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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尾聲六 世人,皆看錯你奶茶!

尾聲六 世人,皆看錯你奶茶!

他們還是決定一起去找奶茶, 畢竟這死東西還吭哧吧啦費勁提筆寫信,多少還是讓人有些感動。

但是師燁山也跟了上來,蘇抧在後面悄悄勸他, “以後我會幫你說它的,你先回去吧, 不用急著跟它計較。”

這男人覷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語氣有些古怪,“你就吃這個。”

苦肉計。

“甚麼啊?”

他懶得解釋, “行了,我回去。你記得早點回來。”

“我找到它以後,還得跟它好好談談。”蘇抧揉一揉他的手掌,“你不用等我。”

師燁山平靜點頭,“那你過幾天再回來給我收屍。”

“……?”

蘇抧無語看他,聽見他語氣有些無聊, “上吊、服毒, 還是一頭撞死?你更愛心疼哪個?”

嘆一口氣。

蘇抧牽了男人的手,慢慢說道, “一定要死的話, 那我希望你會死在我的後面。”

師燁山一頓,不由偏頭瞧著她, 她只是斂著眼眉,很平靜的樣子。

“二十年前的那個場景, 我不想再重來一遍。師燁山……要是真有那天, 我不會再這麼等你的。”

前頭的徒弟們正大呼小叫著爭奪萬星君的眼鏡,因為難得有機會使用這件法器,一個個的都很興奮, 奶茶也不樂意找了,不知道又在嘰嘰喳喳吵些甚麼。

落在他們耳裡,喧沸也變得寂靜,像是無聲而紛揚的一場雪落。

師燁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凝滯了一瞬,渾身被攪作一團,直到被蘇抧偷偷打量一眼,五感才又重新分明起來。

明知道她是故意賣乖。

“我說錯了。”他言簡意賅,“我不會死的。”

重新密密地包裹住她的手,這男人晃了下,“以後我不這麼說了,你也就不必再想那些從前的事,嗯?”

蘇抧輕輕點頭。

玩笑開了兩句,就真的讓兩人都不痛快,她其實也有些後悔,微微清嗓子,“我不是要翻舊賬,剛剛只是順口說的,以後我也不說這些了,你以後多提醒我吧。”

可師燁山的臉色還有些沉悶,盯了她好一會兒,才不大自在著開口,“……我只是不想讓你難過。”

“你可以翻我的舊賬。”他淡淡道,“有不對的我會改,我又不會被冒犯,你怕甚麼。”

“那你以後每天最多做一次…算了,兩次吧,不然也太不像樣了。”蘇抧想了想,“還有你不能亂吃醋,素風郡主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耿耿於懷做甚麼。”

師燁山不吭聲。

她還在說,“還有哦,你得帶我去玄州玩。誰沒個年輕時候了?幹嘛拼命捂著,不許我知道你從前在做些甚麼,那我難道不好奇嗎?”

他只是抿著嘴唇。

蘇抧忽而踩了他一腳,“我跟你說話呢,別裝聽不見,你老是這樣,不耐煩的事情就懶得搭理。”

“玄州沒甚麼好玩的。”他皺了下眉,“兩次?”

師燁山重複著,“兩次?行了,我記著。”

“……不用記。”

“嗯?”

蘇抧怕他在打甚麼壞主意。

瞧他剛剛那一臉的詭相。

師燁山推她,“說明白,甚麼叫不用記了?”

“……我怕你又想別的法子鬧我。”她慢騰騰地問,“你應該不會吧?”

“你倒很警覺。”師燁山像是誇獎,“我又能用甚麼法子?說出來聽聽。”

蘇抧:“……”

“說。”他把話還回來,語氣警告,“不要裝沒聽見。”

**

蜀山。

不遠處的一處斷崖。

枯藤,老樹,昏黃的夕陽,瑟瑟蕭風。

奶茶的披肩被風吹著捲起來,它仔細地理了理衣角,低著頭問,“我這個角度如何,夠決絕、夠悲壯吧。”

“等會兒師孃一來,你就假裝要攔我,我就這樣輕飄飄一躍——”

它原地蹬了二尺高,瞧見自己影子很仙氣飄飄的樣子,感到滿意。

看那個老東西拿甚麼跟它鬥!

林齊靠在樹上睡著了。

被奶茶走過來踢了一下這才驚醒,他打了個哈欠,“……這都兩個時辰過去了。”

他還得回家跟二孃吃飯呢。

根本沒人來找它嘛。

奶茶焦躁地溜來溜去,忽然想到,“會不會是他們太過傷心,全都哭暈了?”

林齊,“額……”

一群修士,應該不會吧。

“難道是師燁山從中作梗?”奶茶狐疑道,“又或者師孃頓悟,跟他打起來了,哎呀!師孃不會吃虧吧!”

“……他們的感情應該很不錯。”林齊訕笑著,“紫英仙君對蘇蘇一句重話都不會說。”

“你懂甚麼!”奶茶挺著小身板訓斥道,“他們收到我親手寫的絕筆信以後,肯定就都看穿了師燁山虛偽、歹毒、奸滑、勾欄做派的本質,說不定還會當場為我報仇呢!”

林微,“……那不是我親手幫你寫的?”

而且估計想打奶茶的心思還會多一些。

“失策了我。”奶茶唉聲嘆氣,“誰知道他們傷心欲絕悲憤交加之下又會做出甚麼癲狂的事情。”

林齊苦著臉,“……那?”

“你不要勸我回去。”奶茶鄭重表明,“這群人平時都很不靠譜,向來唯我是從的,大事小事都得先來請示過我才能行動,你懂吧?”

“……懂。”

“他們都很尊敬我。”奶茶凝重道,“我一離開,他們主心骨都沒了,群蟲無首龍,我都不敢想會亂成甚麼樣子。”

“嗯嗯。”

“都說了不要勸我回去。”奶茶很不耐煩,在原地重重跺了下腳,“我是不會心軟的,我肩上的擔子已經太重了。”

“對,對。”

“尤其是楚意,你也見過,就是最缺心眼的那個。”奶茶轉了轉眼珠子,“她最煩人了,這時候一定被嚇得四肢癱軟哭天搶地,師孃還得花心思去照顧她,唉,我要不回去可怎麼辦啊。”

林齊麻溜地站起來,“那麼?”

“看來,只有我才能阻止這場鬧劇了。”

“當然!”

“難道說,我一定得擔當起這樣的重任?”

“一定!”

“好吧,既然你已經這麼苦苦哀求了。”奶茶矜持道,“我也不忍心看著他們傷心而死。”

“奶茶。”林齊忽而嘆一口氣,“我今日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他豎起大拇指,“世人,皆看錯你奶茶。”

奶茶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在斜陽中攥緊了拳。

林齊又打了個哈欠,“那好,咱們快回去吧回去吧。”

天都要黑了。

還沒人來找它。

奶茶沒滋沒味哼了一聲,踢開腳邊的小石頭,腦袋不高興地晃了晃,“那我就自己回去嘛。”

可話音剛落,此地忽有一陣勁風吹過,天邊響起了甚麼動靜。

奶茶認得,那是楚意的嘰嘰喳喳的聲音,轉眼間她們由遠及近,它還聽見沈綺青很高興地喊了一句它的名字。

糟糕!這時候再跑去崖邊跳崖,已經來不及了。

它當機立斷,立刻抽出林齊的腰帶搭在了樹幹上打了個結,同時人也跳了上去,試圖把脖子塞進去。

“啊!”林齊滿面通紅提著自己的褲子,慌忙躲到了樹後。

奶茶在樹上甩著自己,“啊啊啊……我要死了。”

一行人紛紛落地,目光全都落過來,可一時間卻沒人上去阻止,只有蘇抧遲疑靠近,微微睜大眼睛瞧著它。

“它盪鞦韆呢?”楚意有點生氣,“把大家叫過來,就為了這點事啊。”

赤蛇忽而猛地撲了上去,不由分說絞在了奶茶的小黑影上,開心地跟它一起蕩。

它的尖叫頓時變得慌亂尖刻起來,“滾啊啊啊,我不要和你一起殉情……!”

沈綺青默默觀察, “它也許是想要上吊。”

“這死東西還當自己有脖子。”林微翻個白眼,“它身上套了個甚麼東西,是偷了誰的紅褲衩?”

奶茶氣得渾身發抖,偏偏披風又讓上吊的腰帶給纏住了,勒得它說不出話來,那幫死人又都在看好戲說風涼話,它倒真有點幾分驚慌失措。

手腳胡亂揮了揮,蘇抧便輕聲嘆了口氣,墊著腳幫它從披風裡扒拉出來。

本來沒覺得有甚麼,可剛一到蘇抧溫暖的懷裡,奶茶忽而喉中一澀,嗝了兩下就哇哇哭出聲,“你們怎麼才來啊……”

真是嚎啕大哭。

那群人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眼鏡不小心被弄壞了。”蘇抧輕聲哄著,“所以耽誤了一陣子,但是大家都很關心你啊,你看這不是全都來找你了。”

這黑影只是趴在她胳膊上捂嘴嗚嗚哭,偶爾一打嗝,飛快抬頭掃一圈,果然瞧見一群人沉默著圍在此處,它吸了下鼻子,又把臉埋進去,嗡聲著,“我還以為沒人想要找我……”

蘇抧忍不住笑,“怎麼會呢。”

這時候,樹後面卻有人苦著臉說了聲,“蘇蘇,幫幫忙,把我腰帶扔過來還給我吧。”

……

奶茶終於哭累了,還扒著蘇抧的胳膊悶悶不樂,不肯下去。

有點害羞的樣子。

花梵撇撇嘴, “奶茶,你又哭鼻子。”

“你那信封上,血紅的絕筆字是用甚麼寫的?”林微摸著那上面的血紅大字,雖說有意挑起話題,倒也是真的略有好奇,“你又沒有血可流。”

“你去問林齊喏。”奶茶鼻音濃重,“看不見我還在哭嗎。”

沒有眼色。

“啊?”林齊剛緊張著坐上楚意的劍預備要回去,高聲回道,“哦哦那個啊,是用了丹朱獸的鼻涕,可擬人血。上好的顏料,可貴重呢。”

“噫!”

林微馬上把信封扔了。

死東西真能鬧騰。

“咱們回家去吧。”蘇抧嘆道,“我那時候的意思是你越長越大、也越來越厲害了。不是說真的說你胖。”

“……真的嗎。”它還耷拉著腦袋,悶悶說道,“那好吧……我也不是真的怪你,只是”

只是想要報復下師燁山而已。

而這個男人此時又沒眼色的湊上來,兩指拎著它離開蘇抧的懷抱,“我跟它說兩句,你們都先回去。”

蘇抧瞧著還有些擔憂,但奶茶本人卻哼了一聲,“難道我怕你?”

它是不怕他。那時候稀裡糊塗的當了魔,才十三四歲,路子走歪了也不知道。跟一群所謂的正道人士結了仇,就投靠魅魔了去。

師燁山記得,雖說這血蠶的修為不高,每次打架卻總愛往前面衝,他雖留了點餘地,這東西還是被重傷了心脈,又因此遇到了蘇抧。

到沒人的地方,師燁山把它放在地上,忽而提起了從前,“我記得,你在前任魅魔手底下時,便尤其討厭我,才一見面你就一定要殺了我,到底為甚麼?”

太久遠了。

奶茶沒料到他提到這個,但也意識到老東西是要開誠佈公好好談談,不由得停起了胸膛,然後又扁扁地癟下去。

“是那個魅魔騙了我。”它說得硬邦邦,“它們屠得村子……我奶奶被它們害死了。然後它們說是蜀山的人乾的,因為……是花梵他爹用了蜀山的術法燒村子,我就以為是真的。”

這是它後來才想明白的事情,但討厭師燁山的想法卻是一直沒有改。

是這樣。

師燁山沉默半晌,隨後淡淡道,“你還能和花梵心平氣和相處下去,你的心胸倒沒那麼狹隘。”

“他爹的事情,跟他又有甚麼關係咯。”奶茶悶聲,“而且師孃也這麼覺得……那不是你自己瞞著花梵那個笨蛋的嘛?我跟師孃只是幫你圓了一下。”

而且,其實花梵自己也知道。

只有楚意沒心沒肺的不知道。

“是啊。”師燁山點點頭,“你師孃很心善,見不得別人為難痛苦,寧願讓自己不好受。你跟我爭得你死我活,她有多難受,你難道不明白?”

奶茶愣了下。

“我是她的丈夫,是要與她共度一生的人。”這人理所當然,“她對你有恩,你也願意報答。但你不能與我相提並論,你得自己想清楚此事。不要再這麼尋死覓活的,叫她為難。”

……好吧。

奶茶垂著腦袋,一時怔怔。

“我以後,也不會再打你罵你了。”師燁山的語氣緩了緩,“你若是能想明白,往後你我便井水不犯河水,莫要再爭吵。”

前塵恩怨,一筆勾銷。

它看到自己的影子很小。

慢慢抬起頭來,奶茶凝視著師燁山,難得見他表情嚴肅認真。

師燁山平和道,“我不是你的仇敵,你大可不必這麼容不下我。”

說的也是。

奶茶想了想,“……好吧。”

“好。”

沉默片刻,師燁山又說,“先前的事多有抱歉,我脾氣不好,難為你多擔待。”

……你不會被奪舍了吧!

奶茶覺得很驚奇,又上下打量著師燁山,試探道,“那我就不計較了吧。”

這小黑影的心智倒是健全了不少。

抧娘往後也能少被它煩了。

師燁山略覺寬慰,倏地聽它很高興地提議道,“那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吧。咱們往後就以兄弟相稱,我也就不為難你了。”

***

沁涼的夜。

蘇抧躺在搖椅上打毛線。

古代沒甚麼休閒娛樂,她這些年發展出了許多小愛好自娛自樂,今天準備是給奶茶織一件漂亮神氣的披風,瞧見師燁山回來了也沒起身。

他給蘇抧帶了點鮮花餅,就坐在她身邊,偶爾喂她吃一點,靜靜著沒出聲音。

她做得很慢,有時候覺得不滿意,讓師燁山拿個主意,這人總心不在焉的,忽而伸手拿走了那團毛線,“差不多了,去睡覺吧。”

“還早呢。”蘇抧搶回來,“又沒事。”

“怎麼沒事了?”他淡聲,“兩次。”

“……那個不是規定你完成的任務。”蘇抧繃著腳踹他一下,“是叫你剋制一點呢。”

“哦。”

哦甚麼,心不在焉,說得他好像會乖乖聽話一樣。

但她的確也打不下去毛線了,隨手把東西擱在一旁,還歪在椅子上看他。

師燁山的模樣當真是很有欺騙性。被銀白月光洗得纖塵不染,一雙眼眸總也無情,高而遠,有雪山凜冽的氣味,也像是一絲絮雲也無的藍天。

———‘高高的天空,雖然不明朗,卻仍然是無限高遠。’

———‘多麼安靜、肅穆,多麼莊嚴。’

【注】

師燁山慢慢把手遞過來,被她握在掌心裡,偶爾被推著搖一搖。

“我呢,我有沒有這個?”他像是抱怨,“他們以後,都會有自己的愛人。我就只有你,往後還是多瞧瞧我,你說呢?”

他的愛人像是要睡著了,微微眯起眼睛,掰弄著他的手指不說話。

師燁山口吻輕淡:“怎麼了?”

“林微希望我們去接任蜀山,因為天下靈氣衰微,世間宗門十不存一。”蘇抧說,“然後宗族興起,無序鬥爭……很多地方,有點兒野蠻。他希望我們回到蜀山匡扶正道,統領天下的修真界呢。”

“別理他。”師燁山只是搖頭,“說起來林微也不是這個本性,只不過,他在這位置上習慣了……染了許多壞毛病,總想著合縱連橫,還當自己是甚麼攪動天下時局的操棋手。”

蘇抧說對,“等林微成熟點兒,也許就能明白了吧。”

她又忍不住笑,“這個小子,他連心上人的心意都不能參悟得透,成天謀劃這個那個的。”

窸窸窣窣的一陣動靜以後,師燁山也跟著一起擠了過來。

蘇抧推推他,“我要問你,你見我第一面的時候,為甚麼那麼冷淡?”

雖說他就這死樣子。

師燁山摸著她的長髮,尾指勾了勾,輕嗯了聲,“……不太習慣。”

“嗯?第一面,有甚麼不習慣的?”

“感覺不太習慣。”這男人寂聲,“我見了旁人,大多都覺得很不喜歡,說幾句話又更要覺著不耐煩。所以你讓我覺著不習慣。”

“噢。”蘇抧翹起唇角,聲音也是輕揚著的,“我是魅魔嘛,你一見就喜歡我。”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是不是魅魔,跟我沒關係。”師燁山頓了頓,戳了下她的後頸,“你以為?”

蘇抧只是輕輕點頭,這男人現在很安靜,兩人躺了一會兒,快要睡著了,才又聽他含糊著說,“所以有些後悔。”

“……甚麼?”

他說的自顧自,“後來在七凌峰等到你之後,索性就與你結成夫妻,也是那些年時時想起的緣故。”

……所以他一直後悔那時候的冷淡,這才要一見面就要跟她結婚。

還當是他對付魅魔的甚麼策略呢。

“你真是太悶了。”蘇抧嘆道,“剛成親那會兒,你經常好多天不回家,也是一直客客氣氣的不願意碰我。我一直擔心哪天被你趕出去,還學著做飯給你吃。”

挺難吃的,好幾次燒糊了,他也就悶不吭聲吃完了。

然後把異火帶回家給她生火。

就這麼小心翼翼著一起生活。

師燁山沉默,“……就是,那時候,有些不習慣自己這樣。”

其實是要化劫,連維持分身也很勉強。

他失了仙骨,又不願飛昇而避天劫。本來在解決完前任魅魔之後,就不準備再活著了。

氣數將盡,這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他對此看得倒是很淡。

……但蘇抧卻親了他一口,讓他去尋她。

那便只好再等一等了,這古怪的漂亮女子若是等不到他,大約會很失望。

“你還記著剛成親那會兒?”他晃了下懷裡的人,“那時候你就很喜歡我,一口答應了親事,是因為喜歡我的相貌麼?”

才見一面。

“……我被車撞了。”蘇抧嘀咕道,“但是你把我救活了,你還有房子住,然後你家裡也很乾淨,就是窮了點兒。”

結就結。

男人不說話了,懶洋洋地把她摟在懷裡。

“……確實也是你很好看。”蘇抧一手摸著他的臉,“那會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穿越到甚麼動漫裡了,你怎麼長得像3D建模。”

那又是甚麼了。

他沒搭腔,摩挲著她的後頸,聲音輕的像是一片月光,說得沒頭沒腦,“我才是那個,被你賜予了存在之人。”

原來是這樣。

蘇抧聽見師燁山笑了聲,“抧娘,你知道嗎?”

“……甚麼跟甚麼。”她不知道,“你到底在說甚麼。”

蘇抧撐著自己半起身,已經被師燁山自然地曳過去親吻,追問的心思便淡了下去,無聲地吻著彼此,一時間貼得極近,兩個人,彷彿是要分不開了。

“我要帶你去個地方。”她把師燁山微微推開,對方卻追著過來一點點親舐著她的嘴角,溫熱的觸碰,交織的呼吸。

他們總是這樣,哪怕是互相陌生之時,對待彼此也總有要靠近的慾望。

不能抑制,無法阻斷。

彷彿命運的召喚。

後半夜,他們去了蒼凜山。

這是師燁山轉生以後第一次過來,他倒覺著有些不習慣,在山腳下長久駐足,把蘇抧攬在懷裡,倒是頭回評價,“現在看來,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意思。”

“自從你走了以後。”蘇抧糾結道,“這座山就也沒有了生氣,連美人魚都不願意來蹭靈氣了。”

從前雖然冷,到底是活著的。

這男人嗯了聲,貼在她耳朵旁問,“你常來?”

那豈不是又會時常難過。

蘇抧點點頭,就推著他往山裡走去。

這座山如今光禿禿著寸草不生,砂石風化成了沙,是很荒蕪的景色。

兩人也沒有御劍,蘇抧走到半山腰突然想起來,旋即招出了凌霄劍,遞給這男人,“你的凌霄劍。”

還是認回原主會好一點吧。

師燁山倒是接了過去,然而這劍靈在他手裡卻微微嗡鳴著輕顫,蘇抧打趣,“誰讓你上次嚇唬它。”

這把劍戀戀不捨著,想回到蘇抧手裡。

師燁山心不在焉把它收了,“這是瞧著你溫柔可親,就更願意在你身邊。”

很多人都是這樣。師燁山為此覺得不高興,除了有點兒吃醋以外,又總忍不住會想……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蘇抧這樣對待。

比如這把劍。

當年還嫌棄蘇抧的魅魔身份,受了點教訓才知收斂。

“幹嘛幹嘛。”蘇抧歪著頭打量他,“又不高興啦。”

“嗯。”

他也沒解釋,只是抓著她把腳程放得快了一點,與她一起來到山腰處的泉洞裡。

出乎意料,裡面還與他在時一樣的,連泉水都溫熱迷離,甚麼都沒變過。

只有那艘小飛船,大概是經過修補而稍有變化。

“我聽奶茶說,有時候你和我在裡面好好的,外頭就會開滿了鮮花,很神奇。”蘇抧高高坐在飛舟邊緣,笑眯眯看著他,“我從來沒見到過,感覺還有點遺憾。”

想象不太出來那個場景。

師燁山微微抬頭瞧著她,“你總會看到的。”

“你經常來這裡?”他看了看四周,“就一個人?”

蘇抧點頭,拍拍自己身側讓師燁山也坐上來。

這條小飛舟卻是內有乾坤,裡面堆滿了東西,師燁山略瞧一眼,就伸手要拿,被蘇抧輕輕拍開了手。

“從那邊開始看。”蘇抧指著船頭,“……我說的吧,你也有的。”

每年給別人準備禮物的時候,她當然也會給師燁山備一份,畢竟她還記得那會兒,師燁山對自己的生辰禮有多高興。

“哦?”他又不著急了,眸裡像是映了一池瀲灩的水,“都是些甚麼。”

“你自己去看呀。”

他卻把蘇抧扯下去,對方有點不樂意,反被輕輕抱了起來。

一同進入溫暖的池水裡。

他們第一次做.愛的地方。

果然還是高興的,師燁山的氣息比平時更纏綿,密密地纏過來,又被蘇抧推了推,她強調,“兩次!你現在就剩下一次了。”

“嗯。”他把人按在懷裡,漫聲說道,“你知道的,我有些別的手段。”

手段很多,也很花。

蘇抧就知道會這樣……當年以為他是陽.痿,兩人也是經常這麼玩的。

不過那會兒年輕貪玩,現在卻害羞得有點厲害,她始終不怎麼肯睜開眼睛,任他哄著漫不著調的情話,忍無可忍之下圈著他脖子掐了掐。

男人聲音古怪,“你要不掐點別的?”

“都要天亮了。”蘇抧打個哈欠,“你還看不看禮物了。”

“急甚麼。”他把人抵在石壁上,敷衍親了口,“東西又不會跑。”

只要心意便可,他又不是那種很物質的男孩。

蘇抧有點不高興,悶悶看了眼飛舟方向,卻猛地驚叫,“小偷!”

……禮物。

跑掉了。

一隻藍色的花螃蟹,正舉著飛舟裡的禮物往下面暗河裡溜。

那是又被師燁山靈氣吸引而來的魚蝦,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兩個觸角眼睛點了點,撒腿就跑。

下一刻,一把帶著寒氣的凌霄劍便肅殺著沒入那螃蟹正前方,擋住了它的去路。

它小心翼翼把禮物放了下去,貼著牆根溜走了。

蘇抧鬆一口氣,讓男人把衣服拿過來剛要穿,忽而又搖著師燁山的胳膊,“快去抓賊啊!”

死螃蟹,原來是個吸引注意的幌子。

兩人分神的當口,他們那小飛舟都快被搬空了!!

作者有話說:【注】引用自《戰爭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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