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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尾聲七 心動。

尾聲七 心動。

一群死東西。

為示懲戒, 師燁山就地結了層結界,將它們一整群都關進去。

師燁山把禮物們收攏到一處,正在挑著, 蘇抧也從水裡出來了,正給自己仔細繫上外衫。

“不必忙著穿。”他頭也不回, 把最大的那隻木盒子放在手裡掂量幾下,就悶不吭聲地上手拆了。

到底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看這盒子約莫一人長寬,師燁山猜測,這也許會是蘇抧刻了甚麼她自己的木塑送給他。

那他是很喜歡。

說起來抧娘為了他高興, 一向是很願意費心思的。

開啟一看,師燁山的眉頭卻皺了皺。

那是一把金鋤頭。

蘇抧坐在池邊。雖然沒有過來,卻沒放過男人的任何一個表情,那小月亮似的眼睛彎得很壞,“這個怎麼樣?”

他沒說話,只睇過來一眼, 又把那鋤頭拿在手裡仔細瞧了瞧, 回身問她,“金子?”

也可。

他記得有個地方的風俗, 似乎就是夫妻結親時, 要給對方送上個純金的用具。

蘇抧說,“是鋤頭。”

“金子。”他言簡意賅, “聘禮。”

“甚麼東西……”

又是為了逃避勞動而胡攪蠻纏。

這男人一把就將鋤頭丟了,隨後又去翻找別的, 這回是一套書。

蘇抧靠了過來, 小小哇了一聲,“你記得二孃店裡那個刻薄的婦人嗎?她不止一次在二孃面前奚落過我。就因為她那兒子考取了功名,我心想這有甚麼了不起的嘛。”

然後她轉頭就去買了這些書。

“是沒甚麼了不起的。”師燁山慢騰騰翻著這些書籍, 那字密密麻麻看得他頭疼。

想不通,無聊到甚麼程度才會願意讀完這些刻板生硬的東西。

蘇抧點頭,“沒錯沒錯,我夫君比她兒子厲害多了。”

男人望了過來,只見她滿臉崇拜,“是你的話,一定會高中狀元,幫我出了這口氣。”

她可從來沒在考試成績上被人比下去呢。

這個凡人朝代封建得很,科舉只對男子開放,她又正好懶得去,便把重任交付給了師燁山。

他卻唯有沉默。

蘇抧自顧自分析著,“我算過了,你三天就能背完一本,差不多一兩個月就可以學完然後去考試,剛好能趕上今年的考試。”

看誰還敢瞧不起她。

蘇抧搖了搖男人的胳膊,“老公加油啊。”

他還是不搭腔,把書籍隨手又翻了兩頁,扔了。

“我不認識字。”師燁山平淡道,“你忘了?我轉世以後,就丟失了記憶。”

“…你不是都記起來了?”

“那些能讓我高興的,自然是記起來了。”他打量蘇抧一眼,“比如你。”

蘇抧剛要發的火氣瞬時癟了下去。

他終結話題,“這些煩人又無聊的東西,記它做甚麼。”

語氣還很不痛快。

蘇抧嘆了口氣。

這人生在現代一定就是個輟學黃毛。

這兩件禮物都沒送到男人心坎上。

大概是害怕剩下的東西,都會是逼著他折騰上進的,師燁山動作略有遲疑,考慮了片刻,才動手扳著她的肩,讓她轉過去。

蘇抧莫名其妙,他說,“你來看著這幫小賊,不要讓它們跑了。”

“…你就是不想讓我說你懶吧。”

“沒有。”

你不要後悔。

蘇抧沒滋沒味地用手指逗著小螃蟹,又聽見後面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這男人的清泠泠的聲音,“給我做的衣服?”

蘇抧不出聲,被師燁山碰了碰後背,“幫我穿上吧,這衣服樣式古怪。”

是一套花襯衫。

有段時間她無聊,給每個人都縫了現代化的衣服玩,當然也少不了師燁山的。

原本蘇抧是想做一套西服給他穿,不過沒找到合適的面料,而且她怎麼看都覺得師燁山和精英範的西裝有些違和。

他的氣質有點邪,穿得太正經,會像是教父裡搞□□的。

蘇抧並不理會師燁山,他自己就把衣服穿好了,她沒忍住回頭望了眼,當即便笑出來,“…你這。”

度假風的花襯衫,在他身上愈發顯得混不吝,瞧著師燁山還怪滿意,帶點笑意看她,“我記得你也有一件,是你晚上穿著睡覺的。”

好像是她的睡衣,用一件很花很花的料子做出來的。

但是蘇抧有點兒不記得了,“可能吧。”

話音剛落,她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被扯了乾淨。那件花襯衫劈頭蓋臉罩下來,因為過分寬大,在她身上鬆鬆垮垮地套著。

該遮住的地方雖然一點兒也沒露,卻更顯得有意思。

她從領口裡露出一顆腦袋,無語看了眼身上的襯衫,旋即踢了下男人的小腿,“你把衣服穿好。”

“怕甚麼。”他渾不在意,還在端詳她穿男襯衫的模樣,口吻愉悅,“以後你就穿這個。”

真是給他找到大用處了。

襯衫下襬垂到她的膝蓋處,蘇抧上手扯了扯,一把開啟男人湊過來的手,“還有好幾件,你繼續拆嘛。”

他就沒再繼續了,眼神像是裹在她面板上的溫泉水,嗯一聲說,“這個,留著最後拆。”

下一件禮物,卻又叫他不怎麼痛快了。

他其實認得,那時絕情谷的特產,絕情丹。

可以治人總愛吃醋的毛病,能調節人體的情緒,類似偏執、患得患失、陰暗發狂這些情緒,都能得到妥善安撫。

蘇抧剛要張口,他就把東西往後一扔,不耐煩,“毒藥。”

那枚小丸藥“噗通”一聲落了水,立時化做一片粉汪汪的水,消失在了池子裡。

動作那麼快!

蘇抧深吸一口氣,“師燁山。”

她一字一頓喊他名字。

師燁山挑眉瞧過來,語氣亦是沉了幾分,“這是絕情谷的東西。”

“對啊,我好不容易弄到的。”

“你嫌我煩人了?”他反問道,“所以要我吃這個傷身東西?”

她像是要翻白眼,“…不是。”

“你若是堅持,我可以再去討一枚來服下。”他淡淡說道,“你還覺著我哪點不好,一併說了吧。縱然這毒藥吃了會傷情根,從此變成個不通情愛的怪物木頭,只要你覺著高興便可。”

蘇抧:……

“愛恨嗔痴,本為一體。”男人低低說道,“抧娘…我不願讓你與旁人有過多牽扯,是我氣量狹隘,那倒也不至於叫我斷了情根,不許我喜歡你了。你,還是再想想?”

“你不要說了!”蘇抧忍無可忍,“就你懂這些嘛,你的眼睛呢?絕情丹根本就不長這個樣子……我甚麼時候要給你吃那種藥了!”

師燁山一頓。

他終於偏頭,瞧著那小片被洇成粉色的池水,語氣懷疑,“粉的?”

絕情谷早就換了業務,只有這個男人還不知道。

他的目光很有分量落了過來,立刻追問,“那麼,這是甚麼藥?”

她只是轉了身子去看小螃蟹,悶聲,“我不懂。”

“壯.陽的?”

“…你閉嘴吧。”

他繞過來,垂頭直視著蘇抧,“那是甚麼?助興用的麼,我倒知道還有些旁的…”

蘇抧忽而捂住了他的眼睛,“你不要總往這些事情上想。”

雖說粉色的,也的確讓人浮想聯翩。

他的眼睫癢癢掃過了蘇抧的掌心,“那是甚麼?”

是一定要知道的,他那語氣也難得軟潤,“方才是我錯了,你便告訴我罷。”

“你真的錯了?”

“是我錯了。”

她還捂著男人的眼睛,理直氣壯,“那你說一句,請蘇抧姐姐原諒我。”

就知道他不誠心。

蘇抧被男人勾著腰舉起來,又讓她坐在自己一邊的肩膀上,“罷了,我帶你去絕情谷走一趟。”

重新要一枚來就是了。

蘇抧連忙抱著他的後脖頸,“人家絕版了…這個藥也沒甚麼,就是會讓你想起自己第一次心動時的場景。”

原本她是準備幫助師燁山恢復記憶用的,不過現在卻有些好奇……他是在甚麼時候開始心動的呢。

蘇抧慢吞吞指使他,“其實我囤了好幾顆,防著你呢。”

不是助興的,師燁山頓覺無趣,卻還是依言找出了剩下來的幾枚小粉藥。

蘇抧從他的肩上跳下來,“你快吃一顆讓我看看。”

粉色小藥丸,被他拈在指尖凝視著,蘇抧在一旁催的厲害,他便應了聲,旋即把藥塞進了催促著的蘇抧嘴巴里。

猝不及防。

她下意識把東西嚥下去,隨後難以置信看著對方。

必須要罵他了!

然而他卻俯身抵住了蘇抧的腦門,二人的神識在剎那間打通,許久之前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爍回來,熟悉而遙遠。

又是七凌峰。

小院子。

似乎還有些春寒料峭,蘇抧把臉埋進毛茸茸的衣領裡,表情不太高興,過一會兒卻又露了出來。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轉,一閃一閃的,似乎是有些心虛。

畫面鋪盪開來,原來那是他們家的小廚房,不過師燁山那會兒還沒帶回來異火。

記起來了,他給蘇抧留了足夠的銀錢和靈石,自己卻不常回來。

而且他那時候倒也不怎麼理解,一個凡人’過日子’的那種心思。

他自己無拘無束慣了,不太適應有家的生活。

蘇抧把男人給的錢大部分都存了下來。

雖然她可以天天去飯店吃飯,但是她沒有這樣……說起來,因為她那時候其實是很小心翼翼的。

陌生的世界以及喜怒不顯的伴侶,都讓她有些害怕,下意識的會揣測別人的心思,怕師燁山會對她不滿意。

……然後把她趕走。

所以那天,師燁山難得回家,先問了問蘇抧有沒有甚麼需要的,她只是搖頭,說自己甚麼都不缺。

他便也沒說甚麼,轉身去了書房待一會兒。

其實並沒有甚麼事情要做。

但是師燁山覺著,是該“陪伴”她一點時間,透過窗戶看到蘇抧在院子裡忙忙碌碌,就這麼安靜觀摩著她的行為。

師燁山只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對待蘇抧。

因為這個魅魔處處透著古怪。

他是想琢磨著對她好一點,但是又不方便給她陽元。

雖說可以抓旁人來替代,但是兩人結成夫妻,他倒也不樂意成了這種丈夫。

那會兒的師燁山,是打算藉著化劫的契機,讓自己的神魂消弭,接著再讓蘇抧順理成章繼承他的肉身。

所以蘇抧第一次見到他的真身時,場面才會如此慘烈。

倒與歷劫沒甚麼不同了。

這法子雖然可行,不過到最後,他還是沒有這樣做,另外找萬星君商議出了別的辦法,那又是後來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還很早,他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偶爾回來一趟瞧瞧蘇抧,瞧完了她,整個人都會輕快上許多。

連看到楚意都沒那麼嫌棄了。

就這麼把她安置在此處,似乎也不錯。

她的性子有些膽小怯懦,一個人怡然自得,還會生火做飯。

師燁山覺得有意思。

蘇抧這樣忙來忙去,像是一隻為冬眠做準備的小動物。

但是師燁山聞見了糊味,又聽見她在廚房裡很難過的嘆氣聲。

…這是把火燒糊了。

他決定去抓一隻異火來給她燒著玩。

蘇抧嘆氣的聲音很小。

她不太會燒火……但是男人在飯點時分回了家,總不好叫他餓了肚子。

思量再三,蘇抧小心把糊掉的部分撇掉不用,另外盛了能吃的一小點兒,硬著頭皮把飯菜端出去。

只不過剛出了廚房就碰見師燁山,他自然地接過了蘇抧手裡滾燙的飯碗,目光頓了頓。

到底他還是出了聲,“燙手的話,下次用托盤盛著。”

“…我忘了。”

其實是燒糊了,所以心神不寧。

蘇抧亦步亦趨跟著師燁山進入堂屋,聲音很小,“我好像把菜燒糊了。”

“嗯。”

她小心望了師燁山一眼,“…這個你能吃嗎?”

不知道她燒的是甚麼菜,賣相不佳,又一股糊味兒。

她還在盯著師燁山看,表情不怎麼好,似乎為了燒糊東西而忐忑。

師燁山悶聲不響,只是拿了筷子把那一盤糊菜慢吞吞吃完。

可她的表情卻更顯憂心。

“我吃完了。”他瞧過去,“怎麼了?”

蘇抧搖搖頭,又等了片刻,見他不像是要責備,“下次我爭取弄得好一點。”

“甚麼?”

“…對不起啊。”她說,“不小心燒糊了,你今天湊合吃吧。”

師燁山覺得自己是在養貓。

蘇抧雖然會說話,但兩人的交流時常會有些費勁。

他本來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蘇抧卻又太過小心謹慎,很怕麻煩到別人。問她甚麼,她總是說還好、沒事。

有時候會越說越糊塗。

見師燁山臉色略沉頓,蘇抧的聲音亦是小了下去,她似乎還尷尬笑了下,“我去買點燒餅回家吧,你一定沒吃飽。…院子後面還有桃樹結了果,我去摘幾顆回來。”

“摘桃子?”他打量蘇抧,無端覺著很可愛,慢慢重複道,“蘇抧,去摘桃子。”

一句沒頭沒尾小俏皮話,倒把她的緊張感化解了不少。

蘇抧的表情總算輕鬆下來,只是口吻還有些不大好意思,“我不太會燒火,以後有經驗了應該會好一些。”

“你是在給我做飯。”師燁山思索道,“原來是這樣?”

她有點懵,“不然呢?”

男人只是搖搖頭,“我修習辟穀之術,其實不需要吃東西。”

“啊?”蘇抧看一眼還留著些黑渣的盤子,“那你剛剛還吃了這些。”

他反而淡淡挑眉,“你讓我吃的。”

蘇抧沒意識到自己笑了,“我讓你吃,你就照做…”

話說一半又收了聲。

他們兩個看著彼此,面上都浮著點兒欲言又止。

“倒也是。”師燁山坐了回去,自己想了一會兒,“罷了,往後記得就好。你今天還沒有吃飯?”

蘇抧搖搖頭,說自己吃過了,然後輕聲問他,“我還是不懂,那個菜都糊掉了,你不餓的話,為甚麼要吃下去?”

就因為她讓他這麼做的嗎。

蘇抧不太能理解。

師燁山只無聲的覷她一眼。

那時將盡午後,昏黃的光盈滿了小院子。

他慢慢說道,“我也不大懂。燒糊了菜,你為何就要連聲嘆氣,自責難耐,還要罰自己被碗燙?”

說著,這人牽過了蘇抧的手。

她有一瞬的瑟縮,可師燁山只是自然而然,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

他凝視著那微微泛紅的指尖,目光彷彿有了實質,是清潤的水,流過去,能夠緩解疼痛。

蘇抧小聲辯解,“我忘了碗很燙。”

師燁山不做聲。

幫蘇抧緩解了灼痛,他是該放手,此刻卻還繼續牽著,又面不改色握在手裡,點點頭,“你怕我責怪你?我不會這樣做。”

蘇抧點點頭。

她感覺臉頰上染了點薄紅,不太好意思讓師燁山瞧見。

“我知道了。”她試著把手抽出來,師燁山倒也放了,然而那一刻蘇抧卻覺得有些後悔,她的眼眸微微低斂,“你想告訴我,你不責怪我。所以才吃了糊掉的菜,讓我放心呀?哎…”

相處起來,怎麼有點彆扭。

這就是兩人都沒談過戀愛就結婚的壞處。

……她想哪兒去了。

“不是。”

“啊?”

師燁山語氣有些奇怪,“我方才不知道你在害怕被責怪,只以為你燒糊了火而煩心,要拿我撒氣。”

所以故意讓他吃這個。

蘇抧:…

她的聲音大起來,“我沒有啊,我就是怕你餓了。”

“現在明白了。”他言簡意賅,“我有些孤僻,不太懂女孩子家的心思,請你多擔待些,有甚麼事情,大可以直接告訴我。”

“…哦。”

一個人,為甚麼要自己說自己孤僻。

蘇抧覺得這句話很奇怪。

說完之後,二人便再度陷入沉默,直到師燁山起身,“我該走了。”

蘇抧就又跟在了他身後,腳步躑躅著,大約是有事。

他停了腳步,打量著蘇抧的一張小臉,無端想起了她方才提起過的桃子。

薄薄的紅,從肉裡透出來。

師燁山忽而回身勾住了蘇抧的手,他聽見蘇抧微微吸氣的聲響,卻並不抵抗。

反而笨笨的反抓住了他的手。

就這樣,他們牽著手,送師燁山出門。

像是最尋常不過的小夫妻。

以後每次他再回來,兩個人就總記得要牽牽手,彷彿是在完成甚麼重要的事情。

這便是蘇抧最先動心的時刻。

她第一次心動發生得並不激烈,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師燁山對此事記得卻也分明,因為燒糊的飯菜真的很難吃。

那時候嘴裡是酸苦的味道,心裡頭卻甜得很輕盈。

她靈臺裡的景象逐漸褪去,師燁山還摟抱著蘇抧,微微俯身去牽蘇抧的手,卻叫她一下子躲開了,她的雙臂環在男人的腰間,用臉蹭了下這男人的胸膛。

蘇抧此時要問的另外一件事,“你為甚麼能去到我的意識裡去?我記得你從前也可以去楚意林微…甚至是素風郡主的靈臺裡呢。”

“我近於神。”師燁山簡要說道,“蜀山的人,以及尊崇著我的素風家族,這一類人可算是我的信徒,我可隨意驅使、並掌控著他們。”

蘇抧聽得略有悚然,只是繃緊的脊背又讓男人順了順,他語氣還很尋常,“用不著驚慌,我不想飛昇。再說,能掌控這群蠢貨,也不是甚麼好事。”

近於神,卻抗拒成神。

他倒也是獨一份了。

“好吧。”蘇抧打了個哈欠,隨後被他放到腿上坐好。

兩人面對著面,師燁山的表情卻有些肅冷。

“…幹嘛。”

他似乎在斟酌著言辭,“你為何會對那時的我,而感到心動?”

又想要誇了。

“你很有擔當。”蘇抧敷衍,“能夠包容我犯的錯誤。”

“燒糊了火不叫犯錯。”他皺著眉,又一直瞧著她的表情,沒由來說道,“…是因為,你意識到了,自己可以逼著我吃糊掉的飯菜?”

蘇抧:?

他的臉色偏冷峻,“我記得,你從前做夢,就夢到鞭打我的場景。難道,你就是喜歡,讓我受到你懲戒麼?”

……我真的不是艾斯啊。

蘇抧無語。

一個好笑的夢。

居然讓他擔心了這麼多年……

蘇抧沒說話,她的目光很純粹,“可以嗎?”

“你想都不要想。”他面無表情,“往後收了這份心思,多想一想我好的地方,不要總記掛著這些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都裝了些甚麼?我是得幫你清一清。”

“誰腦子裡亂七八糟啊。”她嚷了起來,“你要怎麼幫我清理?算了你閉嘴吧。”

猜都能猜得到。

他略帶疑惑,“那是為了甚麼?”

看這姿態,是一定要問出來的。

“我只是…”蘇抧搖搖頭,“只是意識到了,其實你並不指望我有甚麼用。”

父母養育她,是為了要她以後能夠養老。

老師關心她,是想要她用成績回報。

師燁山把她從山裡撿回去並治好她的傷,是因為他需要一位世俗意義上妻子。

這麼多年…每一個人,其實都是這樣的。

可是在那天,這個認知忽然被推翻了。

蘇抧把腦袋貼在男人鎖骨上,聽他的心跳,慢慢說道,“你不要我給你生兒育女,也不需要我賢惠照顧你。好像就只需要我開心地待在那邊,對你來說就夠了,都不一定要我搭理你,哪怕拿你撒氣都行。我覺得很神奇。”

她不確定,這個算不算是“愛”。

那時候提起這個字,會覺得有點羞恥,因為師燁山才見了她幾面呢,分明對她是甚麼都不瞭解。

怎麼就喜歡她到這份上了。

甚至看得她閒,哪怕她甚麼都不幹,他也覺得有意思。

“不錯。”師燁山坦然道,“我那時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對你唯有本能而已。”

那也算是一種不開竅。

明明喜歡得要緊,他自己卻沒意識到,只是憑著心意而行事。

楚意還真是隨了他這點。

“所以。”蘇抧抬起頭來,眼疾手快往他嘴裡塞了個小粉丸,“我倒要看看你是甚麼時候淪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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