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三秒鐘前沈一還在西境小行星地面, 一眨眼卻來到巫星，短暫的震驚過後，沈一迅速冷靜下來, 開始思考這一連串事情之間的關聯。
在被成年亞魯獸捲到巫星上空時沈一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關於亞魯獸的都市傳聞都是假的, 但亞魯獸確實十分特別, 它的特別之處在於, 當黑色巨石靠近它時能引發它時空躍遷的能力。
假設大祭司最終的目的是想透過開啟蟲洞入侵帝國, 那麼顯然，剛剛展現了時空躍遷能力的亞魯獸就是他們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環。事實也證明，大祭司的安排確實都圍繞著亞魯獸展開。
至於讓大祭司突然消失的黑色石頭, 想必是一種媒介，其實沈一一直在懷疑, 這些黑色石頭或許和蟲獸巢xue有關係, 因為它們散發出的熒光非常相似，給人不舒服的感覺也很相似。
西境東極和巫星三處座標在星圖上貫穿東西, 大祭司這樣安排的意圖想要達成的效果沈一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 成年亞魯獸和黑色石頭二者是缺一不可的，不然大祭司就沒必要花大價錢去僱傭春雨和銀月了。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西境的亞魯獸並沒有接觸到黑色石頭，但也帶著他們一起跳躍時空來到巫星，這樣看來似乎黑色石頭又不是一個必需品。但這個疑問卻在看到卷著黑色巨石的另一頭亞魯獸時，被t另一種猜測替代，又在看到從浮空島內伸出的另一節更加粗壯的觸手時變得更加清晰。
沈一大膽推測, 亞魯獸可以做到時空躍遷，但無法精準定位, 也無法建立穩定的時空通道，就像常年遭受蟲獸侵擾的東極星域與西境星域。
繼續推測，亞魯獸想要進行精準定位的時空躍遷，且建立起穩定的時空通道，除了需要黑色巨石，還需要和其他成年亞魯獸合力，比如現在。
至於為甚麼要把三頭亞魯獸放在三個地方？現在三頭成年亞魯獸匯合是否是計劃中的一環？西境星域的亞魯獸沒有黑色巨石會對最終結果會造成甚麼影響？這是靠已知線索無法推理的細節問題。現在三頭亞魯獸齊聚，巫星最不缺的就是黑石，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可想而知。
果然，在沈一盤算期間巫星上空的引力場再次躁動起來，明顯是有大型蟲洞要出現的徵兆。浮空島內的亞魯獸已經現出大半身形，另外兩頭亞魯獸甩動的觸手也逐漸平靜。似乎這次建立的空間通道格外消耗生命力，導致它們已經無暇顧及其他。
巫星上空的蟲洞形成的過程比以往所知的所有蟲洞都要慢，能量消耗也更為恐怖。沈一皺眉，絕不能讓這個蟲洞形成，如果形成能供異種驅使的穩定時空通道，這片星際之上將再無寧日。
正當沈一思考該如何阻止蟲洞形成時，臨時頻道傳出軍部長的聲音：“地面所有部隊單位迅速撤離，五分鐘後殲星炮將對巫星進行地面打擊。”
沈一一愣，殲星炮？她看向地面，是無數民眾驚慌失措的臉。她又看向半空中，小型星艦對三頭亞魯獸進行的攻擊大多都被周圍扭曲的引力場彈開。
對蟲獸對戰場有著絕對豐富經驗的沈一立刻發現了不妥之處，殲星炮可能無法完全摧毀蟲洞和亞魯獸，但卻絕對能摧毀這顆星球和星球上的民眾，如果一擊不成，人類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在殲星炮之前他們應該做更多的嘗試。
沈一重新看向半空中還在瘋狂攻擊的小型星艦，星艦依舊在攻擊亞魯獸和上方的蟲洞，亞魯獸身邊扭曲的引力場就是最好的屏障，但隨著蟲洞逐漸成型，原本同樣被擋在外面的攻擊竟偶爾會滑進蟲洞，形成點點漣漪，只是這點漣漪還遠遠不夠。
眾所周知時空通道最脆弱的地方一定在內部，如果能在裡面引發一場爆炸，她相信蟲洞一定會徹底坍塌。
沈一不再猶豫，點開了螢幕旁邊的一串號碼。
“季晨，我是沈一，在開啟殲星炮之前我想嘗試一下摧毀蟲洞。”
指揮室內，沈一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這件事從頭至尾全靠沈一才搶得這一絲先機，所以沒有人覺得沈一唐突。也沒人覺得沈一在逞強出風頭，畢竟在所有人都沒發現的情況下，是她給出了種種線索。
季晨認真且迅速的解釋道：“巫星上空形成的是穩定蟲洞，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會徹底成型，一旦成型依靠我們現有的武力將無法摧毀。至於進入蟲洞從內部瓦解這個思路專家們也討論過，可行性太低，如何進入蟲洞就是一個難題，圍繞蟲洞的引力場十分不穩，可以突入的薄弱區域少且隨機，成功進入的機率不足千分之一。”
沈一語氣冷靜：“我有辦法，殲星炮可以照舊準備，給我一艘小型星艦，一旦我失敗殲星炮繼續攻擊。”
季晨依舊不認同：“你是稀有的超S，帝國最強戰力，我不能讓你冒這種沒意義的險。”
“有意義。”沈一堅定反駁，“如果異種入侵成功，留我一個超S才是沒有意義。不要浪費時間了，相信我，我有信心做到。”
存亡之際季晨再沒有理由拒絕：“好，準備接收星艦。”
結束通話通訊，季晨立即安排，不過一分鐘，一艘能源滿格的無人星艦進入大氣層，沈一順利接管，此時距殲星炮發射還剩3分40秒。
收起機甲進入星艦，沈一直奔駕駛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駕駛艙。
“季之野？？”沈一沒時間和他廢話，她收起情緒冷聲道，“現在立刻離開，我給你開門。”
季之野沒有動，聲音同樣冷靜：“我打算下來救人，但聽說這艘星艦是給你準備的就偷偷摸了上來，你也是去救人的吧，我們的目的一樣。”
沈一坐上主駕駛位，當下情況緊急，她一邊操作星艦一邊生硬道：“我們的目的不一樣，最後一遍，門還沒關，立刻滾下去。”
季之野壓下嘴角，唇線平直：“又要去做你‘該做’的事？我不會下去，我是軍·|人，這也是我該做的事。”
星艦啟動朝著蟲洞的方向疾行，沈一氣笑了：“你算哪門子軍·|人？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推動杆拉倒最大，沈一不打算再廢話，起身走到季之野打算直接把人絞了扔下去，以季之野的能力，剩下的時間完全可以靠著機甲逃出去。
可沒想到季之野早有準備，在沈一走過來的瞬間起身撲向控制檯按下了星艦自鎖按鈕。下一秒警鈴長鳴三聲，播報聲充滿整個空間。
【駕駛艙已鎖定】
沈一愣住，駕駛艙自鎖需要艦長瞳紋外加基因資訊才能開啟，但現在艦長根本不在這裡，現在他倆誰也別想走出駕駛艙。
“我知道你要做甚麼，我也知道我在做甚麼。”季之野直視著沈一的雙眼，這是他的偶像，他的信仰，也是他再次靠近後絕不想要再次親眼看著她遠去的存在。
“我沒有衝動，我也是個有信仰的人。”
駕駛艙已經鎖死，時間緊急，沈一沒再說甚麼，她坐回主駕駛的位置：“既然走不了，過來輔助我駕駛。”
季之野立刻換到沈一身邊的位置坐下，沈一一連串的指令過後，駕駛艙只剩機器偶爾響起的滴答聲。
沈一回憶之前星艦攻擊亞魯獸時的場景，腦中重複播放那些散碎的攻擊是從哪裡、以何種角度進入的蟲洞，以此不斷調整著星艦前進的方向和角度。
巫星外，星艦指揮室內，分屏上可以清楚看到小型星艦駕駛艙內的一切，季晨放在桌子下面的雙手緊握，額角凸起不明顯的青筋。
“小星艦的艦長許可權在，在你弟弟手裡，星艦的通訊系統被人提前破壞，我們發出的訊息對方無法接收，遠端控制系統在有人駕駛的情況下無法啟動……”
“好了！”
季晨揮手製止手下的彙報，剋制的抬手揉了揉額角，他現在只希望沈一還留有後手。
此時巫星上空，三頭亞魯獸中心的蟲洞已越發幽深，周圍的時空在不斷的撕扯中早已坍塌破碎，蟲洞中心似乎已經可以隱約看到蟲獸的身影，蟲獸身上套著鎖套，掙扎著想要向前衝，卻被身後看不見的力道緊緊拉住。
蟲洞的形成在加快，完全成型的時間提前。巫星外星艦已經圍滿這片空間，所有人都在注視著蟲洞中心。蟲洞的中心彷彿一塊泛著漣漪的水鏡，將蟲洞對面的一切放大扭曲呈現在眾人眼前。猙獰的蟲獸越發清晰，束縛蟲獸的身影逐漸顯現，那是一道擁有昆蟲特徵的人形生物，讓人不禁想起傳說中的蟲族。
沈一駕駛的小型星艦已經來到蟲洞面前，朝著某個角度毫不猶豫衝了過去，預想中穿過屏障進入的畫面沒有出現，星艦被彈開，蟲洞中心蕩出一片漣漪，那“水鏡”中心的人形異種臉上彷彿露出一抹惡劣且輕蔑的笑意。
駕駛艙內沈一冷笑一聲：“季之野，朝著蟲洞攻擊，最普通的攻擊就可以。”
無數子·|彈傾瀉而出，對方輕蔑的表情越發生動。沈一完全無視對方，眼睛盯著前方傾瀉而出的子彈。某個瞬間，一顆不起眼的子彈悄然破開屏障突入蟲洞，沈一立刻動作，控制星艦朝著那個方向全速衝了過去。
下一瞬奇蹟發生，星艦破開屏障，如入水的石子一樣消失在蟲洞中心。人形異種輕蔑的表情定格，同樣定格的還有指揮室內的眾人。
“沈一，真的成功了？”有人不相信般自語。
“然後呢？接下來是不是就可以從內t部摧毀蟲洞？殲星炮還……”
“專家呢？專家！從內部摧毀蟲洞需要多強的攻擊？”
指揮室亂了起來，專家被所有人盯著，他嚥了咽口水解答道：“不需要很強，但是……”
“但是蟲洞坍塌，通道內的一切都會被撕扯噴出，成型的通道還有可能逃到通道兩邊的時空裡，但是這個通道還未成行，內裡本來就極不穩定，所以……”
專家的話沒有說完，但眾人已經聽出他未盡之言的意思。眾人身後，季晨頹然坐下，內心複雜苦澀。
此時的通道內的確極不穩定，星艦一進去幾乎立刻所有警報都開始響，但有一點專家卻說錯了，從內部摧毀蟲洞需要的很強的攻擊，最起碼沈一和季之野試了星艦內所有的攻擊，除了讓四周環境變得更加不穩定外，通道並沒有坍塌的跡象。
“看來只剩下一條路了。”
沈一看向季之野：“我打算啟動星艦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