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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嘗一口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50章 第 50 章:嘗一口

那是命令。

是控制。

是凌駕於理智之上、不容忤逆的,血契的單向驅使。

就算如此,他就真的一點抵抗的力量都沒有嗎?

他被控制得還少嗎?

明明從前兩世,他拼盡全力,哪怕經脈寸斷、靈臺損毀,也要擺脫某些違背本心的控制,那時被絲線牢牢捆住的他尚且能做到在特定時刻與“規則”僵持……

為何如今,在這個已經因鶯時的存在而無限接近自由的第三世,他卻無法將向來擅長的對抗給重現出來?

血契的控制層級近乎高過這世間所有其他的秘法,可它不會高過創造出一切的那個“規則”。

這不是他面對過最可怕的那個敵人。

可此刻,他居然生不出一點與之抗衡的意志。

隨鶯時那句命令而逐漸升高的體溫讓他撥出的每一口氣都變得灼熱,霜見脊背竄過一陣酥麻,他的喉結“脆弱”地滾動著,像是正在飲下某種明知危險卻不得不喝的毒藥。

他仰起頭,下頜線緊繃著,用力閉下眼睛的瞬間,僵硬的身體便說不清是被何種力量推著,在石門關上的前一刻踏入其中……

與鶯時共處一室。

……偏偏是杜門。

這扇一旦進入,便輕易無法逃脫的門。

杜門的內部雖然不會有任何危險,卻也不存在達成了便能離開的事項,只有呆夠了時間才能出去。

他在前兩次輪迴的確用武力強行突破過,但這一次……他或許有許多難以強行突破的理由。

其一便是,就算出去了,鶯時還是可以用血契引他回來不是嗎?

而其二……他與前兩次輪迴已經有了本質的差別,他體內盈有魔氣,萬一在發作期控制不當,摧毀祭壇時那些魔氣不慎摻雜在靈力之中,或許會令道一仙盟的人察覺。

祭壇……祭壇多少與天山雪原還是有些不同的……眼下沒有第二個渴望入魔的秦鬱滿在側,他行事謹慎些才是理所當然……

霜見的目光直直望向仍然“不知天高地厚”對他笑著的鶯時,輕緩地舔了舔唇,那一瞬間腦中編織出無數個理由,支撐他繼續順從地向著鶯時走去。

這位始作俑者醉得神志不清,她似乎完全意識不到她的命令無異於引狼入室,還對他伸出手,依舊是索求擁抱的姿勢。

“霜見……抱我……”她又道。

“……”

霜見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他現在的體溫高到突破了人體的極限,也許鶯時碰到的瞬間便會彈開了。

可就算如此,他只要執行命令就夠了。

哪怕說這句話的時候鶯時並沒有用出血契的心訣……

他上前,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讓鶯時自己覺得不舒服,主動去遠離他。

可他沒想過如果鶯時不覺得不舒服,他又該怎麼辦。

滾燙的手配合地攬在腰間,身前貼上來一具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男子軀體,鶯時迷糊了一下,很快就伸手勾住了對方的脖子,下意識地掛上去。

好暖,和冰冷冷的石頭不一樣的,是讓人依戀的……

她依戀霜見,就像在冬日的早晨依戀香香暖暖的被窩,這種時候便不覺得熱了,她似乎一直是心底在燥熱,而非身體在發熱。

……這個是霜見,她知道的,只有霜見身上的味道才會這麼好聞。

因為體溫的升高,那些香氣好似也被四散了般,比以前濃郁了一點點,更讓人著迷。

聞起來好美味……鶯時忽然很想品嚐。

可是人要怎麼品嚐呢?

她如果咬霜見一口,他會痛的。

而僅僅是舔一口的話,如果他真的和想象中那樣美味,她做不到鬆口又該怎麼辦?

鶯時急得有點難受。

她要哭不哭地哼唧了一聲,施加力氣,硬是將霜見按倒在地。

也許她該睡覺了,她現在的狀態不對勁,完全思考不了……

鶯時將霜見推倒,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像一隻樹袋熊一般,把腦袋貼在他劇烈起伏著的胸口上。

地上涼,但霜見的身上不涼……她混沌地想著。

毫無防備的,少女的身體便“砸”了下來,倒地的瞬間霜見口中不由發出一聲悶哼。

隔著薄薄的衣料,身上的人向他傳遞著燎原的熱意和柔軟。

貼得太緊了,他能感受到鶯時的“軟”,她的頭埋著他的胸口,自己的胸口便會貼著他的腰腹……霜見的臉早已紅得滴血。

她找到了熱源,也成了他的熱源,比妖丹帶來的高燒還更熱,燒得他視線模糊,除了鶯時之外,已經再看不清任何的事物,除了鶯時的聲音之外,也再聽不清任何的聲響。

那雙本應推開鶯時的手臂,開始違揹他意願地將人抱住,不是禮節性的輕擁,而是充滿佔有慾的緊抱。

他的手指已經陷入到她腰側的衣料中,足夠出格過分,卻又好像還想更進一步。

這一刻,甚麼“讓她自己遠離”的念頭早便灰飛煙滅,他做不到將鶯時推開,那份吸引力來自靈魂深處,他早已為之淹沒,哪怕妖丹不曾發作,他恐怕也同樣會無法自拔。

“嗯……”被驟然抱緊,鶯時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卻沒有掙扎,反而更配合地貼向霜見。

她也需要被緊緊抱著才行……因為她難受,難以形容的難受,本能覺得自己需要被很用力的抱住,可如今實現了,她卻還是覺得差點甚麼,不舒服……

剋制著想咬霜見的念頭已經夠難受了,怎麼還有其他的難受在影響她呢?

眼淚毫無徵兆地溼潤了眼角,鶯時覺得自己被那些“不舒服”的陌生感覺給欺負了。

她難耐地“嗚嗚”兩聲,忽然再次用力一翻身,自己躺到了冰冷的地面上,然後雙手抓住霜見的手臂,將他往自己身上拉。

“霜見……你上來……”她語無倫次,醉眼朦朧地看著霜見,“我不舒服……蓋著……重一點……”

霜見被她拽得身體失衡,幾乎是狼狽地、依從地覆了上去。

他兩手撐在她耳側的地面上,單膝卡在她雙腿之間,形成了一個徹底籠罩她的姿態。

這個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嫣紅的臉頰、溼潤迷濛的眼睛、微微張開的、帶著酒香的唇。

那……是正常的酒水嗎?

他生出這個探究的念頭後,撐地的手掌指節都在泛白,汗水從她額角上滑落,滴在鶯時散開的髮間。

她毫無防備地躺在他身.下,像一朵任他採擷的花,花瓣上還滿是露水……

這是一個毀滅性的視角,會讓人變得甚麼都顧忌不得,只有最原始而野蠻的衝動越發壯大,威脅著他搖搖欲墜的堅守。

“幫幫我……”身下的鶯時忽然又小聲啜泣起來,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得更近,帶著酒氣的溫熱吐息直接噴在他的唇上,“霜見……我不舒服……幫幫我解酒……”

怎麼幫?

用靈力疏導?可他現在不能用出靈力。

他分明才是此刻……更該求助的那個人。

“用手……”鶯時迷迷糊糊道,她遵循著身體最本能的渴望,貼著他的耳朵呢喃,熱氣直往他耳廓裡鑽,“……摸摸我……拍拍我……”

她一邊說,一邊似乎覺得冷,又或是尋求更緊密的接觸,無意識地收緊了原本隨意分開的雙腿,正好夾住了他卡在其間的膝蓋。

霜見的腦中“轟”的一聲,最後一點清明的視野都被染上了緋色。

他猛地閉上眼,試圖隔絕些甚麼,可鼻尖早被她的氣息盈滿。

他做不到了。

他承認自己是心志不堅的弱者了。

他輸了,輸得很慘。

輸得瘋狂,瘋狂到想要像不會再有明天那樣活著……可以嗎?

或許他一開始進入的就根本不是杜門,而是有鶯時存在的死門……

霜見張開佈滿血絲的眼,努力撐起一點身體,凝視著鶯時迷醉的雙眼,一字一句,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卑微的虔誠,低啞道:“如果覺得不舒服……就用血契控制我……”

控制我停下來。

而現在……

他會成為那個,“幫助”鶯時的執行者。

他堪稱“悲壯”地做好了覺悟,滾燙的手捉住鶯時的指頭,準備從這裡開始幫助。

但沒想到他的行動在鶯時看來還是過於溫吞慢熱了。

“忍不住了……”鶯時小聲哭著,可是又沒有眼淚落下來,她只是靠狀似低泣的聲音來緩解不適,此刻盯著霜見依然離她有些距離的俊美面容,她急切下再次念出血契的那句心訣,“霜見,讓我嘗一口試試,好不好……”

一盤珍饈佳餚擺在面前,讓她一直聞著味道,卻不能下口,難受感一定是因此而來的。

她一定會下口輕輕的,一定不會把他咬破皮……

可是這樣立著誓願的瞬間,霜見已經俯首下來,唇瓣上傳來的輕貼觸感讓鶯時忽然睜大了眼睛。

只不過迷離的雙眼,就算睜大了也依然迷離。

她還沒吐露出口的其他含糊字眼被堵住,大腦越發眩暈,好像躺在一張鵝毛床上一直往下沉,沒有盡頭地往下沉……

耳後、腦後、全身都酥酥麻麻的癢,她無意識地閉上眼睛,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霜見緊抿的唇縫。

“……”

那一瞬間,霜見戰慄了一下。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邀請的訊號。

他應該……更進一步地執行鶯時的要求。

霜見眸色變深,他睜著眼,肆意看著鶯時閉起的眼和她在沉溺中不斷撲眨的長睫,撬開她毫無防備的牙關,長驅直入,糾纏住那曾引他入關的舌,汲取她口中全部的酒意與溼意。

“嗯……唔……”

鶯時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的攻勢淹沒了。

氧氣被剝奪,陌生的酥麻感從相接的唇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本就混沌的頭腦徹底化作一團漿糊。

她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嗚.咽,勾著他脖頸的手不知何時已無力地垂下,改為輕攥著他胸前的衣料。

太香了……

霜見身上的冷香,混合著他灼熱的體溫和唇舌間渡來的屬於他的獨特氣息,比她想象過的珍饈還要美味百倍。

他的唇,他的舌,他擁抱的力度,他噴灑在她臉上的灼熱呼吸,都好美味,而且還主動地餵給她……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幸福的事呢?

讓她不由自主地沉淪,甚至生澀地、笨拙地試圖回應那份糾纏。

原來“品嚐”霜見,是這種感覺。

……這很像接吻。

這個念頭模模糊糊地劃過鶯時被酒精和陌生快感浸泡的大腦。

但……當然不是接吻的呀。

一個更頑固的認知也在情.潮翻湧的間隙,清晰地浮現出來——摯友之間,是不會接吻的。

摯友之間,當然只是在互幫互助了……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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