住些甚麼,來對抗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冰冷預感。

“你可還記得,這秘術要如何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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