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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紅繩斷了

2026-04-07 作者:雲迷

第23章 第 23 章:紅繩斷了

眼前那個特別的“男子”,正是原文中第二個出場、人氣最高、甚至在二創圈素有官配稱號的重要女配,道一仙盟如今的預備神女,白芳歲。

原書中,白芳歲和男主的初遇,正是在問道峰。

細節鶯時記得不太清了,但大致的情節她還沒忘:白芳歲女扮男裝,被道一仙盟見過她的同門懷疑了身份,閃躲之際撞到男主,然後很經典的髮簪掉落,叫男主識別了她作為女子的真身,又紳士地未曾點破,還擋在她身前為她作掩護。

她因而對男主生出幾分好感,又在後續的接觸中一點點暗許了芳心。

作為道一仙盟的預備神女,白芳歲本是無需參加天罡會武的。

但她心性高潔,有屬於自己的追求,只想和常人一樣找到機會磨礪、證明自己。

她得到了師尊的默許,於是為了不引人耳目扮作男裝,化名白風,以男子身份來參加天罡會武。

支援白芳歲的讀者眾多,如果不是競風流腦回路清奇,不肯收束感情線,她大機率就是韓霜見的官配了,因為兩人有很多宿命上的關聯。

首先是男主的身世,韓霜見是仙宗神女與幽冥魔主之子,他隕落的生母正是道一仙盟的上一屆神女。

神女本身不會被魔氣侵蝕,有絕對純潔的淨化之力。

白芳歲作為神女預備役,身份就和男主無比般配。

其次是白芳歲體內也有如妖丹一般定期作祟的物質,不過不是另一枚妖王靈丹,而是千年寒玉。

千年寒玉發作之時,她會體溫驟降,陷入半昏迷狀態,面板表面甚至髮絲和睫毛上都會結出冰晶來,和霜見在妖丹發作期的高熱恰好互補,只可惜原文裡沒能讓兩人抱團取暖一下。

最後則是讀者們自行品出的一點關聯,韓霜見,白芳歲,連名字的平仄都一模一樣,不是般配又是甚麼呢?

那……許鶯時呢?

鶯時鬼使神差地默唸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呃,不對!她這是在做甚麼呀?

她猛地搖搖頭,把目光重新鎖定回“事發現場”,卻對上了霜見不知何時轉過身來看向她的眼神。

“……”

沉默的。

隱秘而複雜的。

眼中好像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急迫之意。

……好難以形容的情緒,鶯時竟一時無法辨析。

霜見為甚麼會這樣子看著她呢?

她愣愣地和霜見對視了幾秒,見他靜默幾息後抬步向自己走來,而他的側後方,扮成男子的白芳歲早已消失得沒影了——沒撞到障礙物,跑得就是快啊。

“霜見!”鶯時向前迎去幾步,一時也忘了自己分明是過來“討說法”的,只顧著四處觀望尋找白芳歲的身影,匆忙小聲道,“你是不是沒認出來剛才被你躲過的那人的身份?她就是我和你講過的女配之一,白芳歲呀!”

她有觀察到霜見當時閃躲的姿態,無比敏捷果斷,快到顯出一股微妙的嫌棄感,像是生怕沾到對方的衣襟。

這明顯代表他根本沒認出來白芳歲的身份,把她當成了一個普通的路人甲,以至於錯過了和重要角色的初遇!

“……我知道。”

霜見抿唇,輕聲應答。

他心中也有些細微的煩悶——鶯時還是看到了。

她會因此而再度加強對他的鄙夷嗎?

她對他“水性楊花”、“渣男”的判斷又會否更加根深蒂固?

前兩次輪迴中,白芳歲是在他屋舍門外出現的。

他一早便走開了,本以為已經能略過這段無甚意味的短暫接觸,沒想到會恰恰好當著鶯時的面險些上演……

多日不曾和鶯時離得這樣近,兩人的衣料再次蹭到一起,霜見的注意力便不自主地集中在那上面,他的眉頭蹙得更緊。

霜見聽到自己的嗓音發乾,故作平靜道:“為何一定要結識她?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而後心中又莫名體會到淡淡的懊惱:何必這樣生硬而迫切地講出心裡話?彷彿在為自己自證一般,顯出幾分可笑。

在他還沒有得到那個問題的答案之前,他不該接觸鶯時的——他到底在做甚麼?

“好吧,反正劇情線已經歪掉了,的確無所謂啦!只要我們順利變強就沒問題!”鶯時眨眨眼道,“那個,我們可以找個人少的地方聊聊嗎,我還有些事情想問你……”

“……”

霜見喉結輕滾,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

“嗯?”鶯時有幾分無措地看著他。

他垂下眼眸,心中煩悶更甚,手指默默緊攥,啞聲道:“現在整個問道峰都遍佈弟子,人多眼雜,一時尋不到適宜談話的場合,且……我尚未完成屋舍內的安置,眼下還要先離開一趟,恐怕不能和你走,不若下次吧。”

……他在說些甚麼?

他分明要果斷拒絕,為甚麼又要額外補充這麼多又臭又長又荒謬至極的話?

他在試圖找補甚麼,挽救甚麼?

“……哦。”鶯時把頭低了下去,遞出了掌心裡被她攥得變形的儲物袋,“那這個給你,謝謝你教我那麼多。”

可霜見輕輕推回了她的手。

“不必如此。”他說。

“我先走了。”他又說。

說罷便轉身離開,再未停留。

“……”

鶯時站在原地沒動,低著頭,把手收了回去。

她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燒起來了。

不是因為被拒絕後覺得丟人,也不是恨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而羞惱。

而是一種因為心裡過涼、如墜冰窟造成的內外溫差。

她努力想要創造交流的機會,但又一次被霜見拒絕。

且和劇情的影響無關,是他獨屬於個人的意志。

這樣說來,屢次的迴避本身就是一種答案了。

她已經求證到了結果。

“……”

心裡用來自欺欺人的罩布被掀開,漏出來的一塊兒空洞再難掩蓋。

鶯時呆呆地站了許久,才揉揉眼睛,若無其事地轉身往回走。

還好新梅他們已經去別處轉了。

否則她都不知道怎麼佯裝鎮定自然。

以後在這個異世,她是不是都得一個人走了呢?

好像……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

鶯時走了。

霜見感知到這一點的時候,才僵僵停住腳步。

心中煩悶沒有隨她的離開而消失,反倒愈演愈烈,他的呼吸甚至因而重了幾分。

他無法不轉身回看,只是桂花樹下人影綽綽,已經沒有一個是鶯時了。

周遭的聲音一刻不停,這些男男女女的交談聲在此時聽來尤為吵鬧,並且越來越亂、越來越尖銳,最終被擰成為同一股尖銳刺耳的長音,引爆出持續不間斷且伴隨著劇痛的巨大耳鳴,橫穿他的大腦。

霜見的身體被迫靜止不動,他因“那一刻”的降臨而凍結,然後所有聲音都盡數遠去,只除了一道:

“啪嗒——”

清脆的,鈴鐺墜地的聲音。

微小,卻又壓過了一切。

青石路上躺著一條斷開的紅色繩結,先前的聲音正是繩結上的啞鈴鐺接觸石板而發出的。

——手腕上屬於鶯時的那條紅繩斷了,墜落在地。

“……!”

霜見不顧腦中劇烈的疼痛,枉顧在那一秒瞬間降臨的久違的束縛感,他試圖伸出手,試圖撿起那串在手腕上綁了三月之久的、自由的開關。

撿起來。

要把它撿起來。

他分明拼盡全力,可是手卻只是在極度繃緊中顫抖。

眼前開始發黑,甚麼都無法看見,規則終於再次抓住了他,於是加倍的懲罰都要趁此機會落下。

他能感覺到絲線在重新一圈一圈纏回來,他的每一寸骨肉都成了被吊起的皮囊,那股他窮盡幾次輪迴都在對抗的,可以被稱之為“命運”的東西,在試圖把他帶回既定的軌跡上……

“借過!”被刻意壓低的中性聲音從身後響起,那個分明已經跑遠的“男子”又繞回到他的身後,即將與他相撞。

……躲開。

……躲開!

霜見的全身都在顫抖,他只挪動了微毫的距離,口中便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附近的所有人都嚇到了,包括再次逃到附近的白芳歲。

在她的視角里,是她和一個氣質陰鬱的怪人擦肩而過,然後對方就吐著血跪在了地上!

她的髮簪方才被撞歪了,此刻恰摔在一旁,她髮絲散亂,心中驚疑,匆匆挽住頭髮不知是該繼續跑,還是留下來看一下那怪人的情況……

白芳歲猶豫之際,附近的閒雜人等早已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兄臺,你沒事吧?”

“看起來是受了內傷!誰認得他這身衣服,快去稟告他宗門師長!”

“先止血吧,看他吐血不止,神智渙散,恐怕不是尋常的醫術能解的!”

“不要輕易插手,快去喊道一仙盟的人來,人是在他們的地盤上出的事……”

一聲聲話語傳入霜見耳中,都變成了無意義的嗡鳴。

他跪在地上,因先前對規則的抗爭而經脈紊亂,體內魔息與靈力交鋒,像是有無數把刀劍在他臟腑中亂戰,心肺要被戳得碎爛。

一股不由分說的力在命令著他,驅使他站出去,去攔住那些追逐白芳歲而來的人,去擋在她身前。

去撿起地上那根掉落的白玉髮簪,藏進袖子裡,不要讓任何人發現她女子的真身!

——只要遵從,只要認命,便可以好受得多。

“……”

霜見口中的血順著唇角不斷溢位,轉瞬之間已經染紅了衣衫,流淌了滿地。

白玉簪子躺在他身下的血泊中,緊挨著的是另一條已經斷裂的紅繩。

他一手撐住地面,另一隻手緩慢地向簪子的方向握去。

“兄臺,你現在不要動了!還是儲存些氣力,待師長們趕來……”

周圍有人驚呼著勸阻,卻又因為場面過於駭人,沒人敢真的上手來攔截。

而在看清了霜見接下來的動作後,那些驚呼則直接轉變為尖叫,有人大喊著背過身去,“啊!!你做甚麼?!”

只見那吐血的男子竟吃力地握住了地上的一根簪子,然後一把將簪尖插向自己的另一隻手掌,直接洞穿!

“……天哪,你莫不是中了瘋咒?怎麼會有人用簪子戳自己的手掌?!還嫌血留得不夠多嗎?”

那血肉模糊的手背看得一些弟子驚懼地退出人群。

他們忽然發覺此人或許不是離奇身受重傷的受害者,反而可能是個瘋子!

此人的一舉一動都很緩慢很艱難,好像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然而卻不節省力氣自救,反而選擇拼盡一切來自殘!

“……”

白芳歲同樣怔怔望向被人群圍簇的中央,她的髮簪……竟成了瘋子自殘的武器。

那個人,看起來下一秒就快死了,但他好像……笑了?

就在親手洞穿了自己的手掌後,他笑了?!

白芳歲在發現霜見唇角微弱的弧度後只感覺無比毛骨悚然,一瞬間她後背甚至發寒!

她很討厭從那個人身上傳遞出來的陰冷感,那樣的自毀傾向會讓她聯想到魔修……

不過好在,此事吸走了全部人的注意力,曾見過她的同門終於也不再追著她試圖看清了。

可是馬上便會有更多道一仙盟的人為處理這樁怪事趕來,其中說不定會有她的師兄師姐……

白芳歲思量片刻,咬唇從人群外圈退了出去。

霜見自殘時流露出的微毫笑意不止被她一個人捕捉到了。

馬上便有其他人驚懼地質問道:“你笑甚麼?”

霜見眼前其實只有一片漆黑了,痛到極致,仍要在錯誤的時機與規則對抗,他的靈臺或許已經碎裂。

可此刻他卻難得有幾分意識的清明。

他笑甚麼?

他笑,他終於有答案了。

——他所做的一切,依然是為了自由。

他做出的所有的離奇行為,依然是為了有順理成章、理所當然接近鶯時並留在她身邊的機會。

為了有如此時這般狼狽如喪家之犬的時刻,不再因某一次短暫的同鶯時的疏遠,而劈天蓋地的重臨!

他不必因那些古怪的失控而懊惱。

不必不自洽,不必膽怯,不必想逃!

“……讓一讓!都讓讓,這是我師弟!”

大老遠跑來的衛開嚇得臉色發白。

他和新梅分開後沒多久,便聽到“有人吐血倒地快要不行了”的傳言。

一聽那吐血者最大的特點便是形貌昳麗非常,且衣裝的制式正是他雲水宗的模樣,衛開便馬上想起了韓霜見!

雖然兩人關係一般,連點頭之交都稱不上,可出門在外,同門便是最大的羈絆!

衛開連滾帶爬地奔到霜見身側,匆匆道:“韓師弟,你再撐一撐!馬上便來人救你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敢觸碰霜見的肩,地上的血泊和此人仍被簪子“釘”住的手掌讓他惶恐又焦慮,他不知道如何讓韓師弟感受更好些,一雙眼睛急匆匆地掃視過他的全身,只見韓師弟的眉眼被掩在垂落的髮絲下,而他的嘴巴似乎微張著動了兩下,掙扎著想要說些甚麼。

“……鶯……”

“甚麼?韓師弟,你要說甚麼?!”

衛開把頭低下去,倉皇地確認霜見仍在溢血的唇。

“……鶯……時……”

“鶯時?”衛開大驚失色,“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在想許師妹?!”

生死關頭,怎能仍舊困於情愛之事!

他手足無措,腦海中倏然想到方才鶯時正是過來找韓師弟的,為何短短時間內,一人不見,另一人則成了這幅模樣?!

“難道是許師妹將你打成這樣的?!”衛開打了個激靈,喃喃搖頭道,“不可能!師妹不是那麼刁蠻的人!”

“不是,這位兄臺原本還好好站著,是被一個冒失的小子給撞了一下,便撞成這幅模樣了!”

人群裡有好心人補充道。

“還有啊兄臺,有沒有可能你師弟的意思是讓你幫忙把這位名叫鶯時的姑娘給喊來?”另一位看不下去的好心人也提醒道,“他想見她!”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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