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身份
幾人一愣, 好訊息，甚麼好訊息？
季之野和尹寧下意識看向尹坊，卻只看到尹坊眉頭深深皺起, 衝著他們搖了搖頭。
【靠！！！】
【甚麼訊息？前面的在激動甚麼？】
【沈一！我就說像！沈一竟然是沈怡的孩子！】
【啊？？啊？？？？？？】
【誰孩子？你說誰孩子？？？】
【你在說甚麼屁話！他們哪裡像？你就說哪裡像？】
【基因比對結果都出來了！】
【艹！！！！！！！！】
第二天, 沈一在皇家醫院醒來, 身邊擺滿了慰問用的新鮮花籃, 花籃上的名字沈一都認識, 卻又都不是她能認識的人。
沈一皺眉, 下意識去摸手環卻摸了個空，恰巧此時病房門開啟，一堆專家湧進門, 為首的幾個還是沈怡的老熟人。
沈一愣住，一時以為自己重新穿回到過去。她再次轉頭看向旁邊的花籃, 贈送那欄的名字確實是沈一。
“感覺怎麼樣？”
為首的長者叫喬納森·布萊克, 是精神力方面的專家，沈怡當年第一次精神力暴動之後就是他為沈怡檢查的身體狀況。
沈一看著他有點恍惚, 喬納森見她這副模樣安撫笑道：“不用緊張, 只是過度疲憊外加衝擊傷, 很快就能好，相比之下你的精神力與體質之間不平衡的問題比較嚴重，體質成長跟不上精神力的成長，這種現象還是比較罕見的。”
喬納森眼神幽深，探究看向沈一：“是不是之前受過比較重的傷？或是有過比較受衝擊的事？”
沈一此時已經調整好情緒，她收回視線，謹慎回覆道：“兩年前受過很重很重的傷。”
喬納森恍然點頭, 溫聲安慰道：“別擔心，我會幫你儘快恢復的。”
專家團來了又走, 沈一靠在病床上思索到底是甚麼回事。手環被取走，她身處病房，還是皇家醫院的高階病房，送來慰問鮮花的都是位高權重的貴族政客，甚至軍部高官。
毫無頭緒的沈一再次把視線轉向床頭，她一一看過鮮花上插著的卡片，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這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是所謂的“皇太子黨”。
“鄭尋，付光，伊芙琳，摩根……”
沈一輕聲念過他們都名字，諷刺的是，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和她產生過分歧，或是因為理念不同，或是因為政策傾向不同。
在沈一眼中，這都是些唯利是圖之人，此刻竟然如此放下身段為一個毫無背景的帝國軍校學生送花籃，那隻能說明，這個學生背後有他們看重的人。
沈一背後有誰呢？原本並沒有任何人，可現在看來，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她似乎被強行安上了某些標籤，成為了一個有背景的人。
從這些人明顯的陣營傾向來看，沈一幾乎不用過多猜測就能想到，那個人肯定是皇太子。
沈一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尹珹還是如此，他對軍部的控制慾與對超S的執著從來沒有變過，或者說這兩件事在他看來本就是一件事，掌控一個超S，再利用這個超S進一步掌控軍部。
雖然大致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但是沈一依舊不知道皇太子是怎樣操作的，她輕輕走下床，走到窗邊。皇家醫院坐落在首都星的一片湖邊，此刻窗外湖光山色，天光墜落，景色很美，沈一隻看了一眼便轉身走向門口，她要在尹珹出現之前掌握儘可能多的資訊。
走到病房門前，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門口有人守著，沈一調整好表情，然後輕輕拉開了門。
“你好，請問”
沈一的聲音頓住，面前站著的是個熟人。
此刻賀為的表情再不是永遠掛著笑的模樣，他冷淡地掃了一眼沈一：“請問您有甚麼需要？”
沈一抿了抿唇角：“我餓了，想吃飯，不要營養液。”
賀為點了點頭，然後微微欠身，左手前伸做出請的動作。沈一視線下移，看到賀為伸在她的右下方的手指間夾著一張小紙條。
此時賀為站在病房門的右邊，左邊也站了一個人，沈一站在中間，賀為的右手正好處在左邊那人的視線死角，推門時沈一觀察過這裡的監控裝置，這個角度剛好也是監控死角。
沈一深深看了賀為一眼，然後朝她點了點頭：“好吧，我回去等。”
說完轉身，手指輕輕拂過賀為的手指，拿走了他手指間夾著的紙條。
沈一關門回到病房，賀為搓了搓指尖，然後按開對講輕聲吩咐餐食。
回到病房後沈一沒急著看那張紙條，而是先回床上躺了一會，片刻後餐食送到，沈一藉著去衛生間洗手的間隙迅速展開了紙條，上面寫著【皇太子宣佈將收養沈怡之女沈一】
沈一看完紙條愣住了，這個訊息實在是太荒唐了。
處理完紙條沈一回到病房開始享用她的餐食，看不出有絲毫異樣。
不得不說，只要和皇室掛鉤，便離不開奢華和享受兩個字。餐食很美味，沈一吃的很滿足，吃完後沈一又出門詢問是否可以離開，但這次她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沈一明白，以尹珹那麼強的控制慾，在確定他能把沈一捏在手裡之前，是不會輕易放她離開的。
沈一放平心態，開始在病房內等待皇太子的到來，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沈一見到了皇太子尹t珹，整個病房只有他們兩個人。進門後，皇太子褪下了溫和的皮，表情輕慢地點動著立在床頭的花束。
花束依舊在盛開的狀態，皇太子扯下一朵粉色的疊瓣花，指尖用力輕輕碾碎，隨口問道：“皇家專屬醫院住的還習慣嗎？”
他說這話時一直看著指尖碎裂的花瓣，說完才轉向沈一，唇角拉扯出合適的微笑：“抱歉，最近需要應付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畢竟沈怡曾經樹敵不少，現在想要你命的人，很多。”
放屁！沈一在心裡腹誹，她樹的敵要麼在那些花上寫著，要麼在極地星域當法外狂徒，用得著你在這做出一副為了我心力交瘁的模樣嗎？
當然這話沈一也只敢在心裡說說，她面上還是做出十分困惑惶恐的模樣：“沈怡的樹敵和想要我命的人……皇太子殿下，我不太懂……”
沈一的惶恐很合尹珹的心意，他輕嘆一聲：“你的母親是沈怡，你知道嗎？”
無論做過多少次心裡建設，當真的聽到這句話時沈一依舊覺得十分不適，臉上驚訝的表情都不用做偽，沈一平復了許久才開口道：“是不是哪裡弄錯了？這不可能，我和沈怡才相差17歲。”
尹珹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說：“不會弄錯的，基因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基因不會騙人。”
基因不會，但你會。
沈一沉默，一副難以消化的模樣，尹珹很滿意沈一的無措，他繼續道：“你不用害怕，雖然沈怡不在了，沈家也沒有其他親人，但沈怡曾經與我有過婚約，即便你不是我的孩子，我與她的情誼還在，你不用害怕，我會照顧你的。”
沈一依舊低著頭沉默，尹珹不併在意，依舊繼續道：“我已經宣佈會收養你，但皇室收養子嗣並不是那麼隨便的事，我現在也只能漏出些口風，真想落實，還是需要看你之後能走多遠。不過既然我已經表現出傾向，哪怕暫時沒有落實在文件上，別人對你該有的態度還是會有的。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幫你澄清，只不過如此一來，以後你遇到甚麼事情我再想幫你，也是師出無名。”
沈一內心嗤笑，她從前竟然不知道尹珹這一手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竟用得如此純熟。
先是表明她的母親沈怡樹了很多敵，沈怡死了，沈家也沒人了，沈怡的敵人必定要找她洩憤復仇，她現在孤立無援、無依無靠，甚至有生命危險。
再說出願意庇護她，丟擲只要好好跟著他，努力向上爬，以後甚至可以加入皇室。
最後再以退為進說甚麼不願意可以幫忙澄清，但卻暗戳戳威脅遇到事無法給予幫助。沈一能遇到甚麼事？從他前面所說的話，自然是被沈怡的敵人報復，甚至追殺的事。
恐嚇、威逼、利誘，所有的強硬藏在一張溫和友好的笑臉背後，藏在對沈怡假作的情誼裡，也藏在滿是諄諄善意的言語中。
可難道，皇太子想要照拂一個軍校生，還需要師出有名嗎？而且如果他最一開始就只是想照拂沈一，難道不該和尹坊一樣瞞下這件事嗎？
如果此刻的沈一真的只是一個來自垃圾星，剛剛進入大學的18歲軍校生，此刻怕是已經被他所說的滿地樹敵的現狀、和皇室身份的未來糊弄住，任由尹珹牽著鼻子走了。
就算沈一能看出他的種種算計，如此勢力懸殊之下，怕是也只能按照尹珹安排好的路來走。
尹珹現在之所以還願意花費時間演這場戲，不過是看中沈一超S的身份，看中她未來可能在軍部達到的高度。
畢竟，這可是一位超S。
既然你想演，那便陪你好了。
沈一此刻頗覺唏噓，如果從前她能不那麼剛直，願意軟下身段演一演，那些她的同僚是不是就不用因她牽累而犧牲在茫茫星野？
“感謝皇太子殿下，我一定不辜負殿下的栽培。”沈一頭顱深埋，表面是恭敬，其實卻是隱藏。
尹珹很滿意，他笑著看向沈一的發頂，看來是個明白人呢，他喜歡明白人。
“嗯。”尹珹點了點頭，施捨般道，“你身體的問題喬納森會幫你出一個詳盡的方案，好好努力，有我為你鋪路，你想要的都會得到。”
“你會像，”尹珹頓了一下，繼續道，“你的母親一樣耀眼。”
沈一依舊低著頭，看著恭順極了。卻在無人看到的地方露出嘲諷的眼神，她是超S，她想要的靠自己也可以拿到，就像曾經的沈怡。
“哦對了，”尹珹離開前，狀似隨意地說，“你想轉學嗎？”
沈一搖了搖頭：“我在帝國軍校就很好。”
尹珹點頭：“嗯，畢竟你的母親就是在帝國軍校畢業的，有事你可以和加貝說，他會想辦法解決，解決不了的他會告訴我。”
“還有還有，”尹珹敲了敲太陽xue，思索片刻道，“想辦法加入巡邏隊。”
尹珹離開，當天下午沈一拿到了她的手環，手環開機，沈一收到了來自同學們的慰問、試探、與八卦，沈一大致瀏覽過後，回覆了其中幾條。
尹寧：侄女？
沈一：滾
AKX：任務完成了，今晚上線決鬥！
AKX：人呢？
沈一看著奧凱西的訊息陷入沉默，他是兩天前發的訊息，當時她正在賽場裡，可此刻沈一卻不敢直接答應下來，她的手環經過尹珹的手之後，她不知道現在手環是否安全，包括她放在宿舍的頭盔。
在她確認安全之前，和奧凱西的交流注定要暫停。
她思索片刻，拿出手環回覆道：最近在忙，再聯絡。
回覆完奧凱西，手環裡就沒有甚麼值得回覆的訊息了，除了季之野，但他的訊息是“方便後打電話”，她現在還算不上方便。
回覆完必要訊息，沈一深吸一口氣，登上了星網，她現在倒是有些好奇，關於帝國之刃、鐵血上將沈怡有這麼大一個孩子這件事，大家都是甚麼看法？
登陸星網最大的入口網站，不出所料，首頁果然全是關於這件事的新聞，而且看樣子這個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沈一一一看過去，新聞標題怎麼驚悚怎麼寫，兩眼之後沈一再也看不下去，直接劃到評論區。
【沈怡不愧是我偶像！別人17歲上學，叛逆，和考試，和家長，和老師較勁。沈怡17歲，去東極星域打海盜，順便還生個孩子。】
【所以孩子爹到底是誰！！！！】
【我就想知道為啥孩子生下來被扔到垃圾星去了？】
【據說，孩子生出來就被孩子爹搶走了，沈怡找了好多年都沒找回來。】
【據說孩子爹是春雨團團長，搶走孩子後又被對家搶走扔垃圾星上了，沒想到孩子命大。】
【春雨團團長是誰？帥嗎？】
【那誰見過？據說身高兩米五，長得山一樣。】
沈一啪得一下關閉了投屏，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星際網友你們可真閒啊。
可能沈怡之前幹過驚世駭俗的事情太多，大家並不覺得這件事算甚麼，反而都在趁機八卦，既然如此沈一也沒甚麼可看的了。
拿到手環當晚，沈一被批准出院，今後每週過來治療一次，沈一沒有異議，他比誰都想盡快恢復完全狀態。
離開的時候，皇太子殿下留給她的加貝一直跟在身邊，離開皇家醫院範圍，加貝開來懸浮車送沈一回帝國軍校。
懸浮車升空，沈一從車窗朝下看，皇家醫院越縮越小，遠處就是這座星球最高權利象徵——皇宮，再往遠處看，在燈火通明的權貴聚集區，有一處角落暗了下去，那是曾經沈怡的住處。
收回視線，懸浮車內一片安靜。很快車輛平穩降落在帝國軍校門口，車停穩後，沈一下車，她轉身看向坐在駕駛位的加貝。
“我想你需要和我一起去向管理說明一下我深夜歸校的原因。”
加貝看著沈一，片刻後他熄火下車，走到沈一身邊，兩人一齊朝前走，等足夠遠離懸浮車，沈一才開口：“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加貝？”沈一停頓了片刻，“還是賀為？”
身邊傳來熟悉的輕笑，賀為轉身看向沈一，臉上既不是在垃圾星的溫和笑意，也不是在皇太子身邊的冰冷生硬，反而帶著些輕佻：“隨你喜歡。”
沈一懶得和他廢話，直接問道：“你潛伏在這裡的目的是甚麼？SK想要在皇宮開分部嗎？”
加貝，或者說賀為從身上掏出一個灰撲撲毫不起眼的手環遞給沈一：“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敵人就夠了。”
沈一沒有接，而是用眼神詢問，賀為無奈，只能解釋道：“你的手環有監聽裝置，你不可能猜不到吧？原本打t算有機會再給你的。”說完又向沈一抬了抬握著手環的手。
“既然有監聽裝置，你怎麼還敢說話？”沈一問。
賀為敲了敲自己的耳機：“因為現在還是我在監聽，暫時可以操作。”
沈一接過手環：“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是敵人，我又憑甚麼相信你？”
賀為笑了：“真是讓人傷心啊，好歹一起出生入死兩年，我都能看出你並不是甘心聽令與皇太子，你竟然懷疑我會害你？”
沈一嘬了嘬腮幫子，略過了這個話題：“他有派人搜過我的宿舍嗎？”
賀為搖頭：“據我所知，沒有。”
兩人邊走邊說，眼看已經到達校門口，兩人不再說話，沈一順利進入校門後，賀為轉身離開，沈一在深夜中目送懸浮車離開，然後轉身快步回到宿舍。
宿舍內幾位舍友都沒睡，但是此刻再看沈一的眼神已經明顯變得不同。
沈一心下嘆氣，但對此卻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擺出和之前一樣的狀態面對眾人。
一番寒暄後，大家各自回房間，沈一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整個房間，離開前她在房間裡做了佈置，只要有人進入過這個房間，她一定可以發現。
一一檢查過後，沈一確定賀為沒有騙她，皇太子沒有派人來過，沈一總算鬆了一口氣。她看了眼賀為給她的手環，片刻後捏碎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沈一和往常一樣，打算和牧寧一起開機車前往機甲系教學區，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到季之野靠在牆邊，對面站著尹寧。
尹寧看到沈一眼神一亮，張嘴就要喊侄女，好在被沈一的眼神殺扼住。季之野看到尹寧的表情轉頭，看到沈一後上下掃了一眼：“身體沒問題了嗎？”
沈一微笑搖頭：“沒問題了。”
牧寧見狀識趣地先行離開，待到周圍沒人後，尹寧才開口：“走吧大侄女，你三叔想見見你。”
沈一咬牙，真想現在就揍他一頓。
沈一此刻也想見見尹坊，想來想去，整個首都星最值得信任的人就只剩下尹坊了。
她跟隨季之野和尹寧一起來到機車停放區，一人一輛，三人一同前往機甲系教學區，最後在一棟舊訓練樓前停下。
尹寧：“去吧，他在裡面等你。”
沈一在舊訓練樓前站定，沈怡還在帝國軍校上學時，她和尹坊最常待的就是這座訓練樓。
她抬步走進訓練樓，尹寧和季之野沒有跟上，倆人站在外面目送沈一消失在門後。
“你說三哥叫她過來幹嘛？”尹寧問。
季之野面無表情：“不知道，也許想和她說說沈怡的事吧。”
“嘖。”尹寧不滿，“你怎麼又變成這張撲克臉了？怎麼，偶像有孩子你接受不了？”
季之野表情皸裂，看著尹寧一字一句道：“你閉嘴！”
說完他嘆氣道：“我是覺得，沈一因為她自己都無法決定的身份問題而捲入爭鬥，很不公平。”
尹寧沉默片刻，轉身坐在臺階上，嘆息般說道：“誰又能決定自己的身份呢，你能嗎？”
“再說，你真以為沈一是因為身份才捲入的爭鬥？怎麼一挨著你偶像就變傻，當初上課也是唉唉唉別動手啊！”
季之野冷靜的收回手：“說正事。”
尹寧繼續：“你真以為沈一是因為身份才捲入爭鬥的嗎？錯，她是因為超S，因為她是超S，哪怕沒有這件事，也會有其他的事來把她捲入爭端。你是幸運的，背靠季家這棵大樹，至於沈一？誰又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
訓練樓內，沈一在訓練大廳找到了正對著一架廢舊機甲發呆的尹坊，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清晨的光透過有些斑駁的窗打在機甲上，往日畫面如在眼前，如雲如煙。
沈一收起情緒，清了清嗓子提醒尹坊，待他轉身後才禮貌問好：“三殿下，您找我？”
尹坊看了沈一片刻，然後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並指了指旁邊，對沈一說：“你也坐。”
沈一坐下後，他再次用那種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眼神看著她，緩慢開口道：“我和你母親是好朋友，這次以這種身份見面，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尹坊伸手，一把鑰匙出現在沈一面前，沈一一眼就認出，那是沈一曾經的住所。
沈一突然有點生氣，尹坊怎麼能把她房子的鑰匙隨隨便便給別人呢？最氣的是，這人是腦子裡裝了大便嗎？怎麼就認定沈一一定是沈怡的孩子呢？
尹坊還在說話：“有空你可以過去看看，你應該會喜歡。”
說完尹坊還嫌不夠，斟酌著語句還想說些甚麼，沈一有些忍不了了，深吸一口氣，一邊說謝謝三殿下，一邊蹲下來，伸出手指在浮滿灰塵的地面上寫起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