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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見家長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48章 第 48 章:見家長

一夜的修整時間聊勝於無。

次日辰時站在傳送臺上的弟子們,好歹不似昨日自無間寺脫逃時那樣無精打采了。

然而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天音準時響起時,還是嚇了所有人一個激靈:

“試煉之地,祭壇,今已開啟。祭壇並非虛境,實乃我盟中禁地,此中機緣與殺機並存,稍有不慎,或可殞命當場,遠非前兩輪試煉可比。入場與否,由諸位弟子自行抉擇。“

說話間白光籠罩下來,大家再一睜眼,已經站立在一扇巨大的厚重石門之前。

天音繼續道:“入此門者,死生自負,門中所得,無論功法、秘寶、感悟、機緣,均為個人獎賞。棄權者止步於此,亦無過錯,若有意仍可留在盟中修習……”

鶯時豎起耳朵反應了兩秒,忽地睜大眼睛。

天罡會武的終試,竟選址在了祭壇!

祭壇不是原書裡賽後的獎勵嗎?現在竟作為試煉的一環登場……那進去的話可不就相當於賺到了?

她是看過小說的,祭壇裡的八門有三好三壞二平,好門中有不同的機緣,壞門中有危險的死劫,而平門中無事發生,只是會將人困住,輕易難以逃脫。

原男主八門全進了,先是在開門中吸收了他生父留下來的劍意,又是在休門中面見了他生母的殘魂,領悟了整整六面牆的秘法心訣,還在生門中收穫了聖靈山出品的神蛋——男主後續前往聖靈山遇到巧元,便是為了孵蛋去的。

拿遍了好門的全部機緣後,男主還前往傷門救下了原本的第三名段清和,送他離場。

又前往驚門救出了原本的第二名白芳歲,結果與白芳歲一起被困在了杜門之中。

恰在那時,男主的妖丹發作期降臨了,而白芳歲也正正好迎來了她的千年寒玉發作期——閱文無數的讀者們對接下來要發生甚麼都心知肚明,一冷一熱兩個溫度都很極端的人,困在輕易不能逃脫的密閉空間裡,整點報團群暖、感情升溫的小曖昧橋段不是自然而然?

然而眾所周知,競風流在創作上頗是有些自己的“追求”的,他力圖挑高讀者們的期待再將之打破。

所以,他竟然寫男主為了不與白芳歲共處一室,生生靠武力突破了杜門,把白芳歲關進了同樣是平門的景門中,自己則乾脆躲進了死門之中……那可是祭壇八門裡最兇險的門啊,十死無生!

這也要進去,幾乎是“要留清白在人間”的程度了,於是這一段被不少讀者批為“無腦”、“強硬”、“崩人設”、“純純敗筆”。

男主在死門中果然遭遇驚天死劫,瀕死之際,他落入祭壇之下的洗髓泉之域中,最後因為封印的二度突破導致祭壇直接淪為廢墟……以上便是截至天罡會武單元全部的劇情了。

而對於鶯時來講,她相當於知曉祭壇八門全部的內容!

這簡直是知悉劇情的好處發揮得最得宜的一次!

書裡有寫過好門的特徵,她只要小心謹慎些,絕對能辨認出來,這不是相當於把飯喂到她嘴邊了?

只要她與霜見不貪多,進一個好門就及時收手,在霜見的第二次妖丹發作期前一起離開祭壇,便是妥妥的穩中求勝了!

她是要劍意還是要領悟心訣呢?心訣的話要背誦好幾萬字,她不具備男主的大腦硬體,大機率貪多嚼不爛,而劍意的話又必須留給霜見,那是劇情裡保他一命的關鍵來著。

因為幽冥魔主弒子之心不死,等原男主的下次生日,也就是一個多月後,他就又要出場發瘋了。

書裡男主幸有同根的劍意護體,才攔下魔主的致命一擊,讓那名老鰥夫又恢復神智,拂袖退場。

鶯時盤算下來,還是覺得自己最適合去生門,領養一隻萌萌噠坐騎或者靈寵甚麼的就挺好!

原男主在生門裡拿到的蛋,最後孵出來一隻狂霸酷炫吊炸天的神鷹,但據說生門裡不止有一個蛋,她也可能會撿到別的聖靈山作物,只要它們願意和她走。

鶯時越想越心潮澎湃,馬上便要尋霜見一起踏入石門之中。

她的積極和其他人的猶疑形成對比,不少弟子朝她側目。

穿著道一仙盟服飾的弟子竟是八人中第一個決定止步於此的人。

他的選擇無疑給在場的其餘弟子造成更大的心理壓力——本門的弟子對祭壇究竟有多危險肯定比他們外人清楚,連他都決定退縮,可見天音沒在刻意渲染氣氛,一旦進入這祭壇裡,是真的不一定有命出來。

當下便又有兩名弟子站了出去,一名歸元劍宗的弟子和一名不屬於三大門派的弟子。

所以,最後進入祭壇的人只有五人,三大一邊一個,雲水宗兩個。

許名承一直盼望她能不給宗門抹黑,現在她超額完成任務,完全是在給宗門爭光,他簡直該給她磕兩個。

鶯時臉上洋溢著笑容,十分坦然地跨入石門之中。

……

笑容凝固了。

鶯時低頭看著地上那些蠕動著的蟲子,雞皮疙瘩迅速遍及全身。

“啊!!”

她遲鈍地尖叫了一聲,一個大跳攀在牆壁之上,甩動腿腳,試圖把有可能粘在鞋底的蟲屍盡數甩去。

是她想簡單了,祭壇之中彷彿一個超大型迷宮,並不是八扇門擺成一橫排如同酒店房間一樣任她挑選,她首先要找到門,在錯綜複雜的密道之中摸索方向!

她進入祭壇後被髮送的這個位置實在太差,因為太過陰暗潮溼,早已成了一個蟲子的天堂,密密麻麻的蟲體甚至讓地面都抬高了一層,鶯時站在這裡和身受極刑沒有兩樣。

她雙眼緊閉,慌亂之下本能地發起了攻擊,手腕翻轉間打出數道靈力,水光如同高壓水槍一般衝向地面,迅速把一層蟲子碾成了碎末。

可這般做了以後,她還是不敢踩在地上,只好如同蜘蛛俠一般飛簷走壁、上躥下跳,為了遮蔽空氣中大量蟲子死掉所散發的特殊味道而屏住呼吸。

鶯時也明白靈力得省著點用的道理,但任何一個怕蟲子的人在這裡都做不出第二個選擇!

密道實在太長了,內部幽暗而空洞,還有無數條岔路,根本遇不到人也就算了,還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

鶯時摸索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她走到完全沒有蟲子存在的某條大路上,才總算看到一扇門。

然而,那扇門周圍卻躺著兩三具枯骨,有一具枯骨的手指擺出了指路的姿勢,指頭直衝著大門的方向。

這是……書裡寫過,白芳歲進入過的驚門!

原書裡,白芳歲正是因為看到了枯骨引路,才進入的這扇壞門,險些喪命,還好男主及時趕到將她救了出去。

鶯時辨認出來後,馬不停蹄往反方向走。

明知山有虎,誰還往虎山行?

結果她剛一轉身,面前就又是一扇一模一樣的門,同樣有枯骨引路,只不過骨頭的手指著另一個方向。

“……”

鶯時後背一涼,她忙退回到岔路中央又擇了一條路,便見路盡頭上演起梅花三度,又現出一道門,這次門外的枯骨幹脆動了起來,嘎吱嘎吱地支起身子,似是要追逐她而來!

鶯時第一反應是跑,可那骨架的速度好快,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她匆匆回頭運出水沐天華術,試圖將它逼退,可靈力穿過骨架的縫隙直接消散,根本沒有觸及到它的實體……這枯骨是幻覺嗎?

驚門的驚,難不成是驚悚片的驚?

她不是還沒進門呢嘛?!

來不及反應了,枯骨朝她撞來,鶯時如同動作片演員一般後空翻躍至天頂,點牆回身站立,枯骨自她身下奔過去,依然在往前跑,直到撞上對面那扇門的門板,將門撞出了一個開口而後倒了下去,默默散架了——不對啊,對面之前是岔路的路口,沒有門來著!

不過,這詭異空間中多出來的門也不止一道了,倒不必太過驚奇。

可那扇有了開口的門似乎有些不一樣,它外圍除了方才在鶯時眼皮底下散架的那一具骨頭外,沒有其他躺著的枯骨,反倒長了一片黃白相間的小花兒。

有花生長的門……是休門?

鶯時努力調動記憶,得出結論後不免覺得訝然,休門的開啟契機是這樣嗎?

感覺完全是撞到臉上的。

她試探性地朝那邊一點點挪動腳步,她不打算進去,只是想透過那點被撞開的門縫偷窺一下里面的情景。

眼看著又要到十五,霜見又快經歷妖丹的反噬了,時間容不得他們耽擱,鶯時早便盤算好自己的目標是生門。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剛走到門邊,悄悄向內部探視之際,門裡竟然伸出了一條花枝,繞著她的手臂將她拽了進去!

“誒、誒?!”

鶯時身形一閃,被直接帶入休門之中,眼看著石門在自己面前重新閉合,她驚慌失措地回身,一眼便看見了坐在石椅之上的……人?

不,該稱之為魂體。

那魂體的周身籠罩著朦朧而聖潔的微光,彷彿將月華披在了身上,很美,卻也很虛幻。

“……”

鶯時有些看呆了。

用顏狗本狗毛毛的標準去審判,眼前的魂體有著它見到了後會當場化為人形並大喊一聲“媽媽”程度的美貌。

而這,是男主的媽媽——已經隕落、僅有殘魂一縷留存於此的前任神女,長儀。

要說她與霜見外表的絕對相似性,其實不高。

畢竟如果霜見根本長著和他母親一樣的臉,只怕剛進道一仙盟就會被抓走了。

但他們的五官還是有相似之處,比如鼻子、嘴巴……這讓鶯時注視著這位陌生的神女殘魂,竟能因這點熟悉而生出一些不自覺的親近之意。

可這和書裡寫得太不一樣了,明明長儀的殘魂是需要在休門中召請才會出來的!

此地有一盞屬於她的魂燈,當魂燈之中的蠟燭燃盡後,她這縷殘魂便會消散。

而現在,休門敞開,長儀的殘魂無人召請,便親自引她入門。

鶯時傻傻站在原地,有幾分手足無措,她目光從長儀神女的臉轉移到那張石桌前的燭臺上——雪白的蠟燭已然只剩下短短一截,燭淚堆疊在底部,燭火微弱卻穩定地燃燒著,映照著長儀半透明的指尖。

鶯時心裡忽地沉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倏而為自己先前貿然探看的決定而感到懊悔。

如果進入休門的人是霜見就好了。

其實……其實霜見也並非書中的那個霜見,已經不能完全看做是長儀的孩子了,可不知道為甚麼,她的潛意識卻在為二人不能見面而感到淡淡的傷悲。

書裡有一段情節,是長儀的殘魂輕輕撫了撫霜見的頭髮,可現在,卻不會有了……鶯時這樣想著時,便覺自己的臉被極輕地碰了一下。

“……!”

她懵了一瞬,對上長儀近在咫尺的眼瞳。

好像……眼型雖然有差異,可眸中那股沉靜的溫潤感也和霜見類同。

鶯時直覺自己該說些甚麼,便緊張地做起了自我介紹:“您好,我、我是許鶯時……”

長儀默默地看著她,收回手,對她露出一個淺笑。

真的好熟悉啊……

霜見笑起來也是這樣子的。

淺淺的,柔柔的,透出一種恬淡的端雅之感。

鶯時又是看得忘記了眨眼。

花枝輕輕推著她的後背,引她至石桌前與長儀相對而坐。

此刻,她才想起環顧休門內部的全貌。

這間石室的六面內壁果然都刻滿了秘法心訣,邊緣的地上也堆放著數以千計的藏書。

如果讓一些有遠大抱負的弟子進來,只怕他們會像老鼠掉進米缸一樣開始在知識的海洋裡徜徉了。

鶯時原也是有遠大抱負的。

可她同長儀對坐,卻根本顧不得任何一句有可能令她變強的心訣了。

她聞著燭火燃燒時隱隱飄散的淡香,鬼使神差地開口道:“……他,現在過得很好的。”

有在努力變強,也不再捱打了。

一切在走上正軌,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未來或許還有危機,但都有解決的方法,那一定是個很y Ending……

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驚住。

她話裡的“他”指的是誰呢?

她難道是把霜見與原男主混淆了嗎?

可她又如何能對一位母親講,她的兒子已經被異世的靈魂取代了呢?

長儀的殘魂似乎並不能言語。

她聞聲只是偏了偏頭,笑容未變,眼睛卻更彎了一點。

花枝輕盈地拖來了兩樣東西,被她放在石桌之上,那是一罈酒和一本書。

看著長儀親自為她斟酒,鶯時坐立難安。

她握緊了放在膝上的手,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飄向那截燃燒的蠟燭,忍不住又道:“後來……後來這個世界也會很好的,人們穩定地生活著……”

假如長儀的心志真的是長評所剖析的那樣,這麼說,她是不是也能得到點微不足道的慰藉?

長儀執杯的手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這一次沒有笑了,只是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把酒遞來,示意鶯時與她共飲。

鶯時只喝過號稱是發酵飲料的格瓦斯,以及韓餐廳裡小小一杯只有酸甜果味的米酒。

此刻她盯著杯盞裡澄清的酒水,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可就是很想配合長儀的每一個舉動……

古怪的情境下遞來的飲品絕不該入口,可她眼一閉心一橫,端起酒盞便一飲而盡。

……嗯?還挺好喝。

清冽中帶著綿長的回甘,鶯時舔了舔唇,將酒盞放下。

長儀面前也有酒,但她只是伸出纖長玉手在杯口輕輕扇動,微闔雙目,似是在輕嗅酒氣,而後一手將那本書翻了個頁折起,卻又不看,倒扣在桌面上。

鶯時看著她輕緩的動作,便又想盯向蠟燭,可或許是她的焦灼被長儀看在眼裡吧,長儀眸中閃過一絲促狹,忽然令花枝把蠟燭給藏到了桌臺之下。

“我……”鶯時猛地站起身,又因自己的突兀而有些窘迫,可她心中存有某種迫切的衝動,彷彿必須要做點甚麼才行,“我給您畫下他的樣子吧!”

桌上原本就有紙筆,甚至連墨都是水潤的,她抬眸看向長儀的臉,見她不曾露出反對神色,便迅速拿起筆在紙上勾勒人像。

不是Q版,不是卡通,這次她儘可能的寫意,儘可能地繪製這個時空下的人們能夠辨認的人物。

她好想要留下點甚麼,哪怕不是為長儀,也是為霜見……

她畫的是她最熟悉的那個霜見。

畫他修長身影鶴立的樣子,他微微垂落的眼睫,沉靜的目光,內斂卻柔和的神情。

她還想畫更多,畫日光打在他身上鍍下的薄金,畫他自暴雪中逆行的步履,畫他被桂花枝簇擁的側顏,畫他提燈等候她時被燭火虛化的殘影……可她畫不出。

工具如此簡陋,畫技如此單薄,時間如此緊迫……鶯時心裡悶悶的,為甚麼被“請”入休門的人,會是她呢?

她把無法再細化的畫出示給長儀,手心裡溼滑得攥不住筆,下意識補充道:“他比我畫的,更好看。”

長儀凝視著畫紙良久,頷首,唇角那抹溫柔的弧度更深了。

她接過鶯時手中的筆,俯身,在畫上添了極輕極細的一筆——順著鶯時勾勒的唇角線條,向上輕輕一帶。

那是一個微笑。

一個屬於霜見的微笑。

鶯時怔怔地看著那被添上一筆的畫,心口微酸。

她慌忙低頭,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眶邊緣莫名其妙的溼潤給逼回去。

然而再次抬起頭時,身前卻已經空空如也。

“……”

鶯時呆站了幾秒鐘,無聲地蹲下身去,只見石桌之下,那盞被藏起的燭臺已然燃盡,最後一縷薄煙,正嫋嫋散入虛空之中。

長儀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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