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山雨欲來
沈一在地上寫：“請正常和我說話, 不要因為我寫得內容太過吃驚而停頓。”
尹坊深深看了沈一一眼，收斂起情緒順著她的意思，開始講些作為長輩關心晚輩的話。
沈一在地上寫得飛快。
“我不是沈怡的孩子, 沈怡也沒有孩子。”
“尹珹在我手環裡裝了監聽裝置。”
寫到這裡時尹坊驚訝地看了沈一一眼, 她怎麼知道沈怡沒有孩子？而且她沒有叫皇太子殿下, 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他重新看向地面, 沈一已經把剛才寫的抹去, 重新寫起來。
“你大學前三年暗戀偵查系一個女孩, 最後發現她也喜歡女孩，為此喝了一夜的酒，在天台發瘋差點被教官發現, 是我冒著和你一起背處分的風險揹你回的宿舍。”
長椅上，尹坊愣住, 剛才從容淡定的表情消失,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沈一，眼中的不可置信快要化成實質。
沈一開口提醒道：“謝謝殿下關心, 皇太子殿下已經安排好一切, 您不用太擔心。”
尹坊回神, 嘴唇抖了抖終於找回正常的聲音：“嗯，”他艱難發出一個單音，片刻後才繼續道，“那就好。”情緒微妙的與當下對話該有的失落與感慨契合。
兩人都沒再說話，沈一還在繼續寫：“我是沈怡，你後腰那處三厘米長的傷疤對外說是異變獸傷的，其實是我捅的, 這件事應該沒有第三個人知道。至於我怎麼變成這樣，具體經過比較複雜, 有機會我再告訴你，現在我需要一個乾淨的手環，你可以幫我嗎？”
尹坊神色幾經變換，一旦接受沈一就是沈怡這件事，很多事便都能說得通了，甚至比沈一是沈怡的孩子這個說法還合理，更何況，她剛剛隨手寫下的都是隻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事情，哪怕沈一真的是沈怡藏起來的女兒，沈怡有可能教她戰鬥技巧，但是卻不會把這種事都告訴她。
猶豫片刻尹坊點了點頭，然後在沈一驚訝的目光中拿走了那枚鑰匙，在地上寫道：“鑰匙是假的，用來試探你，真的回頭我和手環一起給你送過來，你的手環找機會我幫你處理一下。”
寫完，尹坊抬頭看著沈一，神色複雜：“你先去上課吧，以後有事可以去找尹寧。”
沈一離開，尹坊還留在訓練樓裡發呆，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沈怡變成另外一個人這件事。
從訓練樓內走出來，沈一看到了並排坐在臺階上的尹寧和季之野，她忍不住挑了挑眉，今天的新鮮事真是格外多。這倆人雖然是表兄弟，但相處起來卻鮮少有這麼平和的時候，沒想到開學幾個月，他們兩個的關係倒是好了不少。
“走吧，上課了。”
沈一出聲提醒，兩人回頭，季之野立刻起身，看向沈一的表情有些複雜，尹寧倒是還穩穩坐在那裡，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
“都聊甚麼了？我哥沒說甚麼奇怪的話吧？”尹寧問道。
沈一突然發現，尹寧和剛開學時有了很大的不同，最明顯的就是相處越發放鬆，再沒有從前那種端著的感覺了，但也更加欠揍了。
沈一笑著上前使勁揉了揉尹寧的頭髮，在他炸毛前收回手說：“他說讓我以後有事就來找你。”
尹寧皺了皺鼻子嘖了一聲：“是他會幹的事。”
抱怨完他又看向沈一認真說道：“你不用和他客氣，他和沈怡，也就是你媽，他倆關係好到我哥能把皇位拱手讓給哎呀，季之野！你TM又打我！！”
季之野咳了一聲：“咳，別亂說話，老國王還在位，皇太子是大哥。”
尹寧嘆氣：“好煩，好想去流浪。”
沈一忍不住想笑，剛才還有些沉重的心情一下變得輕鬆起來，尹寧和尹坊上學的時候很像，但是尹寧比尹坊更放飛，大概t是因為他有個好哥哥吧。
沈一清咳一聲，還想說點甚麼逗逗尹寧，卻突然想起手上還戴著手環，於是收住話音，改口道：“去上課吧，雖然機甲理論是大課，但那可是考試科目。”
尹寧繼續仰天長嘆：“好煩，我就不能直接參軍嗎！”
三人趕在課程開始前進入教室，原本還有些吵鬧的教室在沈一進門那一刻安靜了下來，無數視線看向沈一，情緒各異，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嫉妒。沈一一一收下，淡定進門，略過牧寧給她留好的位置朝最後一排走去。
“沈一你去哪？我給你佔好位置了，這呢。”牧寧看沈一不看她立刻知道她的想法，於是大聲道。
沈一腳步一頓，渾身冷冽的氣息就像遇到了暖流，瞬間軟化下來，她看向牧寧，視線柔軟，這一刻沈一甚至卑劣的想：重來一次除了復仇，還能感受到這些溫暖，真是太好了。
“好。”沈一聲音柔軟，笑著走向牧寧。
上午只有這一節課，下午是實操課，校隊成員可以免去實操課直接去校隊訓練。
今天晚上是終訓比賽後第一次全員到齊的訓練，所有人包括教官都會來。但下午這段時間只有一年級，二、三年級都有課不會過來，主教官和輔助教官也不在。
下午，一年級的幾位隊員先後趕到校隊訓練樓，此時樓內沒有其他人，經過兩個月的試訓，大家早已對這裡的佈局裝置熟悉無比，所以不用別人催促安排，大家很快便各自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專案開始熱身。
牧寧十分羨慕沈一百發百中的射擊能力，此時纏著沈一傳授訣竅，她把沈一拉到移動靶位前興奮道：“快教我，就要你那種，一槍一個，又準又快，彈無虛發的射擊技巧。”
沈一失笑：“這哪有訣竅，就練吧。”說完隨手拿起面前的槍打出幾發子彈，面前的移動靶應聲而倒。
牧寧驚呼：“太牛了，你看靶了嗎？我怎麼都沒看你轉頭啊。”
沈一笑：“差不多得了，也太誇張了，我當然看靶了。”
牧寧呵呵呵的笑著，然後突發奇想道：“你有試過你的極限嗎？”
“甚麼極限？”沈一一邊放下槍一邊問。
牧寧指著移動靶：“就是固定時間內最多能打多少，試過嗎？”
沈一想了想，學生時代也許試過，但是她也記不清了，進入軍區後沒有試過，於是她搖了搖頭：“沒有。”
牧寧興奮：“不如今天來試試！”一邊說一邊開始在旁邊的面板上點點戳戳。旁邊聽到動靜的幾個人也都聚過來，託蘭圖看了片刻突然開口道：“她自己試多沒意思啊，咱們一起吧，誰贏了晚飯誰請客怎麼樣？”
牧寧揶揄：“你就直說想讓沈一請客得了唄。”
“那不一定哦。”託蘭圖拍了拍季之野，“這還有一個大佬呢！反正今晚由大佬買單！”
幾人氛圍融洽，沈一也覺得放鬆，亂哄哄的竟開始陪著他們比起射擊來。大家站成一排，計時一分鐘看誰射掉的移動靶最多，結果果然是沈一最多。
熱熱鬧鬧的比完一場，興致起來的年輕人開始在訓練樓內挨個開發新的比賽專案。
“哈哈哈哈沈一你不是都升B了怎麼力量還這麼菜！”
“我去尹寧你速度怎麼這麼快！”
“他太皮了，不跑快點容易捱揍。”
“哈哈哈哈季之野你不要一本正經說好笑的事情！”
“接下來比甚麼？”
“不如比用機甲翻花繩吧，我試過，賊難！”
“嘁！”
熱鬧的訓練大廳突然出現一聲清晰的輕嗤，眾人轉身看向門口，所有校隊的成員還有主教官和兩位輔助教官都站在那裡，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面孔。剛剛發出嗤笑聲的，就是那位陌生人。
沈一幾人立刻站好，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他們竟然胡鬧了一下午。
校隊一二三年紀所有成員歸隊，主教官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走到主控臺前檢視起剛才的頁面，片刻後他抬頭看向一年級的幾人問：“這都是你們剛才胡鬧的？”
沈一作為首席，此刻義不容辭地站出來，極少經歷這種場面的她硬著頭皮回答：“是的主教官。”
“呵。”主教官還沒開口，那人倒是先不客氣道，“方教官你也別太生氣，學生哪有不愛鬧的，等畢業去了軍區，想胡鬧也沒力氣了。”
“要是運氣好些，畢業就進軍部倒不用那麼辛苦。”他依次看向沈一，尹寧和季之野，視線最終又落在沈一身上。
“不過陪練還是要找在軍區歷練過的，上過前線經驗豐富，畢竟前線歷練一番，普通A級都有可能放倒軍校的S+。”
對於這人極沒禮貌的搶話行為主教官並沒有不滿，甚至一邊聽一邊微笑點頭。
這人是軍部突然塞過來，美名其曰陪校隊成員訓練，他不知道軍部那邊在發甚麼瘋，但不妨礙他能看出，他們在不懷好意，不然也不會送這麼個貨過來。
本事不大、自命不凡、情商堪憂。
等他說完，主教官重新走到正中，對著校隊成員開口道：“試訓的時候和一年級也都見過，我就不再多說甚麼了，今天主要是想和大家介紹這位。”
主教官指向身邊：“左金少尉，現在中央星系軍區服役，最近剛好休假，特地來幫助大家訓練。”
“少尉剛才的話大家也都聽到了，前線的經驗與歷練是寶貴的，等級在豐富的經驗面前並不是萬能靈藥，幾位前輩時間有限，希望大家能珍惜每一次對戰機會，最後都能有所收穫。”
說完，主教官轉向左金，笑容重新回到臉上：“這屆校隊比較皮，我正愁怎麼帶他們呢，正好你在，可以幫我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左金也算有些背景，但在軍區卻總被嫌棄孤立，此刻久違感受到重視，被主教官幾句話捧得極為舒心，大手一揮呵呵笑道：“方教官客氣了。稱不上教訓，只不過輔助訓練罷了”
一番虛情假意地客套過後，主教官指著那幾位一年級的新生假裝頭疼道：“尤其是這幾個，沒有人看著就開始胡鬧，不如您來給他們做個示範，也讓他們看看甚麼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左金很是受用，竟然主動站出來：“示範不敢當，我也只是個區區S+，剛才大家不是正要比賽嗎？我看不如我也和大家比一場，就當是初次見面的第一場切磋。”
主教官立刻應下：“這個辦法好！我看看剛才他們比了，射擊，繞場跑？搬機甲零件？”說到這主教官怒道，“繞場跑？搬機甲零件？真是胡鬧！”
左金輕笑一聲：“不如就比射擊吧，其他的實在不像話，剛才你們誰是第一？”
沈一抿唇：“是我。”
左金眯了眯眼，點頭滿意道：“是你？很好。”
片刻後，第二輪射擊比賽開始，沈一對戰左金少尉，一分鐘，移動靶倒下多的獲勝。
沈一沒甚麼表情，哪怕她之前不知道這個左金諸多的迷惑操作是因為甚麼，剛才看到他對自己的態度，現在也能猜出個大概。
軍部歷來沒有這種向軍校派發“陪練”的傳統，而剛剛主教官卻說他是軍部派來的，那多半就是有點甚麼目的，現在結合他的行為，那個目的八成就是她。
就是不知道他是因為皇太子才針對她，還是因為沈怡才針對她。
也不知道是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左金在針對她，還是左金背後另有其人，他也是被人利用才來針對她。
沈一揉了揉眉角，無論多少次，這種暗地裡搞小動作，勾心鬥角的事情都令人心情煩躁。
“選甚麼槍，你來選。”左金傲慢開口。
沈一隨手拿起一把：“就它吧。”
左金對沈一的反應不太滿意，但卻沒多說甚麼，哨聲落下，比賽開始，兩人同時舉槍。
左金剛剛按下扳機，就聽到旁邊響起“砰砰砰”連成線的射擊聲，他被嚇了一跳，手下立刻不穩偏了一槍。他趕緊調整狀態，全神貫注在自己手上，耳朵卻忍不住去聽旁邊依舊密集的槍響。
這麼快，在亂射撞運氣嗎？果然，只是個仗著沈怡名頭的草包，射擊比賽竟然也敢亂來。
似乎是認定沈一一定會輸，左金心裡得意，心態反而越來越穩，發揮甚至比平時還要好上許多。
一分鐘後，他放下槍，看著比平時還要好出一些的成績得意轉身，剛想嘲諷幾句，就看到了沈一的成績，竟然足足是他的三倍。
“t怎麼可能！”左金脫口而出，意識到不對後立刻閉嘴，眼神懷疑的掃過眾人。
主教官見狀立刻上前，假裝打圓場道：“模擬器好像該除錯了，不然咱們換一個比，您看這個繞場跑……”
左金臉色瞬間漲紅，繞場跑？當他是猴嗎？而且模擬器再怎麼該除錯也不會有三倍的誤差，他這是被耍了！他轉頭狠狠看了沈一一眼，又看了眼滿臉尷尬的教官，重重哼了一聲便轉身離去，任主教官怎麼叫都沒有回頭。
目送左金離開，主教官表情歸位，轉頭若無其事地對眾人說：“開始訓練！”
主教官神色如常並不打算解釋這個插曲，其他人再好奇也不敢明目張膽討論，只能老實訓練，一直到熬到結束，出了訓練大廳，眾人才在隊長習臨的口中得知，原來這人是軍部那邊一位姓邱的大校派來的，具體為甚麼他也不知道。
姓邱的大校？沈一知道這人是誰，但心裡卻更是納悶，明明這個姓邱的大校從前是沈怡陣營的，難道現在換邊站了？不對，先不說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換邊，單說皇太子那邊的人現在也根本沒理由針對沈一。
既沒私仇，也沒公憤，沈一一時沒有頭緒，只能把這件事先放下。
結束訓練，沈一剛一回到宿舍就收到了來自尹坊的“投餵”。除了手環，還有一把鑰匙、一個不記名賬戶，餘額裡面的0看得人眼暈。
沈一看著鑰匙，這是放在她家裡的那把備用鑰匙，想來她死之後，門上的生物資訊和電子資訊已經全部被抹去，也不知道現在裡面的東西還剩下些甚麼東西。
她收起鑰匙和不記名賬戶晶卡，開啟手環，裡面除了尹坊的號碼外，還躺著一條來自尹坊的訊息。
尹坊：到底發生了甚麼？
沈一早知道尹坊一定會問，於是把提前組織好的語言輸入點選傳送，幾乎瞬間，她就收到了尹坊的回覆。
尹坊：他們怎麼敢！
尹坊：你知道幕後具體都有誰嗎？
沈一：能猜到，但沒有證據。
尹坊：需要我做甚麼嗎？
沈一臉上罕見出現放鬆的笑容。
沈一：和我說說，我死之後，瓊斯是怎麼上位的吧。
學期過半，沈一正式進入校隊後時間再一次被壓縮，每天除了上課就是訓練，好在像之前的針對事件之後再沒發生過，這讓沈一能平靜的度過校園生活。
除此之外沈一每週還要抽時間去皇家醫院治療。去皇家醫院時通常由賀為接送，有時皇太子會出現，詢問一些事情，但大多數時候他都不會出現。
大概是這半年沈一表現的過於聽話順從，尹珹對她分外滿意，國立日假期前最後一次去皇家醫院時，尹珹以施捨的語氣告訴沈一，國立日舞會給她留了名額。
國立日舞會，權貴階層在國立日當晚舉行的盛大社交聚會，在無數渴望上層階級人的眼中，這是一個藏著無數機會的場合，有跨越階級的敲門磚，也有直達頂層的通天路。
某種意義上來說，尹珹給她這個名額的確是施捨。整個帝國最大的權貴，又有誰比得上開闢帝國的尹氏皇族呢？
沈一沒有拒絕，尹珹像往常一樣，說完該說的話便離開了，結束後照例由賀為送她離開。
同一輛懸浮車，同一條路，同樣的安靜，到達校門口時，沈一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轉向賀為問道：“加貝先生，國立日舞會我有甚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賀為挑了挑眉，轉頭笑著看向沈一，說出來的話卻分外冷淡：“我並沒有收到相關的命令，需要我現在詢問殿下嗎？”
看到賀為擺出與人設完全不符的表情，沈一放下心來，一邊低頭擺弄手環一邊說：“那倒不需要，殿下很忙，這點小事就不用打擾他了。”
沈一面前的空間投射出一片虛影，上面寫著幾個字：國立日舞會，你有甚麼計劃？
現在有尹坊幫忙，以前的許多暗線都能再次撿起，而且比起從前要更加隱秘小心，再加上尹坊的關係網，首都星的許多風吹草動她都能有所察覺。
這幾個月來沈一一直在查賀為和他背後的組織，可是查到現在依舊毫無所獲，直到今早他們終於查到了些眉目，目前關於賀為的一切線索都指向國立日舞會，賀為似乎對國立日舞會有所打算。
駕駛位上，賀為看著那幾個字停頓了一刻，然後他看向沈一，突然，他拉過沈一的手，撥開攥緊的手指鋪平，邊說話邊用手指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殿下最近確實很忙，但也吩咐過，如果你有事可以隨時報告，殿下很重視你。”
一句話說完，手上的字也寫完了，沈一立刻抽回手攥緊，冷著臉看向賀為說：“多謝殿下，謝謝加貝先生送我回來，那就先再見了。”
沈一下車，目送懸浮車離開後她展開手心，賀為剛才寫的幾個字是：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賀為果然要搞事！
時間滑向國立日，帝國軍校進入國立日長假，尹坊這段時間公務在身不在首都星，要在國立日慶典當天才能回來。
慶典當天，沈一應牧寧邀請去觀看慶典，慶典的舉辦地點在首都星紀念廣場，牧寧提前預約了觀禮臺的票，兩人穿過人山人海的街道，搭乘升降梯到達臨時搭建的觀禮臺。
觀禮臺圍繞紀念廣場，由下到上一共有四層，層層擴充套件，牧寧預約了視野最好的第二層。
透明材料建造的觀禮臺和紀念廣場中間由透明晶核層層堆積搭建而成的紀念碑相得益彰，在自然光的輝映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華彩。
沈一坐在第一排，旁邊的牧寧顯得很興奮：“這是我第一次現場觀看國立日慶典，如果明年能加入巡邏隊，來年慶典咱們就可以參加了。”
國立日慶典有機甲巡遊表演，往年除了各大軍區，各個機甲學院也會有方隊。
沈一點頭，牧寧納悶：“你不也是第一次來，不興奮嗎？”
沈一笑著點頭：“興奮，忍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