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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進來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49章 第 49 章:進來

鶯時揉揉眼睛站起身來。

她不能因為突然的多愁善感,而持續沉浸在淡淡的傷悲中。

她把被長儀加工過的畫小心地對摺,又額外抽了另一張紙來將之包裹起來收入懷中,而後一臉凝重地盯向桌面上的酒和書。

長儀的殘魂在僅剩的時間裡,沒有選擇面見霜見,而是請她喝酒看書,一定是有目的的,到底是為甚麼呢?

……啊,怎麼一思考就覺得腦袋暈暈的?

鶯時戳著太陽xue做了個深呼吸,一臉堅毅地把手探向那本倒扣的書,猶豫了一下後,將之翻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兩頁工整小字,和修真界尋常的典籍佈局沒有差異,只不過上面記錄了四五個鮮為人知的秘法,它們的名稱與功能較為千奇百怪,甚麼毛髮再生秘訣、佳餚百味訣等等。

而其中顯得最正常的那一個……

“太宇……穿行術?”

鶯時瞳孔收縮,不自覺地將其念出聲來,話音落下的瞬間,呼吸也隨之驟停。

甚麼太宇穿行,不就是穿越時空的意思?!

她心跳如擂鼓,捏著書頁的手一下子抖了起來,目光急急下移,反覆去看那寥寥幾行說明術法的小字:“於特定之時,特定之地,太宇綻開裂隙,允特定之人穿梭於兩界之間。注:該術法無法主動施展。”

在“注”的下方,還加註了一行更小的小字:“竟破時空壁,風送異世魂,流落此界身。”

鶯時的腦袋“嗡”的一下,她努力扶住石桌的邊緣,才沒有一屁股跌坐在地!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那根本是藏頭詩啊啊啊!

競風流,怎麼會是競風流?!

而且這句話描述的分明就是她的狀態!

這是書裡原本就寫過的彩蛋,但是某個在她“穿書”進來以後,多出來的東西?

但不管怎樣,這都代表穿越回現代這件事不是空想……那是或許真的能被實現的未來!

哪怕從前一直將之視作努力走到劇情終點後想要達成的目標,可那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盼頭”,如今盼頭能被落地了,哪怕還不清楚方法,也讓人激動不已!

鶯時呼吸急促,大腦都有些缺氧了,她一會兒擰眉,一會兒又笑起來,一會兒還想大哭一場。

她一遍又一遍讀著那寥寥幾行字,只想馬上拿著這本書衝出去,迅速找到霜見與之討論上一百回合。

那為甚麼不呢?這是多重要的事啊!還留在休門裡做甚麼?天罡會武哪裡有回家重要。

可是待她抱著書衝到石門處的時候,卻被一層淡淡的金光給彈了回來。

在長儀魂散後便默默枯萎了的花枝忽而再次活動起來,它們延展著盤踞在門上,彼此交錯,形成鎖鏈的樣子。

而門板上那些原本毫無意義的劃痕此刻也變得鮮活,它們迅速排列組合著,最終組成了幾個秘法心訣的名字。

“……甚麼鬼?”

鶯時看得目瞪口呆,她試探性地默唸出了那些心訣裡她唯一熟知的那個,便見那一行字無比配合地消散了去,攔路的花枝也少了一條。

——這裡竟然是答不出問題就不讓出去的密室逃脫!

救命,怎麼越是急迫的時候,阻礙就越多?

這種強制學習的Play,書裡的原男主當時怎麼沒有遇到呢?

噢,因為他那時根本是個吸收了整整六面牆知識的狠人,自然不會被攔住……

鶯時欲哭無淚,她看著剩下幾個連聽都沒聽過的心訣,又掃視了一圈房間的牆壁與藏書,不由頭皮發麻,捂著腦袋蹲在了地上。

……

儘管是開卷考試,也敵不過大海撈針。

待只剩下一條花枝攔門之時,鶯時自己都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了。

她起初還急不可耐,一來有想要馬上分享的重要訊息,二來擔憂耽擱太久會趕上霜見的妖丹發作期。

可惜越是心急,她就越是無法在浩如煙海、密密麻麻的秘法心訣中找到能夠開門的那幾條。

這時候她就越發感覺到長儀的貼心。

長儀不僅用給書摺頁倒扣的方式幫她劃重點,還準備了可口的酒水供她借酒澆愁。

如今酒水已經見底了,空酒壺倒在石桌上悠悠地打轉兒。

鶯時面頰緋紅,眼神痴木,撐力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石門前,瞪著最後被劃痕拼湊出的那兩個小字,遲鈍地眨了眨眼……嗯,怎麼還是重影?

不過沒關係,她雖然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但還有殘留的身體記憶,在尚且殘存一絲神智的時候,她努力把最後這道考題的答案背熟了。

多巧啊,最後一道題是她的老熟人了——血契。

然而血契雖然作用於她身,施術相關的事宜卻一直都是霜見在處理的,她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這個術法這麼高難度,背誦時她險些連舌頭都捋不直。

現在想從休門出去,不僅要背出結契的心訣,還有血契生效後,驅使對方的心訣,一整個大全套。

鶯時難耐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感覺額髮有些濡溼,她對著閉合的石門,慢吞吞地呢喃著心訣。

……好熱。

再出不去,她就要被悶熟在這裡了。

酒精……酒精是壞東西啊。

她的腦袋怎麼越來越暈乎了呢?

甚麼都思考不動了,只知道,好想見到霜見啊……

心裡有點難受……

在混亂飄忽的思緒中,鶯時機械性吐出的最後一個尾音落下時,攔路的花枝終於慢悠悠地縮回去了。

石門在鶯時眼前緩緩敞開,送入密道內流動的、微涼的空氣,吹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此刻,她甚至已經沒有因逃脫而激動的意識了。

她心裡也有個模糊的概念,明白自己似乎是喝醉了,且很可能醉得不輕。

所以,當門開啟後,出現在眼前的屬於霜見的身影,是她醉酒後產生的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人呢?

“……”

才對上那雙迷濛的眼睛,霜見便心中微緊。

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恰好接住了她直直撲過來的、軟綿綿的身體。

柔軟的軀體撞進懷裡,她溫熱的、帶著濃郁酒香的吐息也打在身上,霜見本就隱隱有滾燙趨勢的身體不由一僵。

在開門的瞬間他確認過了,鶯時沒有受傷。

這裡是休門,對修士只有助益沒有損害……她,是喝醉了嗎?

霜見心跳有些加速。

他眉頭輕蹙,意識到自己或許又做了一個糟糕的決定。

他不該在明知妖丹就快要發作的時候,還出現在這裡,接近鶯時。

可他倘若不來,便無法親自保證鶯時的安全,等到妖丹發作後,若是鶯時遇到了甚麼危險,他連施救的機會都沒有。

但無疑,這會帶來有些棘手的後果。

不過時間還來得及,一切還有補救的機會,只要他儘快將鶯時送入平門或任意的好門中,靜待妖丹發作期平順度過,再去尋她就好。

身後的休門已經徹底關閉,變成一面平整的石壁,也不具備退回的可能。

“鶯時,你可還能聽清我講話?”

霜見盡力保持冷靜,低聲問詢。

貼著講話人的胸口去聽那份聲線的振動,便更能品出點趣味來,鶯時下意識把臉埋得更緊,含糊地“嗯”了一聲,手臂也自發地環上了霜見的腰。

這個懷抱好讓人有安全感,雖然不溫涼,卻依然能緩解她渾身莫名的燥熱。

“你可有哪裡不適?”

“熱……好暈……”

鶯時邊說邊蹭了蹭頭。

霜見對她講話時,她耳邊就會酥酥癢癢的,心裡好像也很舒服,她無意識地呢喃著催促道,“……還想聽……再說點……”

“……”

霜見渾身繃得更緊了,他張了張口,啞聲道,“我送你去休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環抱著他的手臂的力度,她緊貼著他的身體的線條,以及她撥出的每一縷熱氣。

可他不能繼續感受——必須停止。

今時不同往日,妖丹仿若懸在頭上的劍,他不能去賭自己還有初次在鶯時面前發作時那樣的自制力。

霜見眉頭緊鎖,神情中平添幾分沉鬱,試圖以此壓過心頭所有的羞赧與無措。

他把鶯時輕輕抱了起來,瞬步於密道中穿行,只想立刻找到下一扇能夠踏入的門。

可懷中的少女卻對他的艱難處境沒有半分體諒之心。

她只顧用那道柔柔的、黏膩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嗓音吩咐著:“還要你說……”

“……要我說甚麼?”

霜見甚至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被抽離出去,他回應她的舉動無疑在把自己逼向更危險的邊緣。

“……說話。”鶯時喃喃著,“要聽你的聲音……”

霜見喉結滾動,正欲艱難接話,鶯時口中已又無比跳躍地冒出一句:“我好想你啊,霜見……”

她一邊說一邊緩慢地將頭蹭動,時而用額頭抵著他的胸膛,時而將臉緊貼上來,講話間張合的唇瓣近乎點在他的衣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灼熱的火源。

“我背了好多字……頭好痛……就想見你……”

她說著讓人難以招架的話,還自以為那是正常的傾訴。

最過分的是她的行徑,她似乎對這個擁抱還不夠滿意,兩手反身過去按住他的手臂,哼唧著,“要更緊……再抱緊一點……”

“……”

霜見的喘息加重,他不由得突兀停了下來,抱著鶯時,靜立於密道之中。

長睫遮蔽住他眸中所有翻滾攪動的亂流,他抱住鶯時的那條手臂,原本緊攥的拳頭攤展成掌心,緊緊箍住她的腰。

另一隻手,卻猛然打向密道的石壁。

只聽“咔嚓”一聲,受擊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崩裂的紋路,緊接著竟變得模糊、虛化。

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霜見能聽到腦海裡理智崩盤的決堤之聲,痛意已經顯現,他的體溫在逐步升高——還是來不及了,還是要狼狽地……在鶯時面前,現出掙扎的醜態嗎?

熟悉的頭痛欲裂感這一次卻有所區別,因懷中少女的存在而被壓抑轉移,但霜見絲毫沒有因此而覺得更加好受。

還好他肉身的痛苦不會被血契傳達給鶯時,可那些紛亂的情感又該怎麼辦?

終止這一切。

終止……

他在透過攻擊的方式,強行干擾祭壇迷宮固有的空間排布,試圖“召喚”出一扇能夠將兩人隔離開的門,只要它不是死驚傷中的任意一個,他便會立刻送鶯時進去,自己躲得遠遠的。

霜見隱隱泛紅的雙目緊盯牆壁上硬生生現出的一道門在扭曲中逐漸固定,看到它面上密佈的鐵網,越發粗重的喘息終於能稍微停滯一秒——是杜門。

大門敞開的瞬間,他將懷裡的少女決絕送入那幽暗的、泛著暖黃光暈的石室之中,對上她迷離的、失了焦的眼神,心中瞬間暴漲出無數悵然若失的苦悶與急切叫囂著的衝動。

他明白再拖延下去自己便不再會是那些念頭的對手,咬牙抵抗著對抗本能所帶來的疼痛與眩暈,欲在門外施加力度,加快那扇門閉合的時間,但……

靠著石壁癱坐的鶯時忽而笑了。

她的眼睛眨巴得很緩慢,對著霜見的臉,暈乎的視線忽而有了片刻的定焦。

霜見不肯抱她,也不肯在她耳邊講話了,還想留她自己在這裡醒酒,這可不行。

鶯時嘴唇輕碰,帶著幾分痴意笑道:“霜見……我學會了……血契的心訣……”

“……”

霜見心中猛顫,一瞬間全身都被劇烈的惶然所籠罩,可那惶然竟是不純粹的,其間還似有若無地摻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與渴望……

他喉結一滾。

恍惚間,就聽鶯時用她那軟而輕的聲音對他說——

“霜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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